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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君嫁最新章節!
“你!放還是不放,賣了親閨女給蠻子,還想賣兒子不成?”
祁暮清眼眸驀地一冷,冷淡開口道:“文嫣是自愿為天下萬民和親聯姻,將軍說得未免過分了些。”平陽聽了心里不由一涼,原他是這么想的。
“這里無外人,少來那些虛偽的。你騙了全天下也騙不了老子,就算你對公主無情義,可這幾個孩子總是你的骨血吧。難道只因他們體內也同樣流著前朝圣獻帝的血,就非得讓他們全都死光才甘心嘛?就那么恨圣獻帝!”
平陽一怔,直愣愣地看向面容倏地轉寒戾的祁暮清,他恨父皇?!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連他自己親生骨肉都不放過!心徹底碎裂開,誰說魂魄沒知覺的,她感覺一下子掉進了冰窟油鍋里。好痛!好痛……
半晌,祁暮清抬首冷冷看了對方一眼,輕嗤道:“沒錯,可與你何干?怎你舍不得那丑婦的孩子?”
花榮牛眼驀地睜大,啪地狠狠拍裂案幾,起身怒道:“祁暮清,你算男人嘛?可恥!縱容個賤婦殺妻滅子,小心你不得好死。”
祁暮清仰首狂笑開,許久才停下來,輕笑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早在我與那丑婦相見的第一刻,今日的一切就已然注定。”
平陽魂識徹底混亂了,原來一切都是謀劃好的。怎么可能?御花園的錦帕訂終身是假的,無數次的花前月下是假的,朝夕相對鏡前淡掃娥眉也是假的嘛?寵溺疼惜都是假的嘛?
花榮氣得渾身膽顫,恨不得出手狠狠揍一頓這混蛋。可想到顧太妃的囑咐,只得忍氣握拳道:“我是替安國夫人來接她外孫的,你只說放還是不放?陛下群臣就在前廳,若不放行我便說與眾人知曉。”
第二回 重生
平陽只感此刻恨不得立刻魂飛魄散一了百了,顧良妃是她活著時一生最憎恨討厭的人。皇朝覆滅分崩離析她卻還惦記著自己,若此刻是實體,恨不得活挖了自己的雙眼,她真的好糊涂!
祁暮清冷哼了下,隨口和邊上的人交代的幾句,便甩袖而去。平陽愣愣地待了會,跟在花榮的后頭回到了文洛的屋子,癡愣地看著花榮的大驚失色與痛呼,渾渾沌沌地跟在抱著滿身血污孩子的花榮從后門上馬車離開。進了個有些陌生的府第,看到了許久沒見蒼蒼白發的顧良妃,看著人來人往,看著文洛在安國夫人懷里慢慢咽氣。
魂識再次模糊,恍惚間她突然憶起皇城破時她那些皇族血親是如何被慢慢折磨致死,流盡最后一滴血,她又如何受到驚嚇,癡傻瘋掉最后卻又忘卻只勉強將一雙兒女托付便撒手人寰。變成一縷幽魂后,她很久都記不得自己是誰?直到半年前才慢慢記起些事情。看到的卻是文嫣出嫁,文洛病重……
傻傻地站在孤寂的山崗上,透明的手撫著墓碑,洛兒是娘親害了你。仰天長嘯哭泣開來,陣陣陰風卷得雜草亂飛鬼哭狼嚎,一陣發泄后平陽再次失去神識隨風飄蕩而去,一路往北越來越荒涼,等她再次清醒時,卻發現自己停在一帳篷外。正納悶時,一個異族打扮的俏麗少女掀簾走了出來,定睛一看,是文嫣——她這大半年來朝思暮想的女兒。
原地懵了會,沒想到自己居然來到這里,想到慘死的小兒子不由刻骨揪心般的疼,再想到暮郎的狠心,疼痛已然麻木,心徹底空了,不再多做他想。看到文嫣滿面含羞的笑容不由一怔,帳篷里走出個發須些許斑白的男子懷里抱著個襁褓。
文嫣都做娘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大概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看著那老汗王小心地將襁褓交到文嫣懷里,伸臂將她攬入懷里湊耳低語了幾句,女兒酡紅雙頰一臉的羞澀。嬌嗔了對方一眼,抱著孩子轉身回了帳篷。只留下老汗王仰首哈哈大笑。
看到這番場景,平陽既難過又是心酸,卻不由慶幸女兒究竟還是嫁了個疼她的男人,雖然這男人大了點。想到這,雖對老汗王有所抵觸,卻還是感謝他對文嫣不錯。
身形一閃,飄進了帳篷里。里面布置的細膩體貼程度讓平陽不由對老汗王又有了幾番好感,看著文嫣滿臉幸福地輕搖著嬰兒床,片刻的恍惚后輕輕飄過去,瞅了眼孩子。卻不想那孩子綻開笑顏,咬著胖乎乎的手指發出可愛的‘嗚嗚’聲,粉嫩的小嘴倏地笑開,露出正在冒尖的小乳牙來。像極了小時候的文洛,平陽渾身顫栗,淚眼漣漣地看向孩子。
祁文嫣以為是孩子餓了要吃奶,溫柔地俯身抱起孩子,輕語道:“合撒兒,乖,不鬧不鬧……”平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不覺目光放柔。沒一會兒,老汗王笑呵呵地拿著個孩子玩的物件進來討文嫣歡心,平陽自覺地轉身回避開。
她決定留下來看著外孫合撒兒長大,也陪陪以前因纏綿病榻而無暇顧及的女兒。日子再次恢復往日的寧靜祥和,在陪伴文嫣的日子里,她越來越發現女兒嫁的這男人委實不錯,只是年紀實在大了點。
看著慢慢長大的外孫,平陽感覺死了的心好像再次復活了般,心里積壓的怨恨戾氣慢慢開始消散。可好景不長,合撒兒三歲生日前夕,老汗王非要替寶貝兒子獵訓一頭野馬做禮物,不曾想被暴躁難馴的野馬摔下馬背,重傷纏榻。沒幾日的功夫,那些暗地不服老汗王的人合伙兵變,將老汗王活活刺死,頭顱割下掛到了旗幟上。她的女兒文嫣被亂軍拖入帳篷里活活糟蹋致死,尸體被栓到馬后拖得面目全非,只雙眼直直瞪看著天空,看著無影的她。
兵變成功的首領拿彎刀活活挑起她小外孫合撒兒,腸子五臟流出血液四濺,孩子在一陣劇烈痛苦的抽搐后氣絕身亡。合撒兒凄厲的哭聲響徹草原,平陽只感到眼前血霧一片,心再次被活活挖開,老天何其不公,她真想徹底魂飛魄散算了。就在平陽痛苦得再次面臨崩潰時,卻看到劉蘭芝的父親劉運倡笑著從一輛黑色斗篷馬車上下來,走進歡呼雀躍的人群,與眾人喝酒擺宴慶賀他們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