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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大夏朝雖已衰微,各地藩鎮節度使大都世襲各自為政,朝廷老早奈何不得他們。但食君俸祿擔君之憂,更何況當朝的圣獻帝比起前任的幾位在國事軍政操行上明顯強很多,算得上一位有為的君主,可惜大夏朝到他手里已然是個爛攤子,再補救也只是茍延殘喘。
雖自幼家父告訴他逢此亂世須獨善其身方可保全,可他卻不甘庸碌一生,雖在禁軍中憑己力一路跌打很快晉升為左統領,可他每日活得渾渾噩噩,直到遇上平陽公主,他方才驚醒過來。初公主贈他寶刀名劍強弓勁弩,起初只當是因他嗜好才賜予的,直到調職升遷送他兵書才幡然頓悟出一些。
一段時間的相處,他知道平陽公主并非外表那樣的纖弱女子,是個志向高遠且胸懷乾坤的人。可他覺得身為女子并不需背負這么多,托妹妹送她玉石翡翠水晶……乃至最近無意撞見的那盒特殊材質的月餅,就是想寬慰逗她開心。她該像那些翠玉寶石般玲瓏剔透的,且不沾染一絲雜陳。就該那般無憂無慮地活著享受寵溺,一切交給他們這些臭男人來扛就好。
雖心知肚明她賜送那些東西真正涵義,可這樣不瑕的女人讓他不由得心往神想,有意無意的回饋,雖另含它意卻有意存著讓外人誤會的意思。損黨兄弟笑他不自量力,公主是那高懸蒼穹的皎月,豈是他這等粗夫莽漢所能肖想的。
敵方尚是懵懂情竇初開之際,拼力一戰的最佳時機就在眼前,就算事后戰敗不成亦可留下些許青澀記憶,至少他搏過不后悔。既是爭過亦輸了,那也沒甚么可遺憾的了。
將男女情愛比作戰場廝殺的花榮,卻也有幾分可愛處。可惜,對于這等纖細柔美於之傾心的敵人,他卻下不了狠手只敢旁敲側擊。但這等想法且畏首畏尾的態度,讓戚元芳很是鄙視。按他的說法就是尋個沒人的機會直接上了再說,生米煮成熟飯看她怎么蹦達。卻又被素來疼惜女人的孟貴斜嗤,說該送小禮物討歡心。於是他開始回送除了玉印翡翠擺件水晶瓶以外的東西,諸如:玉鐲翡翠簪水晶項鏈、市井小玩意等等,包括搶了孟貴那盒代表綿綿相思緣的月餅。
校場鐵血手腕后,花榮卻愁眉深鎖地回到府宅,進得屋室還未來及落坐,便被躲在屏風后的花鳳躥跳出來直呼面門,連連幾招化解后,花鳳翻身坐到椅子上,抖腿笑道:“大哥,那啥破月餅公主收了,她說……她說,好好,我直接說嘛,我還是不是你親妹子?!你的心意她領著,且記在心上了。只是公主說你與她皆未正式成年,所以……為時過早。但,后日中秋佳節,皇上御花園設宴賞月,你現是正三品的都指揮僉事,可以參加宴席了哦。據公主說,她也會蒞臨。”
花榮皺了下眉,離開禁軍那差事才知道進去一次皇宮有多難。也罷,許久沒見了,也不知她馬術學會了沒?最近可好?
