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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早餐,就在這奇怪的氛圍里,安安靜靜地過了。
吃完飯,祁暮清也不多說,系上披風,戴上斗帽,扯上還想看戲的慕容棋,丟下句:“今個晚點回來。”便直接走人了。
瞧到人走了,老早氣飽了的霄靈郡主再也不愿再多留,尋了個借口,直接回屋休息去了。
出得內院,霄靈一路疾走,直到周圍走動的人跡少了,翠環這才趕到她跟前,低聲勸道:“公主,你不是一直說: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這種感覺剛剛好,若是得到了,怕就沒這心境了。現下,怎么反而想不開了。”
霄靈臉頰緋紅,牙槽暗磨,低叱道:“你懂甚么?只有得到了,才有權利這么說。祁暮清,我非得降伏了你。”說著,目眥盡裂,將手里的鮫絲帕扯裂成了兩條。
翠環咬了咬唇,瞧到郡主的狠樣,低首縮了縮脖子,沒再吭聲。郡主真給氣壞了,都糊涂了,唉,這話哪里是過去那聰明睿智的郡主會說的。莫壞了王爺的大事才好。
待全走光了,秋月拉扯著冬梅,笑嘻嘻地將先前看到的事情,竹筒倒豆子全八卦了出來。五婢湊在一起,推搡著,嬉笑個不停。
平陽不吭聲,只一邊靜靜聽著。正在幾人笑得起勁地時候,一個綠衣婢女進來,走到憐煙跟前,附耳說了幾句。憐煙抬首朝平陽暗遞了個眼色,平陽意會,撫額站起,說了句:“乏了。”順道,揮退了一眾侍婢。
憐煙小心地將門窗的竹絞簾、四周層層的紗羅帷幔,都放了下來,這才走過去,打開了暗門子,里面走出個人來,躺到繡床閉目假息。隔著層層簾子,那人居然有一張與平陽一模一樣的臉。
冬梅打外面開門進來,關上門,將針線笸籮取來,坐在床邊,低首一針一線地繡起來。平陽淺笑了下,慢步走進了暗門里去。
幾個拐彎,進得了一個密室,平陽甫站定,抬眼就瞧到慶山王李思諫已坐在那用起了早膳,不由勾唇笑出了聲,說道:“十一皇叔,你非得每次來我這用早膳嘛?”
☆、106一零六回 密謀
聽得這話,慶山王李思諫挑了挑眉,停下箸筷,單手捋了捋胡須,輕搖了搖頭,半哀怨地瞥了對面的平陽一眼,回道:“你這鬼妮子,做親皇叔的每日勞心勞力,里外這番奔波著。(連安心吃個飯的工夫都少了,唉,偶爾這般吃得幾回,反落了閑話?”
說著,抬袖拭擦著眼角,佯作哀傷,一副唏噓孤寂的可憐老頭模樣。
瞧到慶山王這般,平陽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淺淺笑了笑,沒有接話。兀自往前移幾步,選了靠墻角案幾的位置落了坐,抬首瞥了眼正方墻上突然多出的松竹圖,彎了彎唇角,笑道:“皇叔,好雅興。前朝趙拓的松竹圖,這幅畫得好,上面的詩更好。‘促席坐鳴琴,寫我平生心。平生固如佌,松竹諧素音。’寥寥幾句,說盡了個人的心境。如此快慰寫意的心境,令人羨慕欽佩,且心生仰瞻之意……”
說道這,頓了頓,抬首拉了拉衣袖,勾唇輕笑出了聲,眉眼間掩不去的苦澀,輕語道:“這樣的日子,怕只能羨慕了。皇叔,你說:人腳下走的路有盡頭嘛?”
