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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進了屋子先朝著恩和打量,大抵覺得情形還不是太差,才看看微微松了一口氣。
費揚古要跟胤祚說幾句話,打恩和道:“去看看你額娘和寶音吧,終歸是回來一次,不去看看難免會有人說閑話。”
恩和到不勉強,點了點頭。
胤祚跟著恩和出了屋子,將斗篷給她披上,摸了摸她的面頰,沖著她微笑著點頭,關懷的眼神包圍著恩和,寵溺又溫暖,看著恩和面上有了些笑意,才放著恩和走了。
恩和站在琪琪格的院子門口看,見記憶里那個一直亮堂威風的大門不知道什么也破敗了起來,透著所不出的蕭索和冷清。花姨娘和牛姨娘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撐著傘湊了過來,向恩和行禮,恩和笑著點頭叫起,于是一同進了屋子。
屋子里雖然已經點了燈了,但畢竟是夜晚,看著還是很昏暗,琪琪格半躺在床上,瞇著眼費力的看,只看見個恍如神仙妃子的女子被眾人簇擁著走了進來,頭上的寶石頭面折射出奪目的光彩,讓她的眼越瞇了起來,她極力的仰視半響才看清楚是恩和,于是又閉眼躺了下去。
很多年以前恩和也是這樣仰視琪琪格,那個時候她還帶著單純的依賴和喜愛,很多年以后情形剛好對調,垂垂老矣的琪琪格也這樣看恩和,卻滿嘴的苦澀和無奈。連老天也和她作對,她又能如何?命不如人,她們之間她便是那個最大的失敗者。
恩和在琪琪格床邊坐下,聽著花姨娘在一旁極盡奉承的話語,淡笑著問候琪琪格:“額娘可還好?”
琪琪格緊緊的閉著嘴巴,仿佛這個時候她若不說話,還可以多少挽回些尊嚴,身旁的丫頭見琪琪格不說話,嚇的不行,忙陪著笑臉道:“太太這些日子總不好,飯也吃的不多,覺也睡不好,只姑奶奶來了看著還精神了幾分。”
琪琪格猛的劇烈咳嗽了起來,原來早就到了這一步了,她那可笑的尊嚴哪里還有影子。
恩和皺眉看著琪琪格因為劇烈咳嗽漲紅的臉,此刻真是一點優越感也沒有,想起家里還在的那個所謂的劉夫人,她覺得又嘲諷又好笑,這場舊年的戰爭里到底誰贏了?她覺得都敗了,笑話一般讓人覺得荒謬。
外面丫頭引著寶音來看琪琪格,那個一直在她心里還算聰慧靈秀的女子,癡傻的呵呵直笑,見了誰都是這樣,恩和覺得自己一點待下去的心情都沒有,起了身:“我去看看安哥。”
費揚古問胤祚:“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恩和這孩子有時候就是脾氣倔,又偶爾有些小性子,你是男子漢多多包涵她。”
胤祚笑著點頭:“女人都是這樣,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人坐著悲秋傷懷就難受了起來,家里也好好的,沒有什么事,您不用擔心。”
費揚古笑著道:“別的不說,我對你還是很放心的。只要你們好好的就行,她剛剛問她去世的額娘,我聽著心里也難受,你回去多多勸勸她。”
胤祚笑著滿口答應,卻不敢跟費揚古說到底生了什么,費揚古在恩和額娘的身上一定是放極重的感情的,若是知道真相,還不知道會是個什么情景。
一直下著雨,雨水越來越多,院子里漸漸匯聚成了小小的溪流,胤祚牽著恩和的手往過走,笑著同她說:“不知道你小時有沒有玩過?捉了鴨子什么的放在水里非要看著在水里游,結果滿院子都是鴨子在亂跑,踩的到處都是泥巴,常被教養嬤嬤罵。”
恩和知道胤祚在逗著她高興,但她就是提不起興致,靠著胤祚走著,微微嘟著嘴:“我就是心里難受。”
胤祚輕笑了起來,忽的一彎腰一把抱起了恩和,恩和嚇的尖叫:“這還在外面了!”
胤祚哪里管,傘了也不撐了,抱著恩和使了輕功,從淺淺的水面上飛過,恩和被惹的終究哈哈大笑了起來,丫頭們都站在地上看,羨慕的微微咂舌,這下看起來就真如神仙眷侶一般了。
雖然回家的時候衣裳也濕了,鞋子而已臟了,恩和的心情卻明媚了起來,同胤祚保證:“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是我親額娘,我都保證淡然處之。”胤祚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這才對么,我的恩和可不會為了這些事情沒了好心情的!”
桃子托著下巴,戳一下饅頭又戳一下饅頭,小饅頭眨一眨水汪汪的眼睛,懵懂又無知,桃子逗著逗著自己到先笑了起來,聽見外頭有聲音,知道是恩和回來了,忙跑了出去:“額娘!額娘!劉夫人走了!”
恩和都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了,劉夫人卻忽的走了,她到有些怔,胤祚哈哈笑著道:“難道我們很想把這一切鬧騰清楚?能保持現狀就最好了!”
