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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到覺得自己很能理解恩和的心情,就好比他才做六阿哥那會覺得十兩銀子是筆大數目一樣,對于恩和而言,三紋錢或許都算不上錢。
胤祚舀了一勺子喂給五斤,又給桃子喂了一勺子:“你先吃飯,等一會,我在帶你轉轉看看。”
恩和點了點頭,到底優雅的吃起了碗里的豆腐腦。
熱鬧的大街上,胤祚一一指給恩和看:“你只看見醫館里進進出出的全是人,卻不知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無錢治病去世,你只看見糧店里糧倉滿是糧食,卻不知一天有多少人是被餓死的,這個世上窮人之多完全超乎你的想象,我們一頓飯就能吃掉一個中等人家一年的花銷,一件首飾就能救活不知道多少人命?!?
一路上朝著莫愁湖走,胤祚說了不少,恩和顯得極其沉默,胤祚覺得自己說的有些沉重,便又道:“這也不是誰的錯,時代還沒有進步到保證每個人都吃飽穿暖?!?
恩和嘆息道:“以前總覺得自己不幸,如今聽聽看看才知道,我至少有命活著,至少能吃飽穿暖,便是再不幸又能到哪一步?想想便覺得自己以前還是不夠豁達不夠有見識,手里握了那么多錢的時候其實我從未想過要怎么用,現在才突然覺得,可用之處實在太多了?!彼蝗挥X得天高云淡,世界及其寬廣,她所能看到的東西再不是眼前的狹小的地方,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人生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讓她覺得充實有意義過,讓她的渾身都散發出一種勃勃的生氣。
胤祚聽她這樣說,笑著停下來摸了摸恩和的發頂:“我的恩和,長大了?!彼麥厝釋W⒌目粗?,看著她破繭而出,璀璨耀眼。
五斤和桃子被徹底忽視,五斤不滿的指著湖面的船:“要坐,要坐!”胤祚和恩和相視笑了起來,恩和摸了摸五斤的小腦袋:“行么,那就去劃船?!?
莫愁湖上半湖荷花,怡人清新,一家人也不租大的畫舫,只租了個小的烏篷船,一伸手就可以摘到蓮花,別有一番趣味,叫了個看起來上了年紀有經驗的船翁劃船,租一天也就十紋錢,恩和抱著五斤數:“看,這么多就可以坐一天的船。”
五斤是不明白恩和的意思的,只覺得好玩,又數了一遍高興的道:“可以坐船。”
船翁一面劃船一面笑著道:“夫人這是教著小少爺懂事。”
胤祚抱著桃子坐下船邊摘了一朵蓮花,笑著同船翁說話:“老人家多大?在這里劃了多久的船?”
“老朽五十有一了!自出生就在這船上!”船翁又指著不遠處的水面上的小島:“老爺和夫人要不要去那里看看?那上面還有一處溫泉,給小少爺洗洗保管能長命百歲?!?
恩和輕笑,順著船翁指的看,一處蘆葦蕩后面便是船翁說的小島:“從那蘆葦里面穿過去,必定極有意思!”船翁笑著道:“可不是?蘆葦叢里藏了不少鳥窩鳥蛋,咱們從里面劃船過大片的鳥兒就能飛起來,紅的黃的綠的漂亮的很,說不定還能順手給小少爺掏只雀兒玩玩?!?
五斤的眼睛立時亮了起來:“要去,要去!”桃子有些悶悶的窩在胤祚的懷里:“不捉小鳥?!?
船翁說著已經劃了過去,胤祚揉了揉女兒的發頂:“桃子說不捉就不捉?!敝朗且驗楹⒆由屏夹能?,不免自己也跟著柔軟了起來。
進了蘆葦蕩好像是進了另外一番天地,有一種與世隔絕的錯覺,五斤睜著黑亮的眼睛四處張望,半響才失望的道:“沒有鳥!”
胤祚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猛的轉頭看見船頭的船翁消失在這一片蘆葦中,而船還在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前進......
大澤和大江一直遠遠的跟著胤祚,岸上都等了一個時辰了還不見胤祚走出蘆葦蕩才猛然驚覺出了事。
胤祚一家四口失蹤的消息幾乎是跟著白蓮教的信一同送到康熙跟前的,康熙前所未有的暴怒,一腳將江寧知府踹翻在地上:“你就是這么管江寧的?白蓮教都猖狂到朕的跟前了!仁郡王都被虜了過去,還敢跟朕要江寧!以為朕不敢蕩平了這里?!”
江寧知府王友仁哆嗦的跪在地上磕頭:“是奴才無能,請皇上允臣將功贖罪。”大阿哥挑眉看了看,到覺得這個王友仁還有點骨氣,只是誰讓他是太子的下首了,這次他必定是要讓太子狠狠栽個跟頭的,他勾了勾嘴角上前一步道:“皇阿瑪息怒,當務之急是先救出六弟,畢竟還帶著兩個小孩子,不能拖延,兒臣懇請皇阿瑪降旨,讓兒臣帶人救出六弟?!?
