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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笑,“咱們兩個,還說這些話做什么。”
劉文謙讓魏氏坐在自己身邊,拉著她的手,一邊把玩她的十指,一邊告訴魏氏,“有件事情,要說與娘子知曉。”
魏氏嗯了一聲,“官人只管說。”
劉文謙的聲音非常輕,“爹留了兩封信,一封是寫給我的,還有一封,是寫給文遠的。今日我只拿出來一封信,另外一封信,是告訴文遠他的身世的。”
魏氏吃驚,“爹說了什么?”
劉文謙輕輕笑了,“咱們那位好五叔,可真是會打算盤。”
魏氏奇怪,“這里面有五叔什么事兒?”
劉文謙冷笑一聲,“好好的,大郎怎么會忽然想著揭露我的身世呢。這種舊事,爹豈會輕易告訴旁人,也就是非一般的族人,才能知道各家的隱私。”
魏氏呆住了,“五叔為什么要這么做?”
劉文謙看著魏氏笑,“自然是為了他的兒孫呀。”
魏氏的嘴巴張大了,“官人,你的意思是,老二是,他是五叔的?”
劉文謙點頭,“五叔年輕的時候,是族里出了名的好后生,儀表堂堂,不論是待人接物還是處理族中的雜事,都是個中翹楚,又是族長的長子,當時說親的都踩破了門檻,多少大姑娘小媳婦看到他都要臉紅。爹知道文遠是他的兒子,故而就沒揭開。五叔也清楚,所以這么多年,才一直攔著不讓我們招贅,非逼著咱們過繼三郎。”
魏氏立刻眉毛挑了起來,“好個大公無私的族長,原來也包藏禍心!我還道他是為劉氏子孫著想,原來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啊。要不是公爹留下信,咱們這回豈不是難以收場。”
劉文謙瞇了瞇眼睛,“他也沒想到爹留了后手,他想把我們趕走,才往外放了風聲,大郎個蠢貨知道了,和汪家舅父一拍即合。我不是劉家子,若是劉氏宗族闔族都要攆我走,我怕是帶不走太多東西。”
魏氏狠狠呸了一口,“死老頭子,報應,他以為使這些齷齪手段就能把咱們辛辛苦苦掙的家業都扒給他兒子?等著吧,我非要把這事兒告訴五嬸子,還有他家里兩個兒子。”
劉文謙搖搖頭,“娘子何苦為了這頭中山狼去惹一身麻煩,等分過了宗,讓大郎自己去認祖父,豈不更好。咱們以后離這些人遠遠的,我就看著他們鬧,鬧出花來咱們也別管。”
魏氏想想也對,“就是可憐五嬸子了,呸,他們兩個當時一個有男人,一個眼見著要娶妻了,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爹心里多難過。”
說完,魏氏又問,“官人,爹從來沒對外說文遠的身世,娘自然也不敢說,五叔怎么知道文遠是他兒子的?”
劉文謙嘆了口氣,“我估摸著,爹肯能找過五叔了。要不然,五叔剛才不會心虛的。這個事兒,爹不追究,我們也沒有立場去管。不過五叔這回想坑害我,我自然不能就這樣放過他。放心吧,先把分宗的事兒辦了再說。咱們不要管,若是大郎知道了,那孩子要是鬧起來,五叔也吃不住。”
魏氏笑,“還是官人有成算,留了這個后手。吵嚷出來也沒什么用,大家一起丟臉,不如攥在手里,隨時能轄制他。五叔家里可比老二家里強多了,他又要臉面,肯定不想讓人知道,還不被大郎吃的死死的。大郎那孩子真是和他娘沒脫形,活脫脫一副不要臉無賴嘴臉。只要和他沾上點關系,誰有錢誰就欠他的,多少金銀都喂不飽的狼崽子。聽說徐氏離開了徐家,看樣子還想回來呢。哼,以前我不知道官人的身世,留她一條命,如今可別怪我心狠了。”
劉文謙又收斂了表情,“要是爹還活著多好啊,那就沒有這么多事情了。”
魏氏又安慰他,“官人,等七月半的時候,咱們去給公爹燒些錢紙,讓他老人家安心。”
劉文謙點頭,“也只能這樣了,今日你們娘兒幾個嚇著了,晚上在家里好生辦一桌酒席,把兩個女婿都叫來,咱們自家人好生團聚一番,給你們壓壓驚。”
魏氏笑著點頭,“好,我聽官人的。”
劉文謙放開魏氏的手,“把二丫頭叫來,咱們吃晌午飯吧。”
劉悅薇平日吃飯都是在東小院,今日要來父母這里,汪彩鳳不肯過來,她也不勉強,讓人給她端了同樣的飯菜。
等一家子坐在餐桌邊時,劉文謙又恢復了正常,他忽然問魏氏,“娘那里怎么樣了?”