好像胤祚說的也對,是或不是又能怎樣,她早過了必須要找到親生額娘的年紀了,因為她現在的生活平和又美好,并不需要別的什么事情來打亂。
外出的船隊已經回來了,不但帶回來了大量的海外產品也確實接回來了不少國外的落魄的科學家,以及胤祚所說的不少有用的書籍,琉璃島上所有的建設已然開始。
“寶石加工廠先要建起來,然后就是學堂,不是只學習什么這些考狀元的知識,要學的是這些科學家教的科學技術,還有國外先進的思想文化知識,島上的孩子都可以學,只要學了就都能有一份工作。”
恩和和孩子聽著若是有不懂的就問,娘三個聽著無所不能的胤祚解釋,眼里越的多了欽佩仰慕之情,尤其是恩和有時候眼里放出的那仰慕的光彩總能閃的胤祚頭暈目眩,干勁十足。
康熙四十七年的夏天,五斤和桃子十二歲都已經長的小大人一般,五歲的饅頭越長的像個饅頭一樣,胖嘟嘟的,動一動就熱的不行,一整日的翻著白肚皮躺在地上鋪著的涼席上,恩和若叫他便奶聲奶氣的喊:“額娘,饅頭熱的走不動了!要化在涼席上了。”
逗的恩和笑的不行:“誰讓你總吃的那么多,也不知道少吃點!”
康熙要巡幸塞外,桃子和五斤是怎么都要去的,恩和堅決要帶著饅頭去,饅頭裝著哭:“饅頭熱壞了額娘也不心疼!”
恩和就想著這小子又懶又不愛動,總這樣下去,實在不是個辦法,難道她真要養個小
99四十七年
京城的夏天太過炎熱,也只去了塞外能好過些,恩和娘幾個十分的期待,胤祚想起這一年生的事情卻總有些遲疑,想著或許待在京城能安穩一些。
后花園里建了個專門的室內游泳池,饅頭就最喜歡待在那,若是找不著人必定又下水游泳去了,胖嘟嘟的小饅頭一旦下水真是如魚得水,逍遙的不行,胤祚進了屋子的時候,恩和才剛讓人將饅頭從池子里找出來,饅頭又賴在地上的席子上不起來:“饅頭才去了一會會額娘就不讓饅頭下水。”
看見胤祚進來,恩和笑著朝地上努嘴:“也不知道看書寫字,整日的待那里面能行?”胤祚也笑了笑。饅頭見胤祚進來,一咕嚕翻身爬起來:“阿瑪,什么時候去塞外?!”也不知道恩和給怎么說,這小子現在看上去倒是挺期待的。
胤祚笑著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快了,出去玩吧。”
饅頭那黑溜溜的眼睛一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連聲的答應著跑了出去。
見饅頭出去,胤祚才跟恩和說話:“東西收拾好了?”
恩和看上去也挺期待的:“都收拾好了,再說咱們不是還有那個什么么?一切都好說。”
胤祚喝著涼茶遲疑著想到底該怎么說,恩和到先問了:“可是有什么事?”胤祚想了想道:“我就是怕這次去了不太平。”
很多時候胤祚若說會有事,那后來就必定會有事,恩和到也遲疑了起來,一會又笑著道:“若是真有事,京城里也太平不了,咱們一家子在一處好歹有個照應,反正終歸咱們出不了大事,都給孩子說好了,幾個孩子也都想出去轉轉,突然不讓去,給孩子也不好交代。”
胤祚想了想,拍著桌子道:“罷了,都去吧!咱們先吃好玩好了,在操心別的事!”
皇上行圍命皇太子、皇長子、皇六子、皇十三子、皇十四子、皇十五子、皇十六子、皇十七子、皇十八子隨駕。皇上上了年紀越喜歡年紀小的兒子和孫子,一整日的帶著十五幾個小的,看著這幾個小的打打鬧鬧在跟前就覺得高興。
獵場上皇上騎在馬上對幾個小兒子和孫子道:“今天誰打的獵多,朕就將手中的這把勇士之箭賞賜給誰!”皇上手里的弓箭也沒有什么新奇的,關鍵就是皇上確實用了很多年了,幾個兒子和孫子高興的喊是,皇上就看著越興致高了,朝著圍場上揮手:“可以出了!”
這一群小孩子歡呼著拍馬沖了進去,邊上的一群大兒子看的越好笑,皇上看著上了年紀愛好都不大一樣了。
太子看著年幼的十八歡笑著追隨著前頭的五斤漸漸跑遠,微閉了閉眼,身處高位卻身不由己,自從索額圖去世他幾乎從來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一整夜,每夜都會有噩夢將他驚醒,他實在不知道這事情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十八身上的秘密似乎也被八阿哥一黨隱約抓住了,他實在不能在放任下去了,他看著最前頭的弘皙當先射到了一只兔子,跟隨著的侍衛立時歡呼了起來,皇上面上也露出了笑意,太子才微微展露笑顏。
胤祚父子出去狩獵,恩和帶著桃子在駐扎的附近轉悠,草原之上風景別樣,全是一眼望不到邊的綠地,偶爾鮮花點綴其中,不遠處還有悠揚的歌聲傳來,天也是特別的藍特別的高遠。已經大姑娘一樣的桃子穿了粉白色蒙古人的裙衫,透出的卻不是蒙古人的粗狂而是漢人的婀娜多姿,說不出的好看,挽著恩和的手一面走一面輕哼著歌謠。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美人如玉風景如畫,遠處的少年站在帳篷口呆了半響,忽的快步走了過來。
恩和被突然走到跟前的高壯的少年嚇了一跳,少年卻是認識恩和的,恭敬的行禮:“見過郡王福晉。”恩和看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笑著問:“你是哪個,我怎的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