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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是真心疼明謙的,不過,他不痛快這么多年了,又能怎么樣,在我面前能說‘潘敏娥那個女人’,其實跟敏娥過得不也是好好的,日子這種事,得過且過也就罷了……”
新的熱茶從茶壺中斟了出來,老婦人喝了一口,伸手戴上她的老花鏡,在初秋的溫暖陽光里,繼續看起書來。
八月下旬與芥末、郭瑩一同回到江海,九月里大學開了學,藍梓升入大二,芥末與郭瑩兩人則已經是大三的學生,二零零二年的秋天,又感覺大了一歲。
九月二十一日是這一年的中秋節,藍梓在宿舍樓里與芥末、與素心姐、與郭瑩一塊過的,這個日子對于藍梓、芥末來說有著相當特殊的意義,芥末一邊吃月餅一邊說起小時候她偷月餅后跟藍梓打架的事情,當年連月餅也吃不上的日子說來辛酸,現在卻已然化為甜蜜的回憶。
有關身世的事情,連同異能一股腦地跟芥末坦白了,自己的老爸老媽以前是軍人,都已經去世了,自己失憶,現在還沒能恢復,但小時候是認識素心姐的。成為珊瑚父母養子的事情也已經說了,對于這事,芥末則有些高興也有些發愁。
“這樣一來,珊瑚那邊的籌碼又多一點了吧,真狡猾……”
“什么啊……”
“小女孩喜歡你呢,嘻,我早就知道她是我的頭號情敵,不過我可不會讓步的……”
雖然之前并沒有怎么說,但有關這方面的事情,芥末早就心中有數。不過情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明白小女孩跟藍梓之間的羈絆頗深,對于珊瑚,她更多的其實是感激的,當初奶奶去世,藍梓一個人生活,這是藍梓當時唯一的朋友。更何況這段時間兩人的心境來說,也不可能為這種事情產生什么芥蒂。
素心姐還是那副溫柔嫻靜的樣子,與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能感覺到如同孤立于這個世界之外的寧靜,她對于藍梓也是關心的,這種關心往往是蘊含于一個眼神、一句話里,極其自然,陽光明媚的下午,也能看見她坐在路邊長椅上,沐浴著初秋的陽光拿著小本子寫寫畫畫的安靜情景,若是在一起吃完飯之后,她會去買來幾個水果,微笑著遞給藍梓一個,同時也遞給芥末一個,儼如姐姐對弟弟,對妹妹的關照。
相對而言,自八月以來的郭瑩,便漸漸疏離開這邊的天地了,八月間藍梓去蒲江時,她就變得極少跟藍梓說話,如果有芥末在,大家聊起天來看著倒與平常無異,芥末若是離開,氣氛便頓時尷尬起來。郭瑩也常常會尋找這樣那樣的理由不再與兩人同行,她原本就多才多藝,真要去做,課余生活可以多彩得驚人,很難看出她真有什么刻意回避的地方,或許除她本人之外,也只有藍梓能隱約感覺到改變了的地方。
兩人的關系原本經歷了三四年的時間才漸漸拉近,這時候便又忽然形同路人,對于藍梓來說,自然是非常遺憾的事情。他本身是個相對笨拙的人,除卻異能這一點,郭瑩不僅美麗前衛,身上的優點也是多不勝數,在藍梓眼中儼如一個燦爛的發光體,擁有這樣的一個朋友,對藍梓來說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而由于芥末的存在,這朋友其實也有著如同家人一般的位置。忽然變成這樣,他心中自然不好受,但目前也只能這樣,無法可想,對于這件陰差陽錯的事情,自己其實要負上很大的一部分責任,因此難過之余,其實心中還有些內疚。
惟獨這件事情藍梓還沒有跟芥末坦白,畢竟類似“你姐姐可能喜歡我”這樣的言論實在是沒法說,錯了那是自戀,對了也徒惹煩惱。郭瑩與妹妹之間雖然關系親密,但以往頭盔俠身份未明,這些事情終究沒跟芥末多說,芥末也只知道姐姐喜歡“老師”或者“師父”,最近因為單戀失敗,轉而投身社團活動,專心研究照相什么的。上學期的時候芥末想著要多叫姐姐一起玩,現在想想自己跟阿梓哥哥親親我我,把姐姐叫上她也不會自在,便只好任她去了。
六月底干掉賀東臨、霍啟南,八月初干掉了潘多拉,經歷了那么大的一場戰斗。之后一路過來,日子終于平靜下來。當然,如今外面的世界其實還是一塌糊涂,界碑跟真理之門正打得火熱,馬來西亞方面連同東南亞的一些勢力也開始跟界碑這邊起摩擦。韓國的異能組織“風暴”進入東北找麻煩的時候,由于后防真空,在臺灣由ring帶領的“埋葬機關”成員趁機北上,端掉了韓國的兩個大型研究所,十幾位異能界著名的科學家被殺。
