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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冰山,冰山化成水,底下很容易成為河。
就說打了一年的妖獸怎么還打不完,因為又深又長,以大佬的神念之強,讓它們都過來不是問題。
有些妖獸只是心情煩躁,與她糾纏幾下,余玉也只是隨便糊弄糊弄。
有些妖獸一言不合要吃了她,她自然不會留手,即便如此譚底下還是不少妖獸,連綿不絕似的。
“叫我過來干什么?”還擔心大佬揍她,離的稍遠,最少一米開外。
一米也不算遠,可以瞧見魔修精致的眉眼,和長長的睫毛。
這只是一團法力化身,他的真身是什么樣的?
大佬捏丑了?還是捏美了?和本體有區(qū)別嗎?
依著他的性子,肯定懶得費心,往丑里捏吧?
那他本體要漂亮到什么程度?
怕是女子也自愧不如吧?
長這么好看要不是大佬會被拉去賣吧?
余玉剛想完便見大佬抬起手,兩指并行,虛虛朝她指了指。
她心說不妙,要挨揍了,腳下本能后退一步,跨出之后非但沒有離大佬遠了些,反而還近了,大佬那一指筆直點在她額頭上。
一道涼涼的觸覺從額間傳來,是大佬手上的溫度,在寒潭下久了,整個人宛如冰塊似的。
白光忽而亮起,無數畫面涌入腦子里。
大概在很久很久之前,大雪山上有一顆萬年青,確實是大雪山沒錯,模樣她認得出,萬年青很大很大,遮天蔽日。
魔修總愛站在萬年青下,數樹的年輪,這顆樹過于老,大概活了幾萬年?年輪一圈套一圈,他可以數幾個月。
他也不嫌煩,無論出太陽,還是下雨,亦或是頭頂有鳥抱窩,大鳥小鳥一起余玉數了數,怎么也有三五個,每日又拉又吃,嘰嘰喳喳吵個不停,魔修都一動不動,保持著那個姿勢,繼續(xù)數樹上的年輪。
大鳥飛走了,小鳥長大了,他腳底下長草了,險些把他埋了下去,他還是那個模樣。
余玉想動,發(fā)現自己動不了,她很快明白過來,這是魔修的記憶,她現在以魔修的視角看周圍。
大概小半年的樣子,魔修終于數好了,余玉聽到他嘴里念叨,“兩萬三千七百二十二輪?!?
這么多居然被他數清楚了?
那樹上密密麻麻全是,還都是一模一樣的,明明可以靠神念,一口氣便能掃完,他非要用肉眼,有時候數錯了干脆重數,數錯又重數,之后還會確定個兩三遍。
數完她感覺魔修露出了微笑,嘴角勾了勾,然后便心滿意足去睡。
再次醒來周圍立了宗派,將萬年青包圍起來,魔修不管,繼續(xù)去數,一站幾個月,自然引起了那個宗門的注意力。
大抵是察覺到修為的差距,宗門根本不敢管,反而圈出一塊地,不讓閑雜人等過來打擾他,讓他可以安安心心數。
就這樣井水不犯河水,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是四五百年,還是多少年來著,畫面跳的太快,余玉根本跟不上,只覺得周圍的宗門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已經逐漸形成了規(guī)模。
余玉偶然間在大佬的視線里一瞥,發(fā)現是萬劍仙宗的雛形。
大佬的神念可以籠罩方圓很遠很遠的地方,這幾個山頭也在他的視線范圍內,有時候大佬在數年輪,余玉便將注意力放在別的地方,他身邊飛過的蝴蝶,亦或是小鳥之類的。
有一天,魔修剛醒來便又立在萬年青的樹下數年輪,一個大膽的修士似乎猜到他在干嘛,試探性的主動報了個數,“兩萬四千一百年?”
