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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什么時候說話不算話了。”蕭強拍著胸脯,做豪氣干云狀。
林怡食指點著額頭,思索道:“前天,我讓你背英語,你說馬上就背,結果你拉著我,說了一下午的古玩字畫,到我走,你都沒有背!還有上個星期……”
蕭強張口結舌:“我投降我投降,你不用再想了。我不是不想聽你的,可是你知道我最怕鳥語了,一看到鳥語單詞就頭痛。”
“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這次可不準再賴皮!”
“我發誓!以后林怡說的話,我都聽在耳里,記在心里,永遠不會忘記。我也會記著,要讓她快樂幸福,直到永遠!”蕭強凝視著林怡的眼神,用最誠摯地語氣緩緩說道。
林怡望著他的眼睛,眼前蒙上一層霧氣。
這個男孩子是認真的!
也許,一切都是自己在胡思亂想,就算這不過是一場美麗的夢,那又有什么關系呢,就讓我沉醉在夢里不要醒來好了。
蕭強伸出手指,溫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花。
林怡朝他嫣然一笑,沒有馬上撥動轉輪,而是雙手合十,默默禱祝片刻,之后,用極其慎重的表情,轉動了輪盤。
“龍,龍,龍,一定是龍!”林怡雙手絞得發白,緊緊地盯著轉輪。
蕭強覺得好笑,林怡說了要離開,可一旦開始,還是這么認真,一個糖龍而已,只要她喜歡,自己可以讓老頭一口氣給她畫十個,只是沒有自己轉到的那么開心而已。
也許是上天看她太專注了,幫了一把,轉輪雖然沒有停留在龍型圖案上,也只差一步,這次轉到的是一個鳳凰。
“太棒了!你看,老天爺都在幫你,轉到了一只和你一樣美麗的鳳凰。”蕭強搶先贊美道。
林怡撲嗤一笑,漫天陰霾,盡都化為煙云。
蕭強在心里松了口氣,偷偷朝畫糖龍的老頭瞪了一眼:你這死老頭,明明給了你暗示,還不肯讓林怡轉到糖龍,差點壞了我大事!
他趁林怡收攏糖畫鳳凰的時候,扔了張五塊地鈔票在老頭懷里,樂得老頭張開沒牙的嘴,呵呵直笑。
蕭強見林怡終于開心起來,也是心情舒暢,正要幫她一起收撿零碎的糖餅,肩膀上被人拍了一掌。
回頭一看,是盛秋硯館長,他身邊還有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對著他微微點頭,笑了一笑。
“小老弟,你也出來玩了,哈哈哈哈,我看到小怡,猜她旁邊那個小伙子準定時你,果然沒錯。”盛秋硯風趣地說道。
“盛……盛伯伯,你在胡說什么呀!”林怡羞紅了臉,不依不饒。
“噢,盛伯伯!怪了,我記得蕭老弟都是叫我盛老哥,你卻叫我盛伯伯,那,你豈不是要叫蕭老弟叔叔了?”
蕭強悶聲忍笑,腰間就是一痛。
林怡不敢對老人家有意見,整治蕭強可是駕輕就熟了。
眾人一陣談笑,那個知識分子模樣的中年人,一直禮貌地站在一旁,既不加入,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這位是?”蕭強瞧瞧那個中年人,客氣地問道。
“瞧我這記性,還沒給你們介紹,這位是精密電子研究所的總工程師、兼技術科科長易遠,也是位古董愛好者,對北宋瓷器很有些研究,你們可以多親近親近。”盛秋硯為兩人介紹道。
“精密電子研究所,還是位總工程師,哎呀,失敬失敬,您可是高級知識分子啊,能夠認識您,真是三生有幸!”蕭強像個小大人一樣,熱情地和易遠親近道。
易遠對他超出年齡的成熟,顯然有些不適應,手足無措之下,瞧了盛秋硯一眼。
“呵呵,這個小老弟,就是我和你說起過的那位小鑒定大師,他現在可是風頭正盛呢,好多外地的收藏愛好者,也專門慕名而來,向他請教。我剛才帶你過來,就是想你也喜歡古董收藏,順路撮合你們倆認識認識,相互切磋嘛!”
