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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好像激惱了查生。“沙威兄,我尊敬你幫助我刊登小說,但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么是入流小說,不入流小說?難道非得《飄》《紅樓夢》這樣的大部頭才是好書,才能成為名著嗎?難道武俠小說就永遠上不了檔次,只能教人打打殺殺,目無法紀嗎?既然這樣,你還刊登它做什么?不是我特立獨行,在我心目中,只要讀者愛看的,觀眾喜歡的,就都是好東西!”
“好,我支持你!”一個聲音嚇了兩人一跳。抬頭一看卻是一個賣甘蔗的正笑瞇瞇地望著二人。
此人正是高戰,他一聽《書劍恩仇錄》,就知道面前這位查生就是二十一世紀的武俠大師金庸!
沒想到呵,剛來到香港就見到了心目中的武俠偶像。自己小時候沒少看他的武俠小說,什么“飛雪連天射白鹿,倚書神俠笑碧鴛”,自己看得是癡癡迷迷。連半夜床底下點了蠟燭還在翻看。
所以當高戰一聽到金庸的一番言論后,便忍不住開口支持。
原來在1957年,金庸加盟以大明星夏夢花旦當家的新組建的香港長城電影制片公司。其意“醉翁之意不在酒”,完全是為了接近夏夢而來的。為此金庸還開玩笑說:“當年唐伯虎愛上了一個豪門的丫環秋香,為了接近她,不惜賣身為奴入豪門,我金庸與之相比還差得遠呢!”
金庸到了長城影片公司之后,為博得夏夢的歡心,在工作上極其賣力,短短時間內就先后創作了《蘭花花》、《不要離開我》、《三戀》、《絕代佳人》等電影劇本,可謂是多產編劇了。而這部《絕代佳人》更是他為夏夢一人編寫的劇本,可謂用情至深。當然,這時他的筆名還不叫“金庸”而叫做“林歡”。
“你一個賣甘蔗的在這里窮說些什么!”李沙威沒想到自己和好友的交談卻被旁人打斷。
“賣甘蔗的就不能發表自己的觀點了嗎?虧你還是一個讀書人,操他姥姥,連人無高低貴賤之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都不知道!”
“你滿嘴臟言,跟你這種粗陋薄鄙的人爭論,簡直有辱斯文!”李沙威哪里見過這類粗人。
“斯文個鳥,你***,別看不起勞動人民,我要是不賣甘蔗,你吃個屁!”
金庸一看兩人快要吵了起來,急忙道:“這位兄臺請了,沙威兄他不是那個意思,如果雙方口舌有誤的話,還望彼此能夠見諒!”
一看“偶像”開口了,高戰哪能不給面子,就道:“剛聽你們交談,您想必就是武俠大師金庸先生了,說句話您可能不信,我對您的敬仰如滔滔黃河,連綿不決,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您寫的小說我幾乎全部看過,今天給查先生面子,我就不再計較什么。”
金庸納悶啊,自己剛用新筆名開了兩部小說怎么就出名了?還從來沒人這么“敬仰”過自己,什么滔滔黃河,黃河泛濫,真是馬屁拍到骨子里去了。他要是知道,這些詞兒是以后電影版《鹿鼎記》里面韋小寶的口頭禪的話,不知該怎么想。
高戰轉頭對李沙威說:“你是金大師的朋友,怎么還不明白他創作武俠小說的真諦?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才是武俠小說的根本所在,而不是像你說得那么不入流!”
一聽這話,李沙威倒還不怎么樣,金庸卻像被電擊了一樣,“這位兄臺,你剛才說什么?”
高戰略一思索就知道自己犯了時空錯誤,無意中剽竊了金老以后的武俠言論。但此刻只能硬著頭皮說:“我是說武俠小說不是不入流的三流小說,相反,它更是讀者以后喜聞樂見的文學作品,一個武俠作者要是能搞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俠者’,就能寫出流芳千古的作品!”
“好!”聽完這話,金庸拍掌疾呼。“為國為民,這才是俠之大者!我寫《射雕英雄傳》幾個月,總拿捏不準什么才是俠,我該如何描繪人物的立場,想不到聽君一席話,頓時令我茅塞頓開!沙威兄,你催的稿子,我可以提前交稿了!”
李沙威也不是小氣的人,他仔細一思量高戰的話,也不禁咀嚼出其中的味道來。“請問兄臺高姓大名,我李沙威給你倒個歉,剛才言語之間多有得罪,還請你見諒!”
人家一客氣,高戰倒有些臉薄了,“在下高戰,剛才貿然打斷兩位交談本是我的錯,言語粗俗讓沙威兄斥責也是常理,如果兩位不嫌棄我是一個賣甘蔗的,希望能跟二位交個朋友!”
“什么嫌棄不嫌棄,看你談吐不俗,遲早非池中之物,做朋友還不是交心,我們雖然是讀書人卻不迂腐,你這個朋友我們交定了!”金庸豪邁地拍了一下高戰的肩膀。
李沙威突然怪模怪樣道:“查生,我怎么越看你越像你小說里面的俠客啦!”
聽完這話,三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