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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狡辯?”江氏根本不等她說完就已經出聲打斷,聲色俱厲的指著張媽媽道,“既然大小姐嘴硬,那么張媽媽你說,她給你這荷包到底是叫你做什么去的?”
“我——”張媽媽張了張嘴卻是有口難言。
她此時再投誠,以江氏的性子也絕對不會放過她,可是在鐵證面前,她若再要狡辯也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字。
“你說是不說?是非得要我叫人給你松松皮嗎?”江氏罵道,眉目一厲就扭頭對李媽媽道,“李媽媽!”
按理說老夫人跟前是輪不到江氏的人來動手的,但今日江氏勢在必得,所以越發的有恃無恐沒有忌諱。
而又趕上老夫人心里對展歡顏生疑,故而也有隔岸觀火之勢。
“是,夫人!”李媽媽胸脯一挺,立刻就獰笑著邊挽袖子邊朝朝張媽媽走去。
張媽媽怕的雙腿打顫——
她曾經也和李媽媽共事多年,李媽媽懲治起人來是什么手段,她根本就是一清二楚。
“夫人!我——”張媽媽嚎啕一聲,剛要撲過去抱住江氏告饒,展歡顏卻是搶先一步突然站起來擋在她面前隔開李嬤嬤,道,“母親,您這是要當著祖母的面前來一個屈打成招嗎?”
明明死到臨頭了,居然還在這里強詞狡辯?
“你這樣攔著,難道不是做賊心虛?”江氏反問,氣焰更盛。
“母親你——”展歡顏咬著下唇開始滿眼圈跑淚,小模樣委屈至極的捏著手里帕子,一絞再絞,最后才是心一橫對江氏說道,“我才回府沒有幾日,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母親,竟然叫母親你不惜這樣的冤枉我,你真的就這樣容不下我嗎?”
兩個人對峙之下,老夫人似乎也是信了江氏的話——
若是做賊心虛,展歡顏何至于要攔在張媽媽面前。
“我容不下你?這話若是叫外人聽來倒是我刻薄了你的,你受不得冤屈是嗎?難道我就受得?”江氏越戰越勇,勢在必得,說著就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展歡顏對老夫人道,“母親,媳婦是個什么樣的人您不會不知道,我管著府里的中饋已經不是一兩日了,您可曾聽過我有故意刁難或是整治過誰的?我原還想,若是顏兒是個懂事兒的,當著您的面認了錯,我這個做母親的還能追究她的罪責不成?可既然今兒居然她是鐵了心的不思悔改了——”
江氏說著一頓,神色之間就大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一咬牙道:“母親,今兒個我也就把話先撂下,稍后若真的證明是我冤枉了她,那我親自給她斟茶認錯,如若不然——我們忠勇侯府也容不下這樣大逆不道的女兒!”
言下之意就已經不只是要將展歡顏送回莊子上小住那么簡單了,而是永遠逐出府門,不再準她回來。
對于展歡顏,老夫人本也沒有什么祖孫感情可言,只是看在齊國公裴家的面子上也不敢薄待了她就是。
既然江氏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顏兒,不是祖母不肯維護你,既然你母親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老夫人嘆一口氣,“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會偏袒誰。我給你一次機會,你若是能解釋的出你差遣張媽媽去護國寺的緣由來,祖母自會替你做主!”
這話說的,聽起來真是位公正無私的好祖母,可分明就是只因為江氏的幾句話,她這就已經在心里認定了自己的罪名了。
老夫人的薄涼,展歡顏上一世就領教的深刻。
她從來不信,江氏母女算計她親事的那些計謀能瞞得過老夫人的眼睛去,只是因為江氏的堂哥江大總管是北宮馳生母單太后身邊的紅人罷了。
心里雖然不屑,展歡顏的面上卻已然落淚,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夫人:“難道祖母也認定顏兒是叫了張媽媽去護國寺設法謀害母親的嗎?”
老夫人啞了聲音,她本就有意偏袒江氏,這話倒是叫她不好回答。
“如果不是,那么你說,你叫這老刁奴帶著那么大一筆銀票去護國寺做什么?難道是無緣無故的添香油錢去嗎?”江氏氣勢洶洶的從地面上爬起來,從李媽媽手里奪過那個荷包一下子拍在老夫人手邊的炕桌上,眉毛高挑對展歡顏喝問道,“你說啊!”
展歡顏咬著嘴唇,淚盈于睫,那表情還是委屈的緊。
老夫人被江氏吵嚷的頭腦發漲,耐性也漸漸的沒了,就徑自取了那荷包打開,取出里面的東西展開了臉色卻是一下子黑成了鍋底灰。
江氏卻還在得意洋洋的等著趕展歡顏出門,并不曾注意老夫人的臉色。
李媽媽急了,暗中拿手指捅了她一下。
江氏狐疑的回頭看去,卻是被老夫人手里的兩張半展開來的硬紙板拍的眼前一黑。
“你自己看,有誰會拿著這種東西去護國寺添香油的嗎?”老夫人怒道。
李媽媽連忙把落在炕上的兩張紙撿起來,卻赫然是兩張繪著小兒飾物的圖紙。
小鐲子、平安鎖、還有項圈,上面每一處雕紋都描摹的十分清晰仔細,足見繪圖者很是費了些心思的。
“這幾日得空,我親手繪了圖紙,原是想叫張媽媽去百寶軒請人給母親肚里的弟弟打造一套首飾圖個吉利的,卻不曾想會惹了母親這樣的誤會,大約——是我多事了。”展歡顏這才緩慢的嘆息一聲,垂下眼睛。
“這——這——”江氏手里捏著那兩張紙,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顏色變化的十分精彩。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溫和儒雅的淺笑:“晚輩好像聽說這里侯夫人要親手煮茶,不知道可否有這個榮幸也討一杯來喝?”
眾人循聲望去。
門口的珠簾被丫頭從外面打開,一位輕袍緩帶容色俊俏清雅的翩翩佳公子款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