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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到休息室,將西服換下來,解開顏色過于嚴(yán)肅的領(lǐng)帶,解開襯衫的第一粒扣子,穿一件青黑色的機(jī)帆布罩衣,將兩只手機(jī)裝里那只運(yùn)動背包就推門出去。

將附近三條路線的公交車站牌名換成“月牙湖小區(qū)”站,林泉要向省城中北公交公司交付了十二萬元,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七點(diǎn),天早就黑了下來。站在廣告牌前,讓寒風(fēng)吹得腳瑟瑟的冷。公交車過來,林泉給后面的人一推,手撞在車門上,沒抓住硬幣,從車上滾下來,林泉探出頭,正好看見硬幣從陰井蓋的縫隙里落下去。

林泉手伸進(jìn)背包掏錢,后面的人等得不耐煩了,將他往里推了一步。林泉抓出一張大鈔,就是沒有零錢,也不能裝大款直接就將一百元投進(jìn)去。

“你到哪站下?”

“省立。”

“有誰到省立下,先借一塊錢給這個小伙子。”

林泉覺得這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司機(jī)異常親切,可是車?yán)锏娜藳]有動靜。省立大學(xué)是倒數(shù)第二站,林泉敢肯定車廂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會在省立下,可以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人吭聲,林泉抱歉的笑了笑,準(zhǔn)備下去打車。

“我?guī)退鲆粔K錢。”一個女孩子穿著洋紅色罩衣,在夜色里閃著清冷光澤的秀發(fā)垂到肩部,遮住側(cè)臉,舉著兩枚硬幣揚(yáng)了揚(yáng),投到投幣箱里,眼簾一撩,清澈明亮的眼神在林泉的臉上停了一瞬,從他身邊走過去,抓住扶手,背對著林泉,看著車窗外的夜色。

“這…嗯…你是到省立下?”林泉首次感到一個女孩給他拘束的感覺。

“不用還的,沒關(guān)系。”女孩子的聲音很好聽,沒有回頭,林泉有些失望,抓住垂下來的扶手,拿眼角余光瞥那女孩子,洋紅色的罩衣讓她的肌膚顯得異常的白皙嬌嫩,仿佛三四個月大的新生兒,飽滿健康,看不到眼睛的正面,但是長長的睫毛挑出來,異常的美,小巧的鼻子下的嘴唇豐美潮潤,有著完美的弧度。

罩衣里是洋紅色的絨線衣,胸部微微隆起,看不出什么模樣。

“……”林泉覺得呼吸有點(diǎn)緊,想說什么竟發(fā)出無意義的聲音,有些沮喪,轉(zhuǎn)頭也去看窗外,玻璃窗上清楚的映著一雙美麗的眼睛,他大吃一驚,幾乎要叫出來,大概心神剛剛給女孩子完美的側(cè)面迷住的緣故。

外面的夜色正濃,車子沒有啟動,還亮著燈,玻璃窗變成一面鏡子,女孩精致的美麗面容映在玻璃窗上,正從玻璃窗望著自己,林泉低下頭,想到剛剛偷看她的神態(tài)都落在她的眼睛,有些發(fā)窘,鼓起勇氣再看車窗時,車?yán)锏臒粝?只看得車窗外模糊的影子,女孩子側(cè)過頭,望向那邊。

女孩子也在省立下車,林泉也沒勇氣提還錢的事,人家不在乎一塊錢,堅(jiān)持要還的話,大概會讓人以為自己故意搭訕。林泉在校門外買了一份《二十一世紀(jì)經(jīng)濟(jì)》,啊,過了今天就是二十一世紀(jì)了,追到校門里,沒看見那個穿洋紅色罩衣的女孩子,有些懊惱,將捏在手里的一枚硬幣丟到背包里。

三福酒家開在校門里面不遠(yuǎn),林泉給張濤打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沒有人接,估計(jì)里面正執(zhí)鬧著,沒人聽見。林泉推開門,感覺到里熱騰騰的暖氣,冰凍的手腳、發(fā)顫的身子漸漸緩和過來,張濤拿著響個不停的手機(jī)從包廂里走去:“*,你不會挨個找,害得老子少看了一眼。”

林泉讓他拉著進(jìn)了包廂,紅衣女孩子赫然也在里面,正彎腰站下來,她旁邊空出一張座位,正是為他留的。林泉愣在那里,沒想到那么巧。

“看傻眼了吧?”張濤推了他一把。

林泉笑了笑,眼睛往在座的女孩子臉上挨個兒仔細(xì)的看過去,笑道:“可得看仔細(xì),免得無意間把哪一位以前女朋友的名字叫出來,麻煩就大了。還好,都是老面孔,沒有舊婦見棄、新人見寵。”

“日,你看見田麗不詫異,她跟小五在一起沒兩天?這頓算是他們的合伙酒。”小六陳立說道。

合伙就是姘居的意思,張濤跟田麗在一起,林泉沒覺得有意外,沒想他們能瞞這么長時間,大概是怕隔壁的臭手制造人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