由于韓國的這件事情,有關于ring和“埋葬機關”這兩個名字也開始在亞洲范圍內傳播開來,同時她在美國那邊做的一些慘劇自然也隨之浮出水面。這個秋天,名叫ring的女人成為火花一片的異能界中最不和諧的一段雜音,別人都在實打實的火拼的時候,這個女人在后方喪心病狂地瘋狂屠殺科學家。
誠然異能界有不少個性張揚、特立獨行或是狂放不羈的人,要說瘋子屠夫別人也沒什么意見的,有的人手上沾滿鮮血,有的人純粹以殺人為樂,無論男女老少孕婦小孩,真殺起來了就沒有個分寸。可即便異能界有這么些卓越的瘋子,有目的、有組織,專門以科學家這一職業作為下手目標的,這還是頭一個,而偏偏這個女人的“幻想具現”力量強大到不講道理的程度,青瓦臺方面出動了好些高手,最終還是沒能將她留下。
不過,隨著這次事件的發生,配合美國那邊的過往,眼下據說聯合國方面與好些國家的政府組織都派出了人手,預備圍向臺灣搗毀“埋葬機關”這一組織。ring之前在美國干了兩年的破壞才被五十一區投以最高的注視,這次建立的“埋葬機關”不過半年就已經面臨了如此巨大的壓力,這片混亂的環境下,她在異能界的國際恐怖分子名號算是真真切切的打響了。
藍梓偶爾會去“世界的側面”坐坐,聽那些進化者們聊起這方面的事情,他如今在這些一級二級的進化者中倒也熟悉了起來,只是偶爾會有人說“小瑩怎么好久沒來了”。郭瑩是真的不再接觸這些事情了,如她自己承諾的那樣,遠離了危險,他有些放心,但心中又隱隱有些失落。
他目前已經知道了素心姐是界碑在江海的負責人,但除了偶爾會有陌生的人來拜訪一次素心姐,素心姐看來的確不像是負責了很多事情的人的樣子,倒是短笛哥忙得要死。他沒有主動問起素心姐這些事情,素心姐自然也不會跟他說,到有人來拜訪的時候,藍梓心想這人應該是個大人物,準備記住對方的樣貌,不過當天晚上也就忘記了。他本就不怎么在意。
睡覺、吃飯、上學、放學,在教室里努力理解著教授的講義,下課了無聊地在校園里走,想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節假日去張阿姨那邊打工,若沒有事情做的雨天,便抱著芥末柔軟的身體一塊窩在那小床上的被子里,竊竊私語說各種瑣碎的事情,想著再來一次,過沒臉沒皮的青春而幸福的生活,偶爾也聽說江海最近黑社會火拼激烈什么的,異能界也在打,搶地盤,搶霍啟南時候空出來的份額,好幾個大組織都已經把觸手伸過來了什么的,也只是當成閑聊的談資聽聽,世界上最有趣的談資莫過于他人愚蠢且無意義的死亡。
許多時候飛翔在天上。
黎明之前他們穿過瀟瀟灑灑的雨幕,在黑暗中飛上云端,等待著清晨的陽光從云海的彼端席卷而來,隨后才匆匆忙忙地飛下去,尋找著可以降落切不被人發現的地方。更多的時候是在傍晚,放學之后飛在夕陽遍灑的云海上,隨著風吹過的方向在滾滾云端飄蕩而去,或是從天上俯瞰下方的城市。江海是沿海城市,風雨大得惡劣的天氣里,他們飛過黑暗的大海,尋找在滾滾波濤中飄蕩掙扎,載浮載沉的漁船的燈光,拿著望遠鏡看上面人的活動。
由于單純的背著不方便,兩人便又做了一個大木箱子——以前珊瑚也做了一個——由藍梓背著,芥末坐在里面儼如飛翔在天空的城堡,芥末偶爾在云端大喊,儼如以前的珊瑚一般。
“阿梓哥哥,喜歡你哦。”
這依然是芥末常常說的話,偶爾她不分場合地說,還是會讓藍梓感到臉紅,不過在云上飛著的時候,當芥末從后方摟著他的脖子說出這句話來,他就只覺得心底像是被什么東西充塞住了,滿滿的,踏踏實實。
自中秋節與郭瑩有過一次碰頭,之后兩人便并未有過見面,只是芥末常常會到姐姐那邊去一次,說起郭瑩眼下的事情。按照芥末的說法,姐姐最近愛上了攝影,在外面租了一間房,拍了很多很漂亮的照片什么的,她偶爾也叫藍梓一塊去,但藍梓也是尋找各種理由拒絕了。有一次芥末拿回來一張姐妹倆的大照片,里面芥末笑得甜美而燦爛,郭瑩則笑得溫柔而復雜,那目光像是透過相片望到這邊來一般,藍梓便隱約有些惆悵。旋即告訴自己自己是在自作多情,郭瑩才不會喜歡上你呢,就算以前對頭盔俠有點好感,現在估計也沒了,所以那其實是很簡單的目光,她看鏡頭呢,別多想別多想……
如此一直到十一月初的時候,在江海附近的小鎮上,兩人方才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有了第二次的見面……
梳理這一集的大概線索,花了點時間^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