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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他恨吳亥的軟弱,吳亥越軟弱,就越在提醒燕燎,上輩子你居然是被這么沒用的人殺死的。
可另一方面,吳亥狠硬起來,又讓燕燎陷入上輩子陰霾的同時(shí)、莫名萌生了一種驕傲——這輩子的吳亥是在漠北長(zhǎng)成這樣的,且漸生出了漠北人該有的狼性。
身后是一叢被壓塌的白蘭,露水沾濕了吳亥的月白裳。吳亥腳踩著狼頭,捧著受傷的手臂,抬頭所視的,是燕燎仰起頭灌下一口酒,而后揮手笑說:“就叫這狼崽子有害吧,還正好和你搭個(gè)伴。”
——
白日里藥郎夫婦去后山打理被包罩的藥圃,并不在家。
燕燎派了一個(gè)禁衛(wèi)去山路上看看路通沒通,另一個(gè)則被派回了邊關(guān),省得晚上可憐兮兮得跟狼擠在一屋。
吳亥又出去溜著狼,以至于藥郎家就剩下燕世子和叫小松的小孩。
小松昨夜被燕世子嚇的哭了一晚鼻子,打死也不敢再跟燕世子單獨(dú)待著,于是跑到院子里玩。
燕世子一個(gè)人百無聊賴,便悄然無聲坐到人家屋頂上,看這小子大冷天到底玩什么。
藥郎家的后院里沒有種樹,但水井邊上有一塊又高又大的棕黑木墩,木墩里還嵌著一把木柄斧頭。
小松便是在拔木墩里的斧頭。他的臉手皆被凍得通紅,尤其是手,紅得都快腫起來了。
那斧頭看起來不輕,這小子肯定是拔不動(dòng)的,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較這個(gè)勁。
屋頂上的燕燎忽然發(fā)問了:“小子,你怎么這么倔,一定要把斧頭拔出來干什么?”
這一聲把小松又嚇了一跳,緊張地尋找聲音來源。他本來是害怕燕世子的,可看到燕世子像鳥兒似的,垂著腿坐在屋頂邊緣,小孩子心里的害怕就被佩服比了下去。
小松說:“我爹說了,什么時(shí)候我能把斧頭拔出來,什么時(shí)候就可以帶我上山采藥打獵。”
原來是這樣,還挺好強(qiáng)。
燕燎目中閃過一絲笑意,縱身輕快地從屋頂上跳下來,走到小松身邊。
“看著。”一邊說,一邊伸手,不費(fèi)力氣地輕輕一拉,那斧頭就被燕燎舉在了手里。
小松看燕燎的目光立刻就從佩服更進(jìn)一層,變成了仰望:
“世子好厲害!我娘說了,您將來是要當(dāng)我們所有人的王上的,可以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所以很厲害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