八阿哥也道:“大哥說的是,請皇阿瑪也允兒臣跟大阿哥一起救出六哥?!?
皇帝的威嚴什么時候都不允許受到挑戰,何況是反清組織捉住了皇子,康熙滿身的威壓幾乎讓跟前的人有些受不住:“朕命你們救出胤祚,鏟平白蓮教!”
若胤祚有個好歹,他必定要血洗江寧!
德妃聽說胤祚帶著恩和和孩子被反清復明的白蓮教捉了去,只覺得必定兇多吉少,當時就暈了過去,曹老太太派了最為懂事體貼的大孫女君碧照顧德妃,這姑娘細心體貼又最是善解人意,難得的是聰慧,開導德妃道:“白蓮教既然要挾著要江寧府,那必定一時半會不敢為難仁郡王和郡王福晉,還要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因此娘娘如今到不必過于擔心,又有皇上在跟前坐鎮,皇上什么大風浪沒有見過,哪樣事又難得住皇上,必定是能救出仁郡王的?!?
德妃關心則亂,聽君碧這樣一說這才轉了過來,又仔細打量了幾眼君碧,杏眸粉腮,身材豐盈,看上去恭順賢良,到多了幾分喜*之情,嘆息著拍了拍她的手:“你說的也對......”
只是為人父母,子女有難,即便知道暫時或許無事,她又如何能不擔心不掛念?
君碧侍候德妃歇下,便出了院子,上了游廊走了幾步,見姑媽家的玉兒和姨媽家的清雪正在前頭葡萄架下坐著說話,見她到了都站了起來笑著行禮。
清雪最為圓滑:“姐姐剛從德妃娘娘的院子里出來?姐姐如今得了德妃娘娘的喜歡,以后必定不俗,妹妹先恭喜姐姐了?!?
君碧淺笑,掐了一朵枝頭的木芙蓉:“我們這樣的人家,若是進了皇家又算的上什么?”她說著將花簪在了清雪頭上:“人各有志罷了?!?
玉兒嘆息:“到底還是姐姐通透,看的最明白,這世上最不易的還是女子。”
也不知怎的就說的有些沉重,三人一時都沉默了下來,只有五月的風沙沙的從身旁掠過..
76綁匪
恩和緩緩的睜開眼,覺得眼眸干澀又頭疼惡心,她費力的起身下了床怔怔的看著滿屋子白沙飄動,輕靈飄渺,擺設簡單卻又有股淡淡的優雅氣息,屋子里一扇窗一扇閉著的門,她揉了揉太陽穴,努力的讓自己清醒起來,走到門口緩緩的打開了門,霎時便覺得頭暈目眩。
只有一尺見方延伸出去的小臺子,和一圈護欄,腳下便是萬丈懸崖,她幾乎看不清最底下到底是什么景象,仰頭看只有雄壯的山留出來的井口大小的天,讓山中之人,無形之中便被大自然的魄力所折服,覺得自己渺小脆弱,她緩緩的深吸了山間清新的氣息,當日在船上有空間的他們先將孩子放了進去,原本是可以逃出來的,只是船不知什么時候漏了水,而水里混合了某種迷藥,一挨上這種藥就會中毒,片刻就會昏迷。
也不知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建了這樣的地方。
她聽到有女子輕笑,猛的轉身,屋子里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個裹了一身白沙的女子,淡笑著看著她:“郡王福晉。”
恩和垂眼淺笑,進了屋子:“不過階下囚而已,何必這么客套。”
那女子也笑,卻說起了這屋子:“可覺得漂亮?”
恩和依著門看她:“巧奪天工,只是不知,這是哪里?”
女子咯咯輕笑,一雙大眼靈動嫵媚:“郡王福晉可住的慣?要是喜歡就多住幾日?!?
恩和嘲諷的笑了笑,目光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山。
女子眼眸一轉:“我只好奇,原本是帶著孩子的,怎的一眨眼孩子就不見了?”
恩和忽的咧嘴笑了笑:“我有神明庇佑,若得罪我你們定會遭天譴的?!?
女子到被恩和這陰森的笑意弄的一怔,眼眸也陰沉了起來:“你以為我沒有辦法讓你說?”
恩和笑的很愜意:“那你先試試找到我再說。”她婉轉輕笑,瞬時便消失在了女子的面前。
白婉駭的心神一怔,驚恐的睜大了眼四處張望,甚至走到恩和站過的地方上下摸著門,又站在門外四下張望,恩和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徹底不見了。
白婉心慌意亂,又想著如何跟教主交代,慌亂的走到床邊拽了拽掛在墻上的絡子,眼前就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扇門,門口站著兩個守護的人,見著白婉出來忙都行禮,白婉煩躁的擺了擺手,出了門向左拐漸漸走遠。
等著門再次關上,恩和才出現在了屋子里,她剛剛進去又哄了哄五斤和桃子給兩個摘了幾個果子吃,讓孩子不至于被餓著,兩個孩子到還好,一直沒有哭鬧,要么睡要么玩,到也安靜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