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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安置好之后, 又挑了個日子辦喬遷宴。
宴席當日,劉悅薇并未請太多人,只有娘家人和鄭頌賢的同窗們。
光請誠親王府自然不夠,劉悅薇給皇帝的幾個成了家的兒女們都下了帖子, 大皇子到五皇子, 大公主到三公主,還有幾位叔伯以及長公主們。
長樂郡主剛回京, 這回搬家, 正好可以在皇親中露露臉。據說這位郡主和太妃娘娘長得極為相似,接到了帖子的人家, 紛紛表示會來參加喬遷宴。
劉悅薇為了辦好宴席, 從外面請了酒樓里的大廚來掌勺。
喬遷宴當日,諸位皇子公主都親自來了,這是平輩, 堂妹搬家,來捧個場也正常。
大皇子是嫡皇長子, 孫皇后親生子,二皇子是周貴妃所生,三皇子是高淑妃所生,四皇子是謝貴嬪所生, 五皇子是已逝陸妃所生。
大公主是三皇子的親姐姐, 二公主是劉賢妃所生, 三公主是顧嬪所生。
劉悅薇品級低,年齡小, 哥哥姐姐們來了, 她禮儀周到, 諸位皇子公主們也不挑剔, 找了地方就吃喝說笑。劉悅薇還請了唱戲的和說書的,前院后院都有。魏氏怕女兒家里下人少忙不過來,特意叫了二十多個人來幫忙。
那些老一輩的叔伯和公主們,打發了家中的小輩過來。連宮里的李太妃聽說孫女搬家,也打發人送了份賀禮過來。諸皇子公主們的眼光都不一樣了,看來此女果然得祖母疼愛。李太妃一動,皇后和諸位妃嬪們自然不能干看著。
瞬間,劉悅薇的庫房都要放不下了。
劉悅薇把親近的皇族都認清楚了,特別是排行前三的三位皇子妃,對她真是又熱情又周到。劉悅薇不偏不倚,并未和誰過多親熱。長樂郡主不值個什么,但他爹是個女兒奴,要是能通過長樂郡主,能多爭一些祖母的青睞,再或者把五皇叔拉過來,也是不小的助力。
三個皇子各懷鬼胎,明爭暗斗,什么都要爭。唯一的親叔叔,自然不能放過了。
四皇子因為天性有些木訥,和他親娘謝貴嬪一樣,不大得寵。五皇子生母早逝,一向是個小透明。五皇子妃只是工部一位五品官的女兒,兩口子話都不多,安安靜靜地坐著。
魏氏來的遲一些,她輩分長,小輩們給她見過禮之后,她帶著兩個孩子,和幾位皇子妃公主們說閑話。鄭頌賢和同窗們一起,把幾位皇子和宗親們迎接到了前院。
劉文謙當差的空間,跟云總管請假,來吃女兒家的喜酒,云總管聽說后,晌午也摸了過來。那些沒接到帖子的官員們,聽說皇子公主們以及宗親們都來了,紛紛派了家中后輩來送禮。就當結個好人緣吧,誰知道什么時候就能用得上呢。
人一多,就要另外開宴席。好在劉悅薇準備充足,總算沒有丟臉。
整整一天,雖然有劉悅妍兩口子幫忙,劉悅薇仍舊忙的團團轉。等到把所有客人都送走,劉悅薇進屋就歪在塌上。
鄭頌賢湊了過來,“娘子今日辛苦了?!?
劉悅薇笑,“郡馬爺今日也辛苦了,皇子們可不好招待?!?
鄭頌賢神秘一笑,“有岳父在呢,我不怕。”
劉悅薇哼了一聲,“這些皇子們,沒有一個老實的?!?
鄭頌賢小聲道,“老實了豈不是要吃虧,娘子看五皇子,夠不夠老實?什么好事都輪不上他,三皇子開府一年就領了差事,五皇子兒子都有了,還沒個像樣的差事?!?
劉悅薇嘆口氣,“我們也管不了,皇伯父就這幾個兒子,他自己心里有數。咱們初來乍到,還是別趟這渾水了。說起來,今日收禮太多了,好多人家我連聽都沒聽說過。”
鄭頌賢給她捏捏腿,“估計是看在岳父的面子上,又看到皇子公主們都來了,跑來湊個熱鬧?!?
