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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看向汪彩鳳,“我聽說彩鳳姐姐退婚了,要我說,退了才好呢。那樣的人家,萬萬不能去的。姐姐能夠逢兇化吉遇難呈祥,可見福氣在后頭。我朝圣德皇后,十九歲才嫁給圣德帝,連生三子,一輩子榮華富貴,那些當初嘲笑她嫁不出去的人,后來哪個不羨慕她呢。姐姐莫擔心,有我們給你看著,保管再給你說個好的。”
汪彩鳳并不難過,“多謝林妹妹關心,我不急呢,我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劉悅薇又問林檀姝,“姐姐去了龐家,這宅子怎么辦呢?家里這幾個人都跟過去嗎?”
林檀姝猶豫了片刻,“我也為難呢。”
劉悅薇想了想,“我的意思,姐姐還是把這宅子留著,留一個人看著。等過個一二年,姐姐有兒子了,再把這宅子租出去。等姐姐回門那一日,我帶著三哥和彩鳳姐姐提前過來,給姐姐充娘家人。”
林檀姝的眼角又忍不住紅了,“多謝妹妹給我撐門面。”
劉悅薇笑,“姐姐莫要客氣,我也希望姐姐能過得更好。”
林檀姝抬手,把劉悅薇頭上的步搖扶正,“妹妹真是個菩薩心腸,整日為了我和彩鳳姐姐擔憂。”
劉悅薇眼角也有些濕潤,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啊,曾經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是你們給了我溫暖和幫助。
“姐姐,同為女子,我如今有父母姐妹,有三哥疼我,我希望你們都能過得好。”
三個姑娘忽然都有了些傷感,但很快又一起說笑了起來。
劉悅薇忙忙碌碌的,鄭頌賢那頭,卻遇到了點不順利。
這幾日,他在學堂里總能聽到有人似乎是故意在他耳邊說些閑話,什么圣賢書白讀了,和商家女定親,滿身銅臭味,什么整日往岳家跑,以后肯定是個怕老婆的。
后面的他倒不在意,我怕不怕老婆關你屁事。但前面的話,他聽的很不痛快。我和誰定親,關你屁事?我又沒和你娘定親!
別看鄭頌賢中了案首,外人面前斯斯文文有禮貌的很,但罵人的話他也學了一肚子,只是從來不說而已。
二人自小就訂了親,難道就因為身份變化就要做負心賊?鄭頌賢和劉悅薇好的跟一個人似的,這些日子二人關系越發融洽,豈容別人這樣嚼舌頭根子。
他仔細打聽過了,也就是兩個在說。一個是馮知府家的假外甥,一個是城郊一個地主家的兒子,姓聞,在家排行老七。
這二人,都是馮知府家五兒子的附庸。這馮五郎不是旁人,正是馮四姑娘的嫡親兄弟,二人都是一個娘生的。
那個假外甥馬大郎,人稱馬大哈,是馮五郎的生母段姨娘娘家姐姐的兒子,背地里舔著臉管馮五郎叫表弟,那個地主家的兒子為了拍馬屁,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馮五郎自然不會說閑話了,但這二人能這樣說,鄭頌賢覺得他肯定脫不了關系。
龐世淵和鄭頌賢交好,自然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師弟,上回你中了案首,馮老五只中了第三名,本來就有些不服氣。你又得罪了他姐姐,如今怕是想找麻煩的。”
鄭頌賢覺得有些好笑,“府試的名次是考官們定的,又不是我花錢買的。至于馮姑娘,他無緣無故口出惡語侮辱我未婚妻,我豈能當縮頭烏龜。”
龐世淵笑,“說起來不過是這姐弟兩個嫉妒心起,師弟倒不用過于計較。不過,這兩條狗腿倒是討人嫌。馮老五咱們動不得,打一打狗腿還是可以的。”
鄭頌賢看了龐世淵一眼,“師兄這話,正合我意。不過,也不能無緣無故打他們,他們傳閑話,也沒指著我的鼻子說。都說有攬財的、有攬事的,沒見過攬話的。”
龐世淵想了想,“師弟不用急,這想找由頭,還不是多的很。他們兩個,不足為慮。”
鄭頌賢只得按下,他總不能去跟那兩條臭蟲罵架。
可巧,當天下午,吳先生課堂上講課,說到興起之處,看了一眼底下的學生,這一看,立刻發現馬大哈正在打瞌睡呢。吳先生心里有氣,這個學生是馮知府親自找他說了好話塞過來的,但于功課上頭卻愚笨不堪,又不肯用功,也不知過來是為了什么,平白占了他一個名額,讓外人詬病他平日的清高都是假的。說什么不畏權貴,還不是收了馮知府家小妾的外甥。
吳先生放下書本,叫了馬大哈的名字,馬大哈還在點頭呢。鄭頌賢正好坐他后面,抬腳踢了他的屁股一下。
馬大哈驚醒,“哪個王八蛋踢老子屁股?”
學堂里頓時哄笑起來,吳先生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鄭頌賢也不計較,趕緊對馬大哈說道,“馬師弟,先生叫你呢!”
馬大哈看了鄭頌賢一眼,那意思是你休想騙我。
鄭頌賢不再說話,低頭翻書。吳先生在臺上又叫了馬大哈的名字,他這才站了起來。
吳先生問,“我剛才說的那段話,你替我解一下。”
馬大哈傻眼了,他剛才打瞌睡呢,先生說的什么話他豈能知道。他支支吾吾半天,忽然,從后面遞來張紙條。
馬大哈眼睛一亮,姓鄭的好歹中過案首,總不會錯的。
馬大哈對著那紙條,嘰里呱啦一頓說,吳先生越聽越生氣,這明明就是反著說的。
他把教鞭一摔,“朽木,朽木!”
