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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君嫁最新章節!
,濃眉大眼高鼻厚薄適中的唇,五官棱角分明像刀斧劈刻的般,透著幾分硬朗豪氣。
想著,話沒思量就脫口而出:“花統領,你今年多大了?”
話問出口,平陽自己都怔了下,礙于顏面只得故作無意狀,噙著淺笑溫婉地立在那,一副與之話家常的樣子。殊不知此刻的平陽懊悔得想找個縫鉆進去。
花榮愣了愣,垂首公事公辦地拱手回稟道:“下臣虛長家妹一歲。”
十九歲已然做到禁衛軍左統領的位置,確實不簡單!平陽贊許地點點頭,回身瞥了眼邊上的紫鵑,紫鵑會意趕緊命人將先前備好的禮物捧上來。
“花鳳在本宮身邊當差,每每與本宮提及:花統領喜收集寶刀名劍,平日多受令妹的照顧。今日更叨擾難為花統領了,初次相見也無其他可送,本宮平日不喜刀劍兵器,就將這把父皇御賜的東岳國進貢的紫月彎刀贈與花統領。”
花榮懵了下本想推遲,平陽遞了個眼色,長捧盒上的紅絲綢被紫鵑適時抽去,露出半出鞘的鋒利刀身來,陽光照射下刀身光流魅轉,其色如虹。
頓時勾住了嗜刀劍如命的花榮,小心翼翼地提到手里,抽出刀身前后翻看了幾回,越看越發地喜歡。興致一來渾然忘了周遭,提刀運舞了幾巡后越發地愛不釋手起來。意濃未減地將刀收回入鞘,拱手回禮道:“下臣多謝公主賞賜!”
“寶刀不致蒙塵,本宮謝花統領才是。”說完,平陽由著紫鵑的攙扶,往不遠處栓著的正無聊拿前蹄刨地的赤棕色牝馬走去。
看公主背對著他們,幾個眼酸花榮得了寶刀的同僚損黨擠過來,互相推擠了一番,其中膽大些的家伙,湊身壓低嗓門調笑道:“寶刀贈英雄,美人配統領。兄弟,好福氣呀。喂喂,你們誰聽說平陽公主沒事送人禮物的?只是教導騎馬,就如此厚禮……”
正想抬臉駁斥時,卻發現邊上不遠處的宮婢侍仆太監們亦捂嘴朝他偷笑,不時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
花榮面皮子薄且不善口舌,經不起他們鬧,只怒眼瞪了瞪,將手中的寶刀交給一邊的侍童,邁開大步走回馬場替勒不住韁繩的九皇子調整了系帶,糾正了長寧不太正確的坐姿。
正準備尋個地方站腳繼續督促時,身后突起驚呼聲,轉首一看面色頓一窒,平陽正死命趴伏在暴躁發狂的馬上,那馬在幾次揚蹄立身嘶鳴甩人無果后,撒開四蹄朝人群多處沖來,一路引來陣陣驚呼。不作細想,花榮趕緊運氣雙拳握緊肌肉賁張,赤手空拳地沖了上去。
第九回 喜事
趁著失控的馬左突右轉焦躁地踏蹄躊躇時,花榮縱身一躍將平陽撈到懷里,落地時剎不住身形連連翻滾了幾圈才停下。但平陽被他死死護在胸前,擋去了所有磕碰撞擊。
紫鵑她們驚呼著快步趕過來,眾人手忙腳亂地扶起二人,冬梅抓住平陽前后左右上下仔細檢查個遍,發現確實無礙。這才轉身厲聲道:“此瘋馬何人所挑選,平日亦是何人所看養?”
雙腳著地站定后平陽面色仍有些蒼白,嘴唇微抿手指發涼身形顫栗不穩,倚靠著紫鵑攙扶纖柔立在那,一副驚魂未定的嬌弱無助樣。
聽得冬梅的訓斥,手臂、大腿后背幾處血肉掀起仍汩汩流血的花榮抬手揮退查看傷勢的同僚,單膝跪下抱拳道:“是屬下失職,請公主責罰。”眾人一驚,趕緊下跪求情。
冬梅冷臉四下看了看,輕叱道:“典刑官何在?且就地杖斃了此瘋馬,花統領適時護主有功先且醫治,待傷病好后自去慎刑司領四十殺威棒。”
話音未落,只見一皂衣御馬小吏哭倒奔上前來,拿身護住此刻耷拉著腦袋低低哀嘶的牝馬,伏地連連叩首道:“求公主手下留情,饒了牠。一切刑責有卑職承擔,杖責於小人便是。求公主法外開恩,且饒了這孽畜一命,小人求公主了。”
掌刑的侍衛一愣,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冬梅正想出聲繼續喝叱時,卻被平陽抬手擋住。乖乖地福身退到后面,平陽向前走幾步,開口詢問道:“人替牲畜求情,本宮聞所未聞。且說出理由來,若是合理本宮可連你一起寬恕了。若是歪理謬論,一起拉出去杖斃了。”
話音未落,伏地跪倒的人群中傳來壓低的抽氣聲,此人瘋了嗎?好大的膽子。
皂衣小吏抹了抹淚,轉身撫了撫湊過來嗚嗚低鳴的馬腦袋,安撫了片刻,眼神一擰叩首道:“此畜是小人一手照顧養大的,雖是不入流的牝馬亦有其之貞烈,牠本是后宮錢昭儀的專御,可前年錢昭儀病逝,這廝畜不見昭儀娘娘既然一度絕食亦欲殉主。
眼看其日漸衰弱小人于心不忍,便央求錢昭儀的姐姐尚儀局的錢司贊幾次穿上昭儀娘娘的舊衣裳扮作昭儀娘娘,喂牠食物雖幾次被戳破,牠亦像是感到人心般眼中見淚哀鳴數日后方才再肯進食。現年早春后更生下幾小馬駒,小人照料的更是仔細。但自錢昭儀去后,牠便再也未被人驅駕過。今早花統領來挑馬說是供公主皇子們學騎,牠亦在其中,小人想事過境遷該不會再有它事。卻不曾想……此事皆是小人大意,斷與外人無關。請公主明察,罰罪小人便是,且饒了此畜。”
聞言,眾人交目皆做驚異贊賞色,平陽微蹙眉心中百轉千回,一牲畜尚且知道心念舊恩,前世的劉蘭芝等人實該千刀萬剮,憶到這,平陽面色冷然,半晌開口道:“確是貞烈牝馬,本宮甚為感觸。處罰皆作罷,來人賞此小吏紋銀五十兩,花統領護本宮亦有功勞,凡雁去太醫院宣趙太醫,秋月將日前皇后賜贈於我的百香玉露膏送與花統領。你們也都平身吧,今日就到此為止,本宮乏了。”
皂衣小吏連連叩首感謝,平陽遞了個眼色,冬梅上前提醒道:“此回是公主大度饒了你等,莫再有下次。此暴躁牝馬就留於你好生照養吧,無需再供人騎乘了。”
“小人多謝公主,多謝公主。萬福金安……”小吏激動了哭涕連連,直到平陽的軟輿離開,方才起身抱住劫后余生的赤棕馬一陣號啕大哭。眾人見了不忍,上前勸慰道:“好在皆無事,平陽公主真乃菩薩心腸。這事落到宮里其他任何一個主子身上,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且好生看養牠,莫在出此等事情。”
皂衣小吏抹去滿臉的淚水,猶稚嫩的臉上充滿感恩,又伏身朝軟輿遙遙叩首幾回。回身拉起馬韁繩往馬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