劉悅薇哦了一聲,“我的品級低,面子小就是了。”
鄭頌賢似笑非笑,“娘子面子不小,不光面子不小,這里也不小?!闭f完,他拿眼偷偷瞄了一下她的領口。
劉悅薇抬腳就想踢他,被他捉住了腳,脫掉了鞋子后,捏了捏腳板底,又捏捏小腿,捏著捏著,他就掀開了她的裙子,伸手撥弄。
劉悅薇羞紅了臉,“三郎,外頭丫頭婆子都在呢?!?
他加快了一下手下的頻率,“娘子,這是咱們自己的家,不用怕?!?
他說話的聲音仍舊清亮平穩,外頭云錦等人絲毫聽不出異動。
“那也不能總是這樣。”
“我喜歡讓娘子受用。”
“呸,明明是你自己受用?!?
“娘子覺得不夠?那我就不客氣了?!?
……
過了一會兒,鄭頌賢讓人送水進去,片刻之后,劉悅薇慵懶地走了出來,讓人擺飯。鐘媽媽看到后笑而不語,郡主年紀也到了,要是能快些有小主子就好了。
辦過了喬遷宴,鄭頌賢繼續每天上學。唯一的區別是,他可以起遲一些,吃過了飯走一截路就到了。
劉悅薇單獨開府,家里什么事情都要打理起來。頭一樣,就是人情往來。
她帶著云錦和宮里來的伍嬤嬤一起,先把喬遷宴當日的禮單子整理清楚。
各家送了什么禮,來的什么人,都要記清楚。回頭誰家有喜事了,就算人家沒有下帖子,也要去送禮,不能讓人家說青州來的長樂郡主只知道收禮不知道還禮。
收的禮都放在庫房里,很多東西以后還可以再送人。
伍嬤嬤告訴劉悅薇,還禮的時候也要注意,那些來往密切的人家,他們送來的禮不能相互轉送,萬一回頭再被轉送到原主手里,那就尷尬了,顯得長樂郡主摳門小氣,連個禮都送不起。
劉悅薇聽得點頭,“嬤嬤說的我明白,我小時候,舅舅家送來的禮,可以轉送給舅爺爺,反正舅舅和舅爺爺之間相互又不來往。”
伍嬤嬤笑,“郡主通透,知一反三?!?
劉悅薇整理了整整一天,才把禮物收拾好。她單獨辟出一個院子做庫房,原來她感覺庫房空蕩蕩的,辦一場酒席,立刻就滿了三間屋子。
劉悅薇感嘆道,“怪不得人人都愛辦酒席,這收的禮真多啊?!?
伍嬤嬤道,“郡主不知道,這收禮是一回事,人情才是最重要的??ぶ鞒鮼碚У?,以后這些關系慢慢都要走起來,出門辦個事也方便。沒有人情往來,人家也不敢幫忙辦事呢?!?
正在整理東西呢,忽然,外頭有人來報,“郡主,外頭有個什么汪氏,說是郡主的親戚?!?
劉悅薇把賬本一合,“表姐來了,云錦,快去迎接進來?!?
云錦立刻帶著個丫頭去大門外,把大著肚子的汪彩鳳迎接了近來。
汪彩鳳進來后,看到一身富貴的劉悅薇,謹記兩個兵丁的話,立刻跪下行大禮,“民婦上官汪氏見過郡主娘娘?!?
上官家兄妹沒有進來,在外院候著的。
劉悅薇讓云錦把汪彩鳳拉了起來,又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表姐,你可算來了?!?
汪彩鳳仔細打量劉悅薇,笑道,“多謝郡主關心,當日郡主跟著王妃進京,我和丹陽郡主天天擔心,如今總算好了。”
劉悅薇看了看汪彩鳳的肚子,“表姐,什么時候懷上的呀?”
伍嬤嬤看了看汪彩鳳的肚子,“這得有五個月了吧?”
汪彩鳳頓時臉紅了,她未婚先孕,估計大家都曉得了,“回郡主的話,去年臘月懷上的?!?
劉悅薇一驚,“去年臘月?那你從青州到省城的時候,孩子就有了?我的天,這個孩子真結實?!彼凰闳兆樱椭劳舨束P在青州時就和上官靈犀好上了。
汪彩鳳訥訥道,“是怪結實的,我現在想想也后怕呢?!?
劉悅薇為了防止她尷尬,岔開了話題,“表姐,你感覺怎么樣?走了這么遠的路,孩子還好不好?”
汪彩鳳點頭回道,“多謝郡主關心,一路上還好。丹陽郡主給我留了兩個侍衛,我們一路上走的慢,倒沒有驚著孩子。”
劉悅薇又問她,“表姐去過我娘那里嗎?”
