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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叢云夢把買來的布料貼在霍屹身上比劃，感慨說：“長高了一些，但也瘦了，一定是軍營里太苦了。”

霍屹笑著說哪有，伸出手臂給她看自己身上一層削薄的肌肉，自夸力拉三石弓，破墻穿甲，軍中無人能敵。

叢云夢讓他老老實(shí)實(shí)站著量衣服，霍屹立刻就不動了，口里道：“我在軍隊(duì)里穿不了這些……你拿去給小月做吧。”

“小姑娘哪能用這種顏色，而且我也給她買了新衣服。”叢云夢搖了搖頭，貼著霍屹的手臂劃出一段長度。霍屹目視前方，忽然聽見叢云夢小心地問：“……這次能在長安留幾天？”

這個問題，她昨天就想問了。

霍屹頓了頓，說：“今年我陪你們過元宵。”

當(dāng)晚霍屹躺下，月光下竹影搖曳，床上有軟和的香味，應(yīng)該是叢云夢為他準(zhǔn)備的安神香。他嘗試入睡，但腦子里總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這其實(shí)和忙碌沒什么關(guān)系，完全是他自己的問題。不過這些年霍屹很有長進(jìn)，已經(jīng)坦然接受了自己難以入睡的毛病，睡不著就起來做點(diǎn)其他事也好。

家里也有單獨(dú)的靶場，霍屹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去了靶場，一炷香之后，靶子中心已經(jīng)全是箭矢，霍屹的思緒也變得平靜寧和。

如果周鎮(zhèn)偊要正式反擊匈奴，準(zhǔn)備時間至少需要兩個月，調(diào)兵遣將，集中訓(xùn)練，運(yùn)送物資，傳遞消息……這還是一切順利的情況下。

周鎮(zhèn)偊和先皇不一樣……大概吧，他還有一段時間可以思考這件事。等這次戰(zhàn)爭結(jié)束，就上書致仕，有軍功在身，離開地會體面一些。

咻——！

箭矢穿透靶心，發(fā)出干脆利落的聲音，尾羽微顫。

啪啪啪，鼓掌聲從旁邊傳來。

“你怎么做到的？”霍靈月好奇地問，她穿著整齊的嫩黃色長裙，雙手?jǐn)n在袖子里，不知道在旁邊站了多久。

“天還沒亮呢。”霍屹心想確實(shí)這個顏色更適合小姑娘，他說：“你起來得太早了，怎么不多睡一會。”

小姑娘抬起尖尖的下巴：“你不是也起來了。”

“小孩不睡夠的話會長不高的。”

“可我已經(jīng)比他們都高了。”霍靈月嘴硬，她看霍屹開始收拾弓箭，跑過去幫忙把箭矢拔下來，說：“你還沒有告訴我，怎么才能做到像你這樣。”

霍屹問：“你在家練習(xí)射箭嗎？”

“從五歲就開始了，王伯在教我。”霍靈月說：“還有劍術(shù)和騎馬，奶奶親手給我做了一把小弓。”

霍屹心想，五歲的話差不多，他也是這個時間開始接觸這些東西的。

霍靈月的目光望向霍屹手里的弓，問：“我可以試試你的弓嗎？”

“它很重。”霍屹說。

“我力氣也很大。”

霍靈月非常有主見，意志堅(jiān)定且性格強(qiáng)硬，霍屹覺得她不太像自己的哥哥或者嫂嫂，反而更像霍豐年一些。

他哥哥其實(shí)是個很溫和的人，霍屹的劍術(shù)不如霍信，小時候纏著哥哥一遍遍比試，霍信也愿意不厭其煩地指導(dǎo)他。

霍屹把弓交給霍靈月，霍靈月激動地接過去，緊接著她感到一股沉重的力量傳來，拼盡全力才能扶住這張巨弓。

她挫敗地咬住嘴唇，這把弓扶著都費(fèi)力，更別說使用它了。

“我是十三歲那年才能使用這張弓的。”霍屹把弓收回來，說：“想練射箭的話，以后每天早上丑時三刻，我在靶場等你。”

這個時間太早了，霍靈月顧忌著他之前說長不高的事，問：“白天不行嗎？”

“白天我不一定有時間。”

“你很忙嗎？”霍靈月問：“我看其他那些官員，除了上朝，其他都在家里，你甚至不用上朝。”

“決定有沒有時間的人不是我。”霍屹聳了聳肩，他看霍靈月還披散著頭發(fā)，清晨的霧氣籠罩在她的身上：“回去穿件衣服再出來，特別是手腳要注意保暖，不然會長凍瘡的……”

霍靈月面無表情地聽他嘮叨。

霍屹注意到她的表情，知道侄女已經(jīng)開始煩了，因?yàn)樗谶@個年紀(jì)，也是很不耐煩家里人說這些的。

“對了，誰教你讀書？家里給你請先生了嗎？”

霍靈月：“沒有，王伯會教我認(rèn)字。”

霍屹說：“我送你去私塾念書。”

“我才不要去。”霍靈月非常抗拒：“我不喜歡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