大佬得到了準確的數字,一言不發(fā),像他來時一般,靜悄悄消失了。
再之后他每次來,那個大膽的修士都在那里,不曉得是刻意在等他,還是如何,反正一直都在,體貼的幫他數好,然后告訴他具體數字。
再再有一天,大佬去的時候發(fā)現萬年青不見了,被人砍了,但是那個大膽的修士還在。
他已經從年輕,變成了老者,一把的白胡子,人也顫顫巍巍,抖著身子說樹被人打壞了,然后建議道,他有個弟子,天賦異稟,將來肯定能到達化神,到了那個階段之后命長,不如往后以他的年齡算。
余玉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這個大膽的修士快到年限,不放心弟子,所以這算是給弟子找個靠山?
就在眼皮子底下,又幫過魔修,他多多少少也會稍稍照顧一下萬劍仙宗和弟子?
她的猜想很快得到驗證,某一日大佬聽到一老一少聊天,老者告訴少年,不要害羞,臉皮厚一點,他有預感,大佬脾氣很好,有問題直接問等等。
之后大佬的平靜小日子被打破,老者的小徒弟很煩,只要一見了他,逮著機會便一直問一直問,問到他不想回答為止。
他閉上眼睡了一覺,再睜開時,那徒弟已然要破化神期瓶頸。
小徒弟就像老宗主說的似的,天賦好,悟性佳,臉皮也厚,本來是最有希望化神的人,可惜,因為情劫失敗,走火入魔而死。
他在破瓶頸的時候動靜驚醒了大佬,大佬一直都在旁邊看著,還曾經給他渡了氣。
奈何情劫這玩意兒大佬自己都過不去,他要是能過的話也不會被七情六欲鎖困住,對于小徒弟來說,更是愛莫能助。
小徒弟死了,但是大佬還是會時不時醒來,然后找人問宗主的年紀,似乎將這種習慣延續(xù)了下去。
可惜后代沒人知道他與老老宗主的‘約定’,漸漸的開始傳出一些誤會,大佬從來不管,只在新宗主破除瓶頸時默默的出現,幫一把。
隕落之后幫下一代,一代一代一直到了今天。
萬劍仙宗有個習俗,一旦宗內有兩個元嬰巔峰大圓滿,宗主便會去閉關突破化神期的瓶頸。
大佬每次都會在新宗主突破瓶頸之前醒來,然后問門下的弟子,弟子如果回答他,他便會去幫新宗主突破化神期瓶頸。
不止三代,應該說萬劍仙宗所有突破化神期瓶頸的宗主,都是在他的護航下,可惜突破化神期九死一生,即便有他的經驗在,也十不存一。
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被雷劫給劈死了。
雷劫只能靠自己,一旦旁人插入,雷劫便會千倍百倍的加強,根本沒人吃得消,大佬也夠嗆。
故事已經結束,余玉出了回憶,一陣唏噓。
這大概就是你投我以木桃,我報之以瓊瑤?
大佬因為受了祖師爺的恩惠,每次來都幫大佬數好年輪直接告訴他,省了大佬很多麻煩。
其實大佬也不怕麻煩,他好像享受其中似的,只用肉眼數,要不然一下子就數完了。
話雖如此,怎么說祖師爺都‘幫’了他,大佬嘴上沒有答應那個‘約定’,但是他做了出來,且不止小徒弟那一代,一直延續(xù)到了今天。
算算宗內的情況,發(fā)現除了師父是元嬰期巔峰大圓滿之外,另外還有個長老也即將大圓滿,一旦兩個大圓滿,宗主便會去突破化神期。
魔修在他之前醒來,問他的年齡,肯定就是想幫他的意思。
余玉突然覺得難受,魔修幫了萬劍仙宗那么多,萬劍仙宗還一直詆毀他,偏他不甚在意,毫無怨言……
“誰說沒有怨言?”
???
魔修翹起二郎腿,“幫我?guī)Ь湓捊o他?!?
這個‘他’是誰毫無疑問,肯定是宗主。
“帶什么?”余玉一腦門問號。
“豬?!蹦抻圃沼圃粘榱艘豢跓煟氨克赖昧??!?
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