易遠恍然大悟,抓著蕭強的手不放:“原來盛老說的那個小大師,就是你啊!呵呵,我才是有眼不識泰山呢!我只是對北宋的瓷器比較喜歡,買是買不起的,但平時這方面的書籍看得比較多,也有些心得體會。最近一年所里工作忙,我都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查閱最新的學術研究資料了。”
他說話的方式,還像是做科學研究一樣,一看就是個理論派。
“易總工客氣了,我只不過靠鑒定混口飯吃罷了,不像易總工,是高級知識分子,這比我們這些人強多了。”蕭強佩服地說道。
“唉,什么高級知識分子啊,連賣茶葉蛋的都不如!”易遠滿是辛酸地搖著頭。
“怎么?”蕭強摸不著頭腦,不明白相互奉承的話,怎么會讓易遠露出一副感觸良深的樣子。
盛秋硯向他打個眼色,把他叫到一邊,低聲說道:“易老弟的女兒,看見同學買了隨身聽,也想買一臺。他跑到商場一看,好家伙,全是進口的日本貨,什么索尼、松下,一臺要上千塊,他買不起。回去跟女兒一說,結果被女兒述說了一通,說他搞了一輩子科研,還沒有他們班上賣茶葉蛋的家里有錢。老易可是傷透心了。”
蕭強同情地看了易遠一眼,這些默默耕耘的科技工作者,為國家做出了巨大貢獻,卻沒有錢來為女兒買一個稍微好點的隨身聽,在感嘆他們高風亮節的同時,也不能讓人扼腕嘆息啊!
他想了想,問道:“老易是……”
“他啊,國家重點研究部門的頂梁柱,二級保密單位。可又怎么樣?沒錢就是沒錢,不光他沒錢,那些做出重大科研成績的科學家們都沒錢,有些科研項目還因為沒有資金,不得不被迫撤銷。有錢的倒是那些大字不識,在路邊賣茶葉蛋的文盲,你說,這擱誰身上也想不通啊!”看得出來,盛秋硯對現狀也是有著滿腹牢騷。
蕭強倒是有錢,他對像易遠這樣,埋頭奉獻的科技專家充滿了崇敬之情,也有心送一臺隨身聽給易遠,可是他也知道,這些人自尊心極強,是絕對不肯接受他的饋贈的。
“其實,隨身聽就是一塊功放芯片,再加一個外殼,老易既然是搞這個的,自己做個也不費事吧?”
盛秋硯和易遠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我說的不對么?”蕭強摸摸后腦勺,愣愣地問道。
他沒有見過這個時代的隨身聽,在他印象中,不管是mp3還是mp4,都是一個塑料外殼加塊芯片,別的人可能會覺得高深,易遠做的就是精密電子,隨便找個技術人員就搞定了。
林怡見不得他受窘,悄悄拉拉他的手:“隨身聽哪有這么簡單,光只有一個芯片,怎么讀磁帶,怎么播放?”
“這么原始!”蕭強差點跳了起來。
還在用磁帶!
我的老天,我到底到了一個多么原始的時代啊!
林怡不樂意了:“這可是日本最新科技,哪里原始了,不知道不要亂說!”
易遠低頭想了一下,說到:“蕭強的說法倒也不是不能實現,只是這樣一來,就要把播放系統和功率放大器、整波電路集成在一塊芯片上,同時,還要改變存儲方式,不再采用磁帶,而是……而是……磁盤!”
蕭強驚訝地看著易遠。
不愧是優秀的科學家,易遠能夠從他只言片語,想到用磁盤作介質,實在是了不起!
“那你作一臺出來好了,保管好賣,還能出口創匯!”他鼓動道。
易遠笑了:“說來簡單,這需要極強的芯片制造生產能力。我們國家根本沒有這個科技實力,別說我們國家了,就是世界上,也沒有哪個國家,現在能做到。你剛才說的自己動手做隨身聽,我也不是沒有想到過,電路圖紙也畫好了。可是里面的功放芯片,國內也找不到替代產品,市面上賣的都是整機,沒有配件銷售,我也只能望而興嘆啊。”
蕭強靈機一動:“芯片我來想辦法,聽小怡說隨身聽內部結構很復雜,其余部分你有沒有辦法解決?”
易遠自信地說道:“只要解決了芯片,那還有什么難的!不就是磁頭、走帶機構、穩定電機嘛,這都難不倒我!外殼就更簡單了,直接塑料倒模,一次成型。對了,你有什么辦法可以搞到功放芯片,聽說日方沒有向國內出口啊?”
蕭強面不改色:“我有個朋友,只要國外有的芯片,他都能搞到!”
“你說什么?”易遠風一般沖到他面前,用力抓住他肩膀,用喊叫的聲調說道,“你再說一遍,你朋友能搞到國外最新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