花鳳眼珠骨碌碌轉了轉,縮頭忍笑打開窗戶翻了出去,仰首看了看幕空,中秋八月十五前夕月亮就是圓呀,像好吃的酥油燒餅。嗯,明日攛掇秋月去御膳房再打劫些回來。
十二回 出宮
八月十五月兒圓,不知秋思落誰家。家家戶戶忙團圓,不亞于新年的熱鬧。京都洛安儼然成了不夜天,節慶前后免去幾日的宵禁。洛河東岸酒肆茶樓林立,西岸楚樓香館密布兩畔處處燈火通明,畫舫游船穿梭洛水上,東西集市喧鬧如白晝,眾人三三兩兩相約出門或是逛街游湖,或是聚會賞月。
皇宮雖也熱鬧,卻仍比不得市井里來得逍遙快意。在匆匆請示母后得到默許后,長寧樂得差點跳起來,拉上平陽兩個人一路笑語著離開了椒房殿,往凝云閣而去。
還未到門口,秋月便急不可耐地迎了上來,看到公主滿臉的喜色,不由“喲呵”一聲蹦將起來,紫鵑趕緊將替換的衣服捧過來,幾個人互相推搡進了屋笑嘻嘻地逗鬧著換好了衣服,上了輛普通的烏篷馬車,換了男裝的花鳳吆喝‘駕’的一聲,栗色馬原地踏了踏蹄嘶鳴了幾聲,才懶懶地拉著馬車晃悠悠開跑。
花鳳心里一陣嗚嗷,天啦,皇宮里居然可以找出這等操蛋的劣下惰馬,還有如此粗制做工的馬車,難得,實在太難得了。她卻不知這是冬梅前幾日特意命人從西市馬集上來買回來的,想到要保護兩位身嬌肉貴的安全,花鳳不由愁眉深鎖,公主侍衛的差真不是好當的。瞟眼瞅了瞅左右不遠不近跟著的皇家暗衛,唉,實際上做公主的也挺可憐的,整日被鎖在個金鳥籠里。不就是隨便出個門嗎,她們卻高興得跟得了甚么寶貝似的。
罷了,且就這樣吧。反正還有一串黑衣粽子跟著,怕啥?不由甩了幾鞭子,礙于屁股的疼痛,惰馬總算有了些勁頭撒開蹄子加快了速度。很快出了興安門由西門出了皇宮,直接往洛河東岸的望月樓而去。
花榮老早安排好了包廂,點好了酒菜。并定好了雕欄畫舫在碼頭候著準備吃完飯后直接游湖賞月。戚元芳、孟貴被騙拉來做護花使者,但在得知相陪的是公主后,本嘻嘻哈哈的兩人瞬間變成了苦瓜臉,沒搞錯吧?!公主?!回神后想腳底抹油,等看到花榮擼起袖子露出的賁張肌肉時,聰明地選擇縮回腳乖乖地坐到角落去喝茶等著。
沒多久,馬車便停在了望月樓東角門,花鳳將韁繩丟給門邊候著的小廝,搭好下馬凳伸手攙扶眾人下馬,紫鵑秋月幾人皆蒙上面紗,平陽長寧更老實規矩地戴上帷帽,只因花鳳說免得被相熟的人認出來。長寧嘟著嘴扯著平陽的衣袖,正想爭辯時卻看見另一邊同時停下來的幾座軟轎上走下幾名很是眼熟的朝中大員,瞬間閉了嘴。
紫鵑上前低聲詢問花鳳道:“怎挑這么個地方?熟人未免也太多了。”
花鳳無奈蹙眉低語道:“我說姑奶奶,這兩位可是千金貴體,出了錯誰擔待得起。你們也是,明天宮里不就有宴慶,為何今日突然非要出來看看呀。打得我一個措手不及,且饒了我,你以為如今這時候望月樓的位置是那么好訂的?”
“好姐姐,算我怕你了。你問我,我問誰去。既來之則安之吧,唉,罷了。”說完,紫鵑回身攙扶平陽,瞪了眼過度興奮四處亂瞄的秋月,跟在引導小廝的后頭上了偏門樓梯往訂好的包廂而去。
“墨軒閣到了,眾位請。”小廝上前敲了敲門,還沒等門開,花鳳隨便丟了塊碎銀過去意在遣退。小廝笑臉接過,瞟了瞟后面跟著的幾位女眷,不用猜必是權貴之家的,弓身謝禮后便退了下去。
花鳳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