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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霍靈月來說,她只能這樣憤怒地重復憑什么,憑什么丞相可以這樣隨意地操弄一家人的生死!殺人犯法,任何人都應該伏誅,但他們甚至能肆無忌憚地將受害者滅門。
這還是在長安城下!
霍屹把她抱在懷里,對女人說:“這是我侄女,王公子縱馬踩踏你孩子之后,是她攔下了王公子。咱們去馬車上談吧,也許我可以幫你。”
女人驚疑不定地盯著他們,目光在霍靈月和霍屹之間游離。
最終女人還是上了馬車,坐在最遠的地方,緊緊貼著車壁。
“你真的能幫我嗎?”女人小聲問。
霍靈月:“能!我小叔叔是西河郡守霍……!”
“看情況。”霍屹有些頭疼,西河邊郡雖然是封疆大吏,掌管地方行政和任命,手上還有軍隊,但在長安,他還真不一定能說得上話。
女人的反應出乎意料,她問:“霍……是霍將軍……?”
她語氣之中,陡然便露出了一些放松和信任。她不知道西河是哪里,也不知道西河郡守是什么人,但她知道霍將軍,哪怕過了十年,在大越人心里,他仍然是一座堅不可摧的高墻。
女人便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告訴了霍屹。
她名叫青娘,跟著那兩個男人看他們將丈夫的尸體扔在了亂墳崗上。她想過要去報官,但她在縣丞府外看到了那兩個殺人的兇手,正在與里面的人笑著交談。絕望一瞬間籠上心頭,青娘倉皇逃走,一晚上都在林中游蕩。她心里充滿了悲傷,憤怒和迷茫,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么辦,她對官府所有人產生了恐懼,霍小滿抓住她的時候,青娘已經抱了必死的念頭。
霍靈月聽得怒火高漲,抓住霍屹:“青娘親眼看到了!她的證言總是有用的吧!”
“青娘出堂作證很危險。”霍屹說:“而且就算有證言又怎么樣,殺人的不一定是丞相家的人。”
霍靈月說:“可是剛才青娘說了,他們是為丞相殺人……”
“為丞相殺人的兇手,不一定是丞相家的人。有可能只是意圖討好丞相……”霍屹握住小侄女的手,只可惜他自己的手更加冰冷,無法傳遞溫度:“你見過街上的惡犬嗎,主人尚未表態,但它們已經齜牙咧嘴地撲向目標。有的狗甚至不是他養的,也愿意為了討好他主動去做一些事。”
“王丞相家,養著許多這樣的狗,在外面,還有很多野狗在討好他。”
霍靈月睫毛一顫,霍屹冰冷的手上有著堅硬的厚繭,他的聲音十分冷靜,霍靈月福至心靈,說:“所以縣丞,執金吾,廷尉,都是丞相的狗嗎?”
好好的人不當,為什么要去當狗。
“執金吾和廷尉還不至于。”霍屹不想說的太多,霍靈月才八歲,他八歲的時候還在上房揭瓦,爬樹偷蛋,在霍豐年的庇護下沒心沒肺地成長,那段記憶源源不斷地給與他力量,足以支撐他面對任何困境。
他希望霍靈月能夠保持善良與正義的心,但同時不要做事過于偏激。希望她知曉一些規則,能夠保護自己,但不希望她接觸太多黑暗的東西。希望她知曉世人的謊言與欺騙,保持戒心,但又希望霍靈月能夠與人真誠交往。
霍屹心想養孩子比管理西河邊郡還難,口里說:“你去書院上學,這件事交給我。”
霍靈月不想去書院,追問:“你要怎么做,能把丞相他們捉拿歸案嗎?”
“青娘的處境并不安全,我要先安置青娘。”霍屹認為,比起已經發生過的事,更重要的是如何應對現在的情況。
“丞相呢?”
就算人證物證具在,廷尉也可以輕易將丞相和王公子摘得干干凈凈。這件事的重點并不在真相,而是在其他方面。
霍屹吩咐霍小滿直接駕駛馬車去學院的方向,說:“你先去書院……”
“去書院有什么用!”霍靈月執著地想知道結果。
“這件事不該你管,小孩的本分就是學習。”霍屹嘆了口氣:“而且昨天出事的時候,你應該在學院念書才對,霍靈月,你從書院逃課了?”
霍靈月臉色乍青乍白,她不再說話,盯著馬車的地毯看。很快他們就到了書院,霍靈月在車廂內和小叔叔對峙片刻,冷哼一聲,跳下了馬車。
霍屹嘆了口氣,對青娘說:“我暫且安置你住在安全的地方,除了我和霍小滿,誰來找你都不要開門。如果你想為他們父子報仇的話,就聽我的。”
青娘誠惶誠恐地答應了,霍屹將她安排在一個小院子了,又給了一些錢財,找來霍家家仆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