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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衣服一件件的試穿,平陽由開始的主動挑揀,到最后索性閉嘴由著別人拿自己當木偶娃娃來穿戴,總算換好了衣裙,又開始了妝容發式配飾的苛刻細致。
頭發是綰好散開放下,再來,如此來回了十幾次,總算讓冷眼挑剔的冬梅姑娘滿意了。接下來的妝容,平陽已然昏昏欲睡了。冬梅憐煙兩位姑娘一人手拿鉛粉胭脂盒,一人手捏眉筆,梳妝臺左右站在。由胭脂的濃淡爭執到黛眉的形狀,乃至細致到涂抹手法的運用,平陽趁機偷偷搗頭打著盹。
兩人爭得正起勁時,憐煙余光瞄到平陽的心不在焉,忽地伸手狠拍了下梳妝案臺,輕叱道:“公主,你倒是上點心。你說,哪種妝粉好?紫粉?迎蝶粉?玉簪粉?玉女桃花粉?石粉?還有,用哪地產的粉好?杭粉?桂粉?定粉?還是范陽粉?”
“紅妝、催妝、曉妝、醉妝、淚妝、桃花妝、仙娥妝、血暈妝?”
“柳眉、月眉、蛾眉、桂葉眉,還是八字眉?唇妝是石榴嬌、大紅春、小紅春、嫩吳香、半邊嬌、萬金紅、圣檀心、露珠兒、內家圓、天宮巧、恪兒殷、淡紅心、猩猩暈、小朱龍……還是甚么好,對了,頭上的簪飾用……”
聽得平陽是頭暈目眩,兩眼冒星。急急拱手討饒道:“好姐姐,求求你們了。隨意,都好,都好。我現在只求還能走得出去,隨意隨意。”
邊上立著的宮婢內侍紛紛捂嘴偷笑,憐煙甩了手里的眉筆,虎下臉來怒道:“公主,你當奴婢是給你來說快板數來寶逗樂的?快說,我不想與冬梅再爭執。你自己決定,不然就把你化成個鐘馗臉出去會賓宴客。”
聞言,平陽苦下臉來,抬眼四下瞧了瞧,發現無人救得了她。含糊磨蹭了會,回道:“素凈些,賞秋菊的,又不是瞧牡丹花。就連這身衣衫我都覺得太艷麗了些。”
說著,低首拉了拉身上大紅錦地繡百鳥朝鳳錯金絲銀線鳳尾拖曳大袖衫的廣袖滾邊,撇唇小心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一身水青綠半臂襦裙素妝打扮的冬梅,瞬間捂嘴笑開。確實是艷麗夸張了些,可大夏朝一直以來崇尚濃艷絢麗,以雍容華貴為美。好似牡丹富麗堂皇,花中之王。
憐煙徹底黑了臉,斜倚著梳妝臺半靠坐,微微回轉水樣媚眸,柔夷玉指翹起做拈花狀,柔媚輕笑道:“喲,倒是奴婢俗了。那你們來個雅致的,哼!”說著,瞥眼遞了個白眼丸過來,扭首斜睨向別處。
冬梅只淡淡勾了勾唇,丟下手里的胭脂水粉盒,扭身坐到個圓凳上閑喝茶。平陽左右瞧了瞧,只覺得左右性子正好一個冰山一個火爐。只得努力面上噙著笑,正想開口打圓場時,紫鵑、凡雁手里各捧著個托盤揚聲銀鈴笑語著走了進來。
掀開珠簾紗幔,等瞧清現場的狀況,紫鵑凡雁兩人對視交換了個眼色扭身偷笑開,冬梅憐煙毫不客氣地甩了個冷丸子過去,齊聲怒道:“笑甚么?都處理妥當了?”
“撲哧”一聲,紫鵑毫不給面子地呵呵笑了起來,放下手里的東西,走過來扶住平陽的肩,執起一手,仔細瞧了瞧,驀然搖首笑道:“不行,與宴的大都是推崇品性高潔、喜魏晉風度建安風骨的清學雅士,怪脾氣的很。公主不能做尋常打扮,還好,我和凡雁回來的是時候。”
說著打開衣櫥取出個綢布的包裹,打開后將衣衫片裙抖展開示意,問道:“這件如何?”
眾人一愣皆做驚訝狀,一襲白衣似雪,需定睛細細瞧才能看到廣袖外衫上暗繡的蘭草紋。連冬梅都驚得說不出話來,純白?!沒搞錯吧。
紫鵑噙起抹得意的笑,淡覷了眼冬梅,開口解釋道:“魏晉華袿飛髾,輕綺飄飄。可袿衣再飄逸靈動也敵不過本朝的大袖紗羅衫。但用色卻過于絢麗。奴婢想索性各取兩者優點,命尚衣局做了這件廣袖流仙裙。”
憐煙暗自咂了咂舌,瞅了眼興致盎然的紫鵑,出言勸道:“呃,白色是喪禮服飾專享,怕是不妥吧。”
“呿,一句話就顯出你的肚里墨水了。前朝還曾有過白色的婚服,再說了,孝服那些是麻布,也不是純白,最多勉強稱之為:麻黃色。哼!不理你們,呵呵,公主,你看,如何?”
平陽低首瞧了瞧身上艷紅鑲錯金銀絲的大袖衫禮服,余光瞄了眼紫鵑手臂上搭著的一地白,果斷決定換了百鳥朝鳳圖,總之她不想再為妝容配飾頭疼。
紫鵑得意地挑了挑眉,朝凡雁揚了揚下顎,兩人一起扶著平陽到屏風后面換了衣衫。梳垂鬟分肖髻,輕撲薄粉淡抹胭脂微掃娥眉,半點櫻唇。立身站起肌膚如雪,白衣似雪,清麗出塵轉首回眸間羽化成蝶,活脫脫的仙質佳人,幽然遺世獨立。額上的蓮花刺紋越發地晃眼,襯得五官精致細膩,旁人不敢正視良久唯恐玷污了這份潔白。
眾人瞪眼瞧了好一陣子,紛紛嘖嘖稱奇,豎拇指直夸紫鵑厲害。
憐煙細眼瞅了會,終不得不佩服,拍掌笑道:“雖第一次瞧見這種打扮,可確實適合公主。”
大剌剌直視的目光,平陽有些不知所措,低首暗暗絞指手心冒汗,低聲探問道:“真的可以這么打扮?不奇怪?“
“可以,不過缺了點。哦,對了發簪配飾。”
說著,凡雁一合掌反手擊了下自己的額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過去將妝奩里取出個長條錦盒,笑道:“公主就配這個發簪耳墜,合適的很。”
祁暮清送的鑲紅寶石的暗蘭草紋銀簪子?!平陽心頭一怔,想到祁暮清也會參加這次賞秋菊宴,潛意識里想立刻拒絕,可想到這是那家伙赴邊關戍邊的最后一次見面,微蹙眉思索了會,確定好利害關系后,抬首故作羞澀地笑道:“好!”
眾婢紛紛捂嘴偷笑,眼露曖昧色,卻不敢出言取笑。
銀簪斜斜插入云鬢,耳墜勾好,配掛上茱萸香囊。玉頸修長,姿容清雅,嫣然一笑美玉生暈。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可如畫。
御膳房忙活小半天的秋月累得四肢疲軟,雙目昏眩。未免耽擱了,勉強撐著費力蹣跚地走回來。進了內室一抬眼,瞬間愣住了。回神后,不敢置信地揉揉眼,驚呼道:“我的天老爺,這還是我們的二公主嘛?我還以為仙女下凡了,呵呵,好看,真好看。公主,你越發地美了。”
平陽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