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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音面上嬌羞,心里卻冷笑,說的好聽,那么不喜歡恩和還不是因為恩和讓你以后不能生兒子了,若是真的拿她換小子,指不定心里多高興的。
恩和進了正房的時候,人都到齊了,琪琪格照舊對她不冷不熱,寶音依舊的對她親熱可親,忙碌的一會給琪琪格夾菜,一會給恩和夾菜,恩和仔細看就覺得琪琪格喜歡這個閨女也是有道理的,寶音清楚的知道琪琪格喜歡什么菜色,就是夾的量都恰到好處,琪琪格剛好能吃完,她垂了眼默默的吃飯,她嫁了人才知道看人眼色,剛去的那一兩年受盡了坎坷,不知道被那些笑里藏刀的深宅婦人欺負了多少次才漸漸知道察言觀色,說話要三思這樣簡單的事情,給婆婆布菜這樣的事情從陌生到熟悉,一般的大丫頭都比不上她。
她聽見琪琪格親昵的說話:“寶音你自己也好好吃,別總是顧著別人。”她說著還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恩和。
恩和回過神來,抿了抿嘴,她知道這一輩子只要她努力或許可以多少拉回點琪琪格的心,但是她做不來,上一輩子的有些事情就像是她心頭的一根刺,跟琪琪格多說幾句話她就能碰上,一顫一顫的讓她的心抽著疼。
她十月懷胎一朝生產,因為生下的是個女兒,家中眾人對她不理不睬,她身上不好要用人參,雖是給她用了,開始還有后來就在不給了,持觴回來求琪琪格能給幾根人參救急,琪琪格自始至終都沒有見持觴,更不要說人參,她月子里又受氣又沒有調養好,落了病根,此后在不能生育……
吃了飯,琪琪格破天慌的留下恩和說話:“這些日子我身上比前幾天好了些,有精力在你身上多費些心思,走吧,我去你院子里看看,看看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恩和剎那之間想起了一些事情,猛然明白過來琪琪格是要做什么,遲疑的站在原地:“額娘怎么突然想起要去女兒那里看?”
恩和的遲疑,讓寶音眼里多了亮光,恩和只撇了一眼就都明白過來了,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琪琪格搭著寶音的手已經起了身:“額娘關心你不好?”
琪琪格跟恩和說話似乎總不像是對自己的女兒說話,總帶著淡淡的若有似無的嘲諷,這個不算是很聰明的女人,用漆黑的眼睛看恩和的時候,似乎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恩和垂眸笑了笑:“女兒只是有些意外,額娘還沒有去過恩和的院子。”
琪琪格笑了笑,嘴角勾起的笑意跟寶音何其相似,誰見了大抵都會贊一聲,真不愧是親母女。
五月的太陽明艷耀眼,名揚湖邊楊柳依依,花木繁盛,這個常年沒有男主人的伯爵府,在這個茂盛的季節里一如既往的釋放著屬于自己的生命力,透著傲人的生機。
薔薇院里的薔薇爭先恐后的綻放,熱鬧的晃眼,連琪琪格都微微晃神,只站在院子里跟恩和說話,她身后帶著的丫頭卻悄無聲息的往恩和的屋子走去。
恩和猛的開口:“吉祥!主子在外頭你進我屋子做什么?!”
吉祥是琪琪格的大丫頭,一聽見恩和叫她,下意識的止住了腳步去看琪琪格,琪琪格似乎極其討厭恩和這囂張的模樣,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乍然變得不好看,仰著下巴看恩和:“她是我的丫頭,我讓她帶我去你屋子里看看不行?”
恩和嘴角噙著笑意:“我屋子里連個人都沒有,吉祥一個人跑進去做什么?萬一我屋子里丟個什么,或者多個什么,我第一個疑心到她身上,第一個饒不了她!”
她說著朝著吉祥呲了呲牙,吉祥想起她平日的兇悍,嚇的素凈的小臉一白,越發不敢往里走。
琪琪格冷笑道:“你這是什么話?她進去看看就能少個什么?我身邊都是賊?你別忘了,我是你額娘,我是賊你就能得了好處?”
原來她還知道這個道理。
寶音為難的看看恩和又看看琪琪格,上前溫和的勸恩和:“你別這么強,看看又氣著額娘了,不過是讓丫頭看看你的屋子,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何必總是耍小孩子脾氣?”
恩和惡心的推開寶音:“姐姐也別裝好人了,額娘為什么讓人看我屋子,難道姐姐心里不清楚?”