汪彩鳳搖頭,不是她不想去,是她們打聽誠親王付時,人家見她像個鄉下婦人,都覺得她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不敢告訴她。那兩個侍衛也是軍營里低等的丙丁,不大懂豪門的這些規矩。最后,她只能打聽長樂郡主,說自己是郡主的丫頭,這才有人告訴了她郡主府在哪里。
劉悅薇見她肚子大了,一時半會兒估計也做不了什么,吩咐鐘媽媽,“你給表姐找兩間屋子,讓她們一家子先住下。”
汪彩鳳要起身謝恩,劉悅薇拉住了她,“表姐莫要客氣,你先住下,明兒你跟我一起去見我娘和我姐姐,后面的事情等我想好了再安排?!?
汪彩鳳見識到了京城的氣勢,有些膽怯,“郡主,王妃娘娘那里,我還要去嗎?我是郡主的丫頭。”
劉悅薇笑,“表姐的身契,我娘不是已經給你了?你如今不是我的丫頭了,你是我請的大師傅。我娘前兒也惦記你呢,怕你在路上吃苦。咱們初來京城,老家的人不多,表姐就不要客氣了。鐘媽媽,你先帶表姐她們下去歇著。表姐懷著身孕,讓廚房里照著客人的規矩招待,不可怠慢?!?
鐘媽媽笑著走上前,“上官家的,跟我走吧。”
汪彩鳳被這個稱呼鬧得臉紅了一下。
等她一走,伍嬤嬤問,“郡主,這位是?”
劉悅薇三言兩語把汪彩鳳的身份說了,伍嬤嬤沉吟片刻道,“郡主,老奴多句嘴。上官家的和郡主交好,原來也有親,走得近些也是常理。但如今郡主是皇家郡主了,原來的親戚,走動也就罷了,過去的稱呼得改一改了?!?
劉悅薇看向伍嬤嬤,“嬤嬤說得對,有外人在的時候,我自然會改口的。如今她已經不是我的丫頭了,既然是我請的大師傅,以后就叫她汪師傅吧?!?
伍嬤嬤連忙道,“還是郡主有主意,叫上官家的不適合,叫表姑娘也不合適,汪師傅正正好?!?
汪彩鳳和上官家兄妹住在了兩間客房里,劉悅薇讓人給汪彩鳳送去了一些普通的料子和棉花,讓她自己給孩子做些衣裳被褥,又囑咐家里人不可慢待。
搬過了家,日子安定了下來,時間就變得快了。
一眨眼就到了五月份,外頭忽然傳來消息,叛軍被岳將軍平定,南安王父子被捉,許知府帶著剩下的幾千殘余部隊,逃到南邊土人那里去了。
主犯被捉住,京城的百姓都奔走相告,有人造反,皇帝不高興,皇帝不高興了,底下的百官事事都嚴肅,住在皇城根百姓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了。
許知府雖然跑了,但他一來不是皇室成員,二來也不是什么名將,他去土人那里,也不一定就好混。
岳將軍壓著南安王父子回京,杜氏因為年紀太大,破城之時兵荒馬亂的,她跑的時候不小心跌了一跤,直接沒氣了。如大許氏和小許氏之流,連個囚車都沒有,直接被鎖著,像牲口一樣拖著走。
許知府跑的時候只來得及帶走兩個兒子,女眷一個都沒帶。
朝廷軍隊凱旋而歸,皇帝派了大皇子去迎接,為此,皇后和大皇子十分高興。
大皇子已經二十多了,皇帝遲遲不立太子,他有些著急了。好在孫皇后一向穩妥,壓著他不許他亂動。頭先太上皇還能搗亂時,一家子防著南安王和太上皇,兄弟幾個很多時候還能一致對外,現在太上皇倒臺了,南安王父子被捉住,皇帝以后就真正當家做主了,沒有了外地,兄弟三個也開始各自為營。
此次迎接岳將軍,是大皇子近來友愛手足的緣故。弟弟妹妹們有了什么事情,他都是跑在最前面,出錢出力,皇帝看了高興,給了他這個差事。二皇子和三皇子看了雖然眼氣,只能暗地里罵老大奸詐。
南安王押回來后,岳將軍進宮復命,皇帝十分高興,給了大量的賞賜。
為慶祝此次平叛順利,皇帝做出兩個決定,一是尊李太妃為太后,二是同時開秋闈和春闈兩個恩科。
消息一出,普天同慶。劉悅薇半喜半憂,喜的是李太妃封太后,她作為親孫女當然高興了,憂的是今年增加秋闈,鄭頌賢到底要不要去考試?若是去考試,不知道他準備的如何,若是不去,又要等三年了。
夜里鄭頌賢回來了,劉悅薇如往常一樣讓人擺了晚飯,小夫妻一邊吃一邊說話。
“三哥,今日的消息你聽說了嗎?”