抬眼瞥了下神情落寞的平陽,慶山王勾唇苦笑了下,沒有吭聲,兀自舉箸從小碟里夾起塊糕點,輕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嘴里散開,下意識地抖了抖身子,長寧丫頭做的糕點真是越來越……
但想到那些事情,心里也就有了數。可憐的孩子,心是苦的,只怕糕點再甜,舌頭也嘗不出來吧。嘗出來了,入了嘴也是苦澀的……
思及此,放下筷子,微微嘆口氣,勾起抹溫和的淺笑,回道:“只要是人修筑的路,就有個盡頭。這幅畫,皇叔瞧著你該會喜歡。所以拿來掛著。妮兒,又胡思亂想了。日子如何?!好壞!?都是人自己過出來的。怎么跟祁家那小子又鬧別扭了?若當真礙眼,改日皇叔替你打發了,再給你挑個順心的。”
聽得這話,平陽愣了愣,會過意來,幾分感動、幾分心暖、幾分羞赧……急急地嗔怪地瞪了眼對面呵呵笑瞇眼狀似很體貼慈藹的老不尊,銀牙暗咬了咬,撇唇道:“若皇叔有閑心管我的那些事,還不如,想想其他的。從讓堂兄在外頭多久了,皇叔,讓他回來吧。”
慶山王怔愣了片刻,眸光閃了閃,心頭微凜了下,思緒一亂,不覺沒了胃口。接過邊上憐煙遞來的濕帕,拭了拭唇,凈了下手,低首沉聲地輕語道:“不急,待著那,能出甚么大亂子。混小子如今是駐邊的守將,豈能輕易調派?!你個妮子,總亂操心。”
像是瞧出了慶山王的心思,平陽微蹙柳眉,想到他們父子間的陳年舊事算是她行事間接導致的結果,不覺有些歉疚,抿了抿唇,輕聲勸道:“皇叔,甘州的申王狼子野心久矣,遲早的事情,何苦將從讓堂兄留在那。到那時,想離開怕已非易事。屆時,前有舊仇蠻夷、后是黑心豺狼。哪個是省心的,何苦來哉?”
平陽丫頭的話是在理,但只怕混小子不愿聽他的調令呀。父子鬧得那般田地,著實尷尬;也甚是無奈的很。慶山王勾唇自嘲地笑了笑,剛想開口回絕時,卻被平陽抬手制止。
“慶山王爺,本宮的十一皇叔,我這般建議:也不全為了從讓堂兄,還有,堂兄若離開了,申王沒了顧忌,必會顯露出……屆時,攻伐解決也就有了借口。若堂兄一直待在那,近一兩年也許無礙,可時間一久,可就難說了。
皇叔,你知道的:亂是遲早的事情,天下已然離心離德,大勢早去,非你、我之力所能挽回,既然已是這般結果,何苦死死拖著,與其隨之墮落沉淪,慢慢腐朽,不如狠下心來跳出這死圈子,力圖自保的實際些。”
話到這份上,算是說白點透了一切。平陽抿了抿唇,抬首目光直視向慶山王,希望他莫再顧忌那些所謂的面子與甚么祖宗基業不得如此的老話,早作決斷。
慶山王微怔了怔,只感額際陣陣作痛,鬼丫頭,哪里來的膽子?若不是深知丫頭的秉性,怕真以為她瘋了。這種事隔在外人身上,提防還來不及了,她不僅不設法防備、阻攔,甚至還想暗里推一把,快點促成外人的‘好事’。
如此荒誕的主意,虧得這丫頭想得出來。如今的局勢在這,雖說這主意表面瞧著有點不著邊際,細細思量,卻也言之有理。現在屬于自己的實力本就不多,且又處于東西四散的狀態,京城周邊的防衛,嚴格地說起來卻沒有幾個可以真心信得過的。加之,各割據勢力盤踞環繞,是需要一個貼己放心的人來守護。
也罷,再說,新帝登基始,他得冊封為西南攝政王。而西南邊陲一直是他的屬地,雖據此遠隔千山萬水,年輕時,他在那里駐守為官多年。即使離開了,根基勢力依舊在。地僻山險,偏安一隅足以。四季如春,氣候宜人,且遠離京城中原的是是非非;本想著放棄皇位之爭后,去那里養老再好不過。
可卻因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