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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黎黎跟她砍價:“這房子能不能再便宜一些?”
錢菲有些為難:“這真的已經(jīng)壓倒最低了,房子是新的,水電煤氣寬帶隨便用,我其實(shí)也是想找人幫我分擔(dān)一下月供,沒指望靠著這房子掙錢,所以一開始要的價就不算高,我真沒辦法再降了!”
桂黎黎一臉糾結(jié),“你看看能不能再通融一下呢?我們外地人在北京闖蕩的,都不容易,我家里就我一個孩子,為了送我出國留學(xué),家里連房子都賣了,”她轉(zhuǎn)頭看了看靠在門口一直默不作聲的男朋友,“本來我們說好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就買自己的房子的,可是臨時出了意外,他家里幫不上他了,我們誰也靠不上,以后只能靠自己,你知道,北京這地方,不奮斗幾年,是拼不下一套房的!”她說得有些激動,拉住錢菲的手,“你看能不能再給我們算便宜一些?”
錢菲一下想到自己這么多年在北京是怎么熬下來的,頓時心里同情泛濫成一片,她腦子一熱,脫口就說:“確實(shí)大家都不容易,那這樣吧,就先按一個月三千算吧!”
桂黎黎立刻拍板定案:“錢菲你真是個好人!那你看我們什么時候簽合同?”
錢菲問:“你們都帶身份證了嗎?要是都帶了,現(xiàn)在就能簽,簽完我把鑰匙給你們,你們隨時可以搬進(jìn)來住!”
桂黎黎開心地沖她男朋友伸出手,“李亦非,身份證!”
錢菲聽了這名字,耳朵一跳。
噗!居然跟那個全國著名的好看大姑娘一個名字。
她看到那個叫李亦非的,慢騰騰從錢包里往外抽身份證,抽出來交給桂黎黎的時候,還瞄了她一眼。
那一眼內(nèi)容比較復(fù)雜,錢菲在一旁有點(diǎn)沒太看懂。
她往合同上抄兩個人身份證號的時候,發(fā)現(xiàn)桂黎黎和自己一般大,李亦非比她們大一歲。她不由有些唏噓。
一般大的年紀(jì),桂黎黎看上去水靈靈的,打扮得精致靚麗,她卻熬得跟個黃臉婆一樣,洗完臉擦點(diǎn)大寶就算對得起她這張臉了。
不過她安慰自己,她有套房子,雖然要還貸款,可是大紅房本上端端正正地印著錢菲兩個字,這一點(diǎn)她比桂黎黎強(qiáng)。想到這,她覺得欣慰了許多。
歸還身份證前,她又仔細(xì)看了一眼倆人的證件照,以確定是本人。瞄到李亦非的身份證時,她看到他的家庭住址是北京本市。
她不由隨口問了一句:“李先生是北京本地人?”
家在本地還出來租房子,她覺得多少有些奇怪。
李亦非抬眼瞄了她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語氣淡淡地問:“對,怎么了?”
錢菲忽然覺得空氣中有點(diǎn)尷尬的味道。
她擠出一抹笑,緩解氣氛,“沒事,就是隨口問一下!”
她覺得自己嘴真欠。也許人家小兩口就愿意花這份錢出來同居,不想住在家里,這關(guān)她什么事?她只管每個月收錢不就好了。
簽好合同,錢菲把鑰匙給了桂黎黎,問她:“什么時候搬進(jìn)來?用不用我搭把手幫忙?”
桂黎黎笑著說:“我們下周就搬進(jìn)來,不用幫忙的,我們找搬家公司!”又說,“回頭我把頭三個月的房租先打到合同上的賬號里,到時候你查一下錢到賬沒有!”
錢菲說著不著急,把兩個人送進(jìn)了電梯。
回來后,她給姚晶晶打電話,跟她說自己把房子租出去了。
姚晶晶正坐在出租車上,堵在去跟土豪吃飯的路上,聽到她說把房子租到了一個月三千,立刻炸了毛,“錢菲你沒事吧你?你腦子沒進(jìn)水吧?腦回路上沒長泡吧?你居然三千就租了!”
錢菲被嚷得莫名有些心虛,辯解說:“大家都是外地人混北京,都挺不容易的,能照顧就互相照顧一下,不是挺好的!”
姚晶晶嗷嗷叫:“你倒是照顧她了,可她照顧你了嗎?你做投行的,消息應(yīng)該比我靈通,你知道她那個公司是準(zhǔn)備要上市的公司吧?你知道她那個公司的待遇比你現(xiàn)在好太多嗎?你知道她男朋友雖然跟你一樣是做投行的,但是人家級別比你高賺得比你多嗎?你還有閑心同情他們!我看你就是冤大頭!”
錢菲被她罵得頭有點(diǎn)暈,重點(diǎn)就抓得有點(diǎn)偏,“他們要是真混得那么好,干嗎自己不買房還要租房子呢?”
姚晶晶恨鐵不成鋼,“你當(dāng)人人都跟你似的,攢錢攢得不吃不喝不穿不玩跟快成了仙一樣?人倆賺的錢都吃喝玩樂享受人生去了,就沒往磚頭瓦塊上使勁!你說你這個大傻子睜眼瞎,氣死我了,你看看人家那細(xì)皮嫩肉溜光水滑的勁兒,用得著你這都快熬成了婆的錢大媽同情心泛濫?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破壞我釣土豪的美好心情!錢圣母,我看你以后每個月還完貸款怎么過日子!”
錢菲也有點(diǎn)后悔,可是既然已經(jīng)簽了合同,就算想漲價也得以后再說了。
她忽然回想起李亦非找身份證時的眼神。
他那時是不是在跟桂黎黎說:看,這個棒槌,多好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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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區(qū),桂黎黎挎著李亦非的胳膊,一臉邀功的問:“亦非,你說我厲害不厲害?在首城這能把房價生生講下來五百!你看她家那房子,其實(shí)就是每個月要咱們四千都不為過!”
李亦非哼了一聲:“您這才施展了多大本事啊,要是房東是個男的,你沖人家又賣萌又賣可憐的,不要錢都說不定了。”
桂黎黎聽著他的話,覺得話里話外都不是味兒,她甩開他胳膊問:“你什么意思?”
李亦非也沒哄著她:“我的意思是,我看不慣你老跟人這么賣萌賣可憐!今天這是個女房東,我也就忍了,以后你要是跟別的男的也這么做,我就真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了!”
桂黎黎一下紅了眼睛,“我不就換工作的時候,跟領(lǐng)導(dǎo)說了點(diǎn)軟話,就那一次叫你知道了,你能不能別總抓著這事不放啊!”
李亦非沒理她,一個人往前走。
桂黎黎抹了一把眼淚,從后邊追上他,去拉他的手,“好了好了,我聽你的,以后一定不這樣了,咱們倆別再因?yàn)檫@個吵架了,我們都好好的,好不好?”
李亦非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亦非,我們先買輛車吧,這樣你上班就不用擠一號線了!”桂黎黎看著地鐵里烏央烏央的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