馬大哈一聽不對,立刻狡辯,“先生,是鄭頌賢讓我這么說的!”
吳先生更氣了,“遇事只知推諉,毫無君子風范。他人助你,即使事不成,也該心懷感激,豈能怪人。你的心胸到哪里去了……”
吳先生把馬大哈一頓痛罵,雖沒帶一個臟字,卻罵的馬大哈羞憤難當,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他來這里本來就是請了段姨娘幫忙,段姨娘在馮大人面前使了多少力氣,才說動吳先生這塊臭石頭,把他塞了進來,今日被罵的這么厲害,要是被家里長輩知道了,他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都是姓鄭的坑害他,不光踢了他屁股一腳,還故意反著解答先生的垂問!
馬大哈在心里詛咒鄭頌賢,但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今日他是丟人丟大發了。連馮五郎都覺得臉上無光,誰不知道馬大哈是他的表兄。他平日里自持是知府家的公子,身邊有兩個附庸也不錯,至少他不方便說的話,有人幫他說。
吳先生罵了馬大哈一頓,把他趕到門外站著,讓他醒醒神,省得再打瞌睡。
等下午下學后,鄭頌賢和龐世淵走在一起。出了吳先生家沒多遠,他們就被攔住了,正是馬大哈和聞老七。
馬大哈問鄭頌賢,“姓鄭的,你何故坑害我?”
鄭頌賢笑,“馬師弟,我好心助你,怎么是坑害你了?”
馬大哈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先生問的那個問題,因我沒聽見才不曉得如何作答,若是我聽見了,何須你幫忙。你既然幫忙,以你的能力,怎么會答非所問,你定是故意的!”
鄭頌賢收斂了笑容,“我好心成了驢肝肺,也罷,以后你再遇到難處,我只好袖手旁觀了。”
聞老七在一邊小聲插話,“鄭三郎,你裝什么呢,你就是故意的。”
鄭頌賢瞇起眼睛看著他,“我就是故意的,你奈我何?”
馬大哈頓時火起,“鄭老三,你不愧是娶了個商家女,和你那岳家一樣,滿肚子奸詐,以后就算考上進士做了官,也是個贓官!”
鄭頌賢聽他口出惡語,先看了一下四周,這是個僻靜的巷子,沒有人。
他看了一眼龐世淵,龐世淵點點頭,二人一起突然上前,拉住馬大哈就按在地上,然后一頓痛揍!
聞老七嚇傻了,他平日里就只會跟著動嘴皮子溜須拍馬,什么時候真打過架。且他長得瘦小,真打起架來,頭一個吃虧。他之所以跟著馮老五,就是因為他是知府家的兒子,成了他的跟班,就不會有人欺負他了。
別看學堂里都是學子,爭斗的也厲害。龐世淵和鄭頌賢讀書都好,二人聯手,在學堂里輕易不會有人招惹他們,誰知這回鄭頌賢就和馮老五對上了,他們兩個作為馬前卒,自然要沖到前頭了。
這兩個人慣于使用那些婦人手段,背地里傳閑話,說三道四。鄭頌賢忍了好久了,今日找到了機會,再不肯便宜了他,拳拳到肉,掌掌帶風。
馬大哈平日里嬌生慣養,哪里是鄭頌賢二人的對手,被揍的吱哇亂叫。他痛的狠了,大叫起來,“聞老七,還不來幫忙!”
聞老七哆哆嗦嗦過來,“龐師兄,鄭師兄,別,別打了,再打就打壞了。”
鄭頌賢沒理他,低頭只管打。鄭頌賢和龐世淵不打他的臉,專挑不能見人的地方打,讓他有苦說不出。等打的手痛了,鄭頌賢學劉悅薇掐他,挑那肋下軟肉和大腿根的細皮,捏起來一轉,疼的人冒淚花。
他掐起來可不留情,馬大哈自然不會覺得享受,只覺得像無數根針扎的一樣。
鄭頌賢一邊打一邊罵他,“再讓我聽見你背后說我岳家一句閑話,我把你門牙敲掉。我岳家是商家怎么了,我們堂堂正正做買賣,又沒靠著把女兒送給人家做小婆發家,你都不丟人,我怕什么!”
段姨娘給馮知府做了妾,她兄弟姐妹都跟著升了天。馮知府來青州,他們都跟了過來,繼續做人上人。
打了一陣子后,鄭頌賢松開了他,龐世淵也跟著起身。
馬大哈張嘴就罵,“鄭老三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明年院試分到臭號,我詛咒……”
話還沒說出口,鄭頌賢一把拽起他的腿,脫下他的鞋子扔了,然后迅速脫下他的襪子,一把塞進他嘴里!
“嘔……”
雖然是自己的襪子,馬大哈也忍不住吐了出來。
龐世淵看了旁邊嚇的哆哆嗦嗦的聞老七一眼,聞老七腿一軟,差點趴下。龐世淵是吳先生的得意門生,明年就要去參加秋闈考舉人,在學堂里威信很重,吳先生也非常信任這個大弟子。
龐世淵拍了拍聞老七的肩膀,“聞師弟,你爹娘生了六個姐姐才得了你,你不要讓父母失望,好生回去讀書吧,別跟著著這人瞎胡混了。”
聞老七嚇得點頭,“龐師兄,我,我曉得了。”
龐世淵拉著鄭頌賢走了,留下馬大哈繼續在那里嘔吐。
走了老遠,龐世淵忽然扶著墻哈哈大笑了起來,“師弟,師弟,馬大哈的襪子真臭!”
鄭頌賢也忍住不笑了,“看起來人五人六的,沒想到是個臭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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