寶音一頓,眼里就有了淚,琪琪格心疼的拍了拍恩和的手,又看著恩和道:“今兒的屋子你不讓進也要進,你既然自己不懂事,也別怪額娘給你不留臉面,你姐姐的意思怕你跟前有什么不好的東西移了你的性情,額娘今兒就特意過來看看。”
恩和輕蔑的看了一眼寶音,又看著琪琪格:“額娘這是拿女兒當賊防呢,到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家這么大張旗鼓的在姑娘的屋子里找‘好東西’!額娘要找,女兒自然奉陪,持觴,碧絲進去把屋子里所有的柜子箱子都打開,當著我的面讓太太好好找!”
寶音一面哭一面還在勸恩和:“好妹妹,快別這么強了!”
恩和一把推開她,也不見得就使了多大的力氣,寶音卻哎喲一聲跌坐在了地上,如眉也跟著哭:“主子!”
琪琪格氣的氣息不穩,連說了三個好字:“今兒就好好的在你的屋子里找一找,若讓我找出來,一定家法伺候!”
恩和垂著眼冷笑,找出來?到是有本事憑空變一個出來,她正是因為清楚的記得上一輩子這件事情,醒來之后就將所有的書扔掉或者燒掉,她的屋子除過四書五經就是女則女戒,上一輩子,琪琪格到真是動了家法,藤條抽在她背上那印子留了一輩子都沒有消掉!
屋子里果真什么都沒有找到,一本游記都看不見。
寶音的臉色極不好看,前幾天她還看見恩和屋子里的雜書,怎么可能一轉眼什么都沒有了?她神色復雜的看向恩和,陽光下的恩和,就好像院子最火紅的薔薇一樣,一絲陰影都沒有,她看向恩和,恩和也看向她,咧著嘴露出個燦爛卻泛著冷意的笑,寶音的心一縮,抿住了嘴,恩和跟以前不一樣了…
從屋子里出來的琪琪格臉色也是少有的不自然,恩和笑吟吟的看著她:“額娘找完了?可找見什么了?”
琪琪格看了她一眼:“沒有自然是最好的,這說明你這孩子還懂事一些。”
她的語氣還是少有的柔和的。
找不成事就來懷柔政策,她不吃這一套,恩和抱胸站著看著琪琪格:“這事情額娘總得給我個說法,哪家的姑娘受過這樣的委屈,我要是性子在烈一點就應該上吊投井尋死覓活鬧個天翻地覆才成,這樣就過去別人都只當我是個好欺負的。”
她面無表情說起話來流里流氣的,眼眸瞇起來的時候其實像極了費揚古。
琪琪格微微晃神,語氣有些不耐煩:“那你想怎么樣?”
“額娘看著送我一個鋪子安慰安慰我,這點可不過分。”她一本正經的道。
琪琪格冷臉看著她:“你一個小姑娘家要鋪子做什么?給了你也是讓你白糟蹋!”
恩和繼續說自己的事情:“鋪子里掌柜的賣身契也要給我,不然鋪子要了也是白要沒意思!”
她一面是說著,一面漫不經心的摘了一朵紅艷的薔薇花扔在地上,用腳尖一下一下將花踩了稀巴爛,她自己咯咯的笑著道:“這下子連鞋子都香了!”
她眼眸澄澈看上去燦然又無邪,如果忽略掉她踩花時候臉上狠硬的表情話。
琪琪格攥緊了手里的帕子:“要是我不給呢?”
恩和笑著道:“既然額娘都說了我跟前有不三不四的書,這名聲背都背了,我自然要坐實了,出去買上幾大箱子的‘好書’還要讓四九城的人都知道,我有這好書,知道我不但自己看,還給家中的姐妹丫頭看。”她好像為自己這個好主意所感染,興奮的拍手道:“反正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名聲已經壞了,不怕在壞一點!”
她說著又去看寶音:“姐姐說,是不是?”
寶音的臉徹底的白,她大抵是很相信恩和是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滿眼淚花的去看琪琪格。
恩和不屑的哼了一聲,還以為她有多大的本事,這點陣仗就給嚇住了,真是沒出息!
琪琪格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漸漸有了笑意:“罷了,今兒畢竟是額娘不對,過兩天就把你要的東
西給你送過來。”
恩和看向琪琪格的眼神有些復雜,笑著應了一聲:“也別說過兩天了,就明天吧,我自己過去拿,省的額娘忘了。”
琪琪格笑罵了她一聲:“沒出息那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