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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數(shù)十位朝中大臣的家被盜,甚者庫房財物被洗劫一空。甫被查封的劉府更是被一場莫名的大火燒得片瓦不留,據(jù)說火光沖天照亮了半個東城,還瞧到里面有妖魅作怪惡鬼哭嚎,第二天便傳出了無數(shù)版本來。
坊間一下子熱鬧起來,官府公告小道消息謠言軼聞四處充斥著,諸多事情中惟平陽公主聽水榭賞秋菊宴最為引人關(guān)注。自上次中秋自雨亭中秋小宴后參與者多是皇家貴戚公侯世家的,尋常人靠不得邊,這次居然連布衣白丁都有被邀請的。一時,邀請的名單上有誰?成了很多人臆想亂猜的話題,且樂此不疲。
本只是個普通的賞玩宴請卻被炒得炙手可熱,甚者還有假冒的名單被杜撰了出來。但凡上去的都覺得面子有光,出門見客會友都仰起頭高了人一等似的,暗里卻又怕真名單上沒有,為了顏面居然走起了后門托人進宮來打聽。甚者還有拿銀子名畫古董珍玩來賄賂草擬名單的冬梅紫鵑。
平陽聽聞后笑得直搖頭,連連瞪身邊的五婢,諷笑道:“得,以后叫你們福祿壽喜財算了,這等本事擱著著實浪費了。”
惹得五婢面上雖嬌嗔不斷,心里卻樂開了花。越發(fā)地費力挖空心思地操辦起來。
某日,平陽尋了個空閑的下午,與紫鵑秋月三人換市井的衣飾提著食盒上了一輛烏篷馬車由西門悄悄出了宮。直奔西郊清涼山而去,山腳下停了馬車隨意雇了個軟轎上了山。
南寧寺,與住持會面略聊了幾句,留下紫鵑她們他處,平陽只身一人提著食盒去了后院的北香堂,那里供奉著孝賢吳皇后的牌位。
平陽靜靜地上好供果,焚香祭拜禱告后,從食盒的下層取出件紅綢布包裹得物件,挪來火盆默默地丟了進去,蹲身瞧著牌位,心里默默念道:母后對不起,平陽再也不是之前那單純憨呆任人擺布的傻丫頭了,所以這東西我用不上了。平陽此生不求良人共度一生,只求莫再糊涂一世。待下黃泉后,與你告罪。以后亦再也不會來,免得被詭詐有心人利用,生出莫須有的事情來。這是最后一次瞧你,恕女兒不孝。
待香焚凈,站起身將那牌位捧到懷里依偎了會,眸光轉(zhuǎn)冷冽,亦將它丟到火盆里被火慢慢燒凈,心頭的怨氣才消減了些。但凡是劉蘭芝給自己置辦操持的,都不能再留著。母后不會怪她的,這些原本都是不該有的。
私立牌位偷偷祭奠,這些事情李從讓居然都知道,那父皇亦知道。母后是父皇心里最深的痛,她不能再揪住狠踩不放了,是該放手的時候了。燒毀掉是最好的選擇,意在告訴顧良妃二皇兄:自己真的是放下了。亦警告那些奸猾狡詐輩:自己不是他們可以用來做文章使詭計的標靶桿子。
“啊,你居然燒了。丫頭,不必這么絕的。挪個位不就好了,唉,這倒是我的罪過了。”
瞧清來人,平陽斂去哀傷,展顏輕喚道:“堂兄,你怎在這?”
“這幾日清涼山的楓葉正紅著了,平陽你打山下來,就沒瞧見。唉,太決絕了。妹子,你……”
“兄長,喚我小名吧。一會妹子,一會平陽,喚得怪怪的。”
“呃,好。冉兒,我只隨口提一下,你就如此。伯娘地下該……唉,早知我就不說了。”
“不,兄長提點的是。對逝者的思念何必拘于形式表面。若授人以柄就不好了,索性化了落個干凈。”
“也罷,這也好。來吧,我與幾個熟友在后山喝酒閑聊。妹子難得出來一趟,一起吧。你嫂子也在。”
聞言,平陽捂唇嬌笑不作半點掩飾。李從讓先是愣了下,會意后驀地羞紅了臉,囁嚅道:“你個丫頭,鬼心思真多。不是你嫂子那事,我沒著急。”
“呵呵……”
銀鈴般的笑聲響起,平陽笑得前俯后仰捂著肚子叫疼,邊上立著李從讓扭曲變形的包公紅臉,就有點不應景了。慕容祺輕搖著白扇,笑開走進來,故作不知地問道:“喲,不知這里正唱著戲。來得不巧!”
齊笑煜、祁暮清后腳跟了進來,待看清要來瞧的人時,莫不驚愣了下。祁暮清繃了幾天的僵尸臉總算有了人氣,微微勾了勾唇,上前走幾步冷聲質(zhì)問道:“怎今日才來?”
二九回 獨處
聞言,平陽輕蹙了下眉,一臉的不明就里。轉(zhuǎn)念一想,狠狠地瞪向李從讓,暗自磨了磨銀牙,一字一頓地說道:“真是自家兄妹,好大的驚喜!”
李從讓手足無措一陣亂揮,嘿嘿裝傻陪了個笑臉,腆著臉討好道:“那個,這個,呵呵,慕容兄,來來來,我這里還有兩壺上好的佳釀,與你取來分享。可好?”
慌亂中趕緊拉慕容祺下水,順道扯走邊上默不吭聲的齊笑煜,將地方騰出來讓平陽自己對付那臭臉冰塊。李從讓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果斷地腳底抹油溜走。
看著闔起的門扉,平陽縱使惱火得跳腳也莫可奈何,方才也許糊里糊涂,現(xiàn)下猜出了個大概:必是李從讓這家伙頂了她的名頭將祁暮清騙來山上游玩。混蛋!
平陽心里腹誹咒罵,面上卻不敢有任何表露,狀似無意識地拽玩著衣袖,腳尖點起輕踢著地面青石磚的坑洼不平處,一副小女兒家的嬌態(tài)。
祁暮清瞧見了,眸光瞬間黯沉了幾分,面色緊了緊,一抹暗紅上了耳廓。掩嘴咳了下,啞聲低問道:“怎么回事?”
刻意壓低變得柔和了些許,聲音卻依舊那么無趣死板。平陽彎了彎唇,這心胸肚量倒是和前世一般,現(xiàn)下怕還未消氣了。溫柔起來可以一句接一句的甜話溺斃了她,惱怒起來,那比糞坑石頭還臭、比炸開爆竹還火爆的硬脾氣發(fā)作起來幾乎無人敢靠邊。
可惜,那是大部分外人的想法。前一世與他相處了小半生,對於祁暮清的秉性脾氣,自己不敢說有十足把握,卻也有信心可以消去個七八分。以柔克剛倒是萬古不變的道理,少說多聽沒得錯。更要命的是:火頭上他絕聽不進任何解釋,過多的辯解只會讓他火氣更大,反噬傷得更重。
抬眼小心地覷了眼,走過去伸手輕輕拉了拉祁暮清的衣擺,喃語道:“今個是母后的忌日,我……你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