鄭頌賢點頭,“房祭酒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我們,太妃娘娘封了太后,我聽了之后高興極了。”
劉悅薇也笑了,“可不就是,以后,我們也能正兒八經叫一聲皇祖母了?!?
不光如此,李太妃對劉悅薇還算照顧,七八個孫女,只有這個和她長得像,也因為這份相似,李太妃找回了小兒子。她覺得這個孫女有福氣,和她有緣分。劉悅薇搬家,李太妃送了賀禮,給了賞賜,讓諸位公子公主們都刮目相看。
劉悅薇正在給李太妃做一雙鞋子,太妃的衣裳她不敢胡亂做,做雙鞋子倒無妨。
想到這里,劉悅薇對鄭頌賢道,“三哥,等皇祖母封太后,到時候咱們說不定都要進宮朝賀,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鄭頌賢夾了一筷子菜喂進她嘴里,笑瞇瞇地問,“什么事,郡主只管吩咐?!?
劉悅薇邊吃邊說,“你幫我寫一百個福字,這一百個福字要各不相同,三哥可能完成?”
鄭頌賢沉吟了片刻,“完成倒是能完成,就怕寫的不好,讓大伙兒見笑。”
劉悅薇笑,“三哥只管用心寫,要是不知道怎么寫,國子監里大學問家多的很,三哥去問一問。不用擔心,你才多大呢,主要是咱們的心意。”
劉悅薇計劃好了,李太妃封太后時,她送一雙自己做的鞋,再加一百個福字,算作長樂郡主府的心意。反正大家都知道她窮,送不了什么名貴的東西。
鄭頌賢知道劉悅薇的意思,這是想替他在長輩們面前露臉。李太妃這么多孫女婿,只有他是個七品小官的兒子,出身最底下。但他是唯一的讀書人,這是他的優勢。
鄭頌賢看了劉悅薇一眼,眼神溫和道,“多謝娘子?!?
劉悅薇也給他夾菜,“三哥不必煩惱,原來都說我一個商家女攀附官家子弟,如今我忽然飛上枝頭變鳳凰,世人又立刻變了臉,說三哥和姐夫攀龍附鳳,可見世人嘴臉刻薄,無非是看誰官大,誰身份重??蛇@世上的事兒,誰能說得準呢。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也有,今日蟒袍加身、明日階下囚徒,南安王不就是現成的例子。三哥,你是讀書人,以后路還遠的很,不要在意這些小事情。你把書讀好了,自然就會有人說,鄭家子配郡主,郎才女貌?!?
鄭頌賢忽然笑了,“娘子說的我心里真高興,你放心,我不會在意那些風言風語的?!?
劉悅薇話鋒一轉,“今年增加秋闈,三哥要考嗎?”
鄭頌賢放下了筷子,“娘子,我想去?!?
劉悅薇看著他問,“三哥,你準備好了嗎?”
鄭頌賢想了想,“我不知道,但如果不去,我會覺得很遺憾?!?
劉悅薇也放下筷子,“那三哥就去吧,人這一輩子短的很,不要給自己留太多遺憾。離秋闈還有好幾個月呢,你好生學,未必不能中?!?
鄭頌賢心里清楚,如果單單是考中,他一點不擔憂,但他想考個好名次。他是府試、院試兩重案首,如今又是長樂郡主的夫婿,如果名次太低,外面會有更多的風言風語。但如果不去,再等三年,他不怕苦熬三年,但外人會用不一樣的眼光看娘子,覺得長樂郡主的男人是個廢物。
他不介意做廢物,但他不想讓爹娘和娘子跟著丟臉。
劉悅薇拉起他的手,“三哥,你別擔心,想去就去。往后,家里的事情都由我來操心,你只管讀書?!?
鄭頌賢反握住她的手,“家里的事情還是要告訴我,空讀書沒用,咱們家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還怎么心系天下。我知道了家里的柴米油鹽和人情往來,才能以小見大?!?
劉悅薇拿起筷子,“那咱們就吃飯吧,天大地大,吃飯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