魏氏回答道,“大夫說了,娘傷到了頭,怕是要好生養一陣子,若不是汪家舅父拉了一下,今日就危險了。”
劉文謙嗯了一聲,“我這些日子忙,娘子替我多操心一些。要是家里忙不開,再添幾個人也使得。掙錢不花,最后還不知道便宜了誰,索性以后就好生過日子,不用儉省。”劉文謙其實不想去汪氏那里,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汪氏。以后,就全當家里多雙筷子吧。
劉悅薇笑,“爹,我聽說您也換了不少金子,這回可發財了。”
劉文謙笑,“爹本來不準備撈這熱錢的,聽你說什么富貴險中求,也跟著湊了個熱鬧,沒想到還真能有賺頭。你也別找賢哥兒了,他要讀書,也沒多少功夫,都給我,回頭我一起去換了。放心,爹不貪你一兩銀子。”
劉文謙這回出手,少說也能掙個幾千兩。他自己有時候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老天爺見他天生沒有父母緣,所以財運上好一些?
劉悅薇忙給劉文謙倒了杯酒,“我就是個吃白飯的,這錢還不都是爹娘給的。”
劉文謙享受女兒的服侍,心里很高興,“我兒有眼光。”
劉悅薇又給魏氏夾菜,“娘整日操勞,辛苦了。”
魏氏笑瞇瞇吃了菜,“我還說你是個悶葫蘆,沒想到嘴巴也甜的很。”
劉悅薇想了想,“爹,娘,祖母生病了,我閑著無事,讓我去伺候祖母吧,我帶著彩鳳姐姐一起。”
劉文謙懂女兒的意思,汪彩鳳好歹是汪氏的侄孫女,總會給兩分面子。要是劉悅薇一個人去,萬一汪氏心里不高興要罵人呢,女兒豈不是要受委屈。
一家三口高高興興吃了頓飯,劉悅薇回了東小院,先去找汪彩鳳。
汪彩鳳還不知道今日出了什么事情,劉悅薇也不明說,“表姐,祖母病了,我想請表姐跟我一起去照顧祖母,好嗎?”
汪彩鳳連忙點頭,“姑祖母病了?是哪里不好?大夫怎么說的?”
劉悅薇笑,“上了年紀的人,總會有些病痛。因我嘴巴笨,一向不大得祖母歡心,表姐不一樣,你勤快,長輩們都喜歡表姐,表姐跟我一起去,要是我伺候祖母伺候的不好了,表姐幫我描補描補。”
汪彩鳳笑,“表妹又客氣,我也就是會干些直活,哪里比得上表妹聰慧。表妹不嫌棄,我跟著一起去伺候姑祖母,別的我不會,端茶倒水還能說得過去。”
劉悅薇點頭,“那就好,表姐先歇一會子,等起來了咱們就去。”
和汪彩鳳約好之后,劉悅薇回了房間,小憩了一會兒。
她又做夢了,夢見自己穿上嫁衣,披上紅蓋頭,做了新娘子。紅蓋頭掀開后,她看到了鄭頌賢燦若星辰的雙眼。
眼前的人模樣一直在變,童年時期的鄭頌賢,很快長成少年,又變成青年,甚至到了中年和老年。
劉悅薇忽然醒來,她仔細想了這個夢。以前,她從來夢不到鄭頌賢二十歲以后的樣子,他留給劉悅薇的記憶,永遠停留在了二十歲。
這一次,她居然夢見他中年時期,雖然臉面很模糊,卻實實在在超過了二十歲。
劉悅薇心里一陣高興,是不是上天在告訴我,這輩子我們能白頭到老?
劉悅薇翻了兩個身,高高興興地又瞇了一覺,直等到云錦來叫她起床。
表姐妹兩個收拾好了之后,一起去了汪氏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