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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牽了你的牛。”大爺道。
“是。車是你家的。”二大爺道。
兩人齊聲呼喝一聲,抄起鋤頭、掃帚朝凌燁宸蓋去。
玉凝遠遠瞧見,拎起小狐貍,撒腿就跑:“凌燁宸,你放心,我明年過來給你燒紙錢、燒美人。你放心的去吧。”
凌燁宸左躲鋤頭、右躲掃把,冷冷的道:“你們日后若知我是誰,會感謝上蒼我搶你家的耕牛。”
“你小子要是知道你二大爺我是誰,就讓你后悔你爹生了你。”
凌燁宸俊臉一沉,喃喃道:“我已經后悔我爹生了我。”
“呀,小子,你跟我犟嘴么?我兒子是耕牛村堂堂一村之長。我這就拉你上衙門。”鋤頭掃帚揮下。
凌燁宸突地伸出手臂,攤開手掌:“兩個老頭不要過分。睜開老花眼看看,我手中紅寶珠是當朝丞相頭上的物件,能買你這百畝果園。拿去吧。”
兩老頭對視,一人道:“他拿玻璃彈珠唬你呢。”掃帚劈頭打下。
薛玉凝跑了會,躲在樹后,看著只閃躲,不回手的凌四爺,喊道:“凌燁宸,將你金玉腰帶解下,給了他們。他們一定認得金子。”
凌燁宸解下腰帶,一手提著松垮的長衫里褲,一手牽牛車,奔回。
薛玉凝問:“你那么壞,怎么不使武功對付他倆?”
凌燁宸將她放上牛車,自己也跳上,“我偶爾還可以不那么壞,像你曾說的,我愛自己的子民。不行么?”
玉凝一怔,直直望著他。
他別開臉頰,揮鞭趕牛。那匹棕色駿馬緩緩跟在牛車后。
片刻后,兩人肩并著肩躺在牛車上,望著天空云卷云舒,風起風動。
她問:“云為什么會動。”
他說:“因為有風。”
她又問:“為什么有風?”
他擰眉:“因為有云,云無風不動。”
她哈哈一笑,卻突然眼眶酸澀了起來:“真好。”心想:就像兩個相愛的人,一個人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沒有他,另一個人的生活便沒了意義。
凌燁宸淡淡“嗯”了一聲,遠遠望著天,心想:若這一生,能這般逍遙山水,也不失是一件樂事,可惜,人的命運從出生就已經注定。薛玉凝不是云,我也不是為她駐足、守她愛她的風。
玉凝漸漸犯困,不覺間,靠在他肩頭睡去了。再醒來天已經傍晚。
牛車一路緩行,來到一間破舊的老宅子,停了下來。
宅子門牌寫著‘吳府’兩個字。鐵字已經生銹脫落。
看到這兩個字,玉凝從底陡然升起一股戰栗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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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更...】
?。
☆、草字頭
凌燁宸跳下馬車,回身伸出手:“下來吧。”
玉凝看看他的手,抿嘴一笑,“我自己下去。”抬腳從五尺高的車板跳下。忽的腰身一緊,被他捏住后背衣裳拎起,輕輕放在地上。
她不解看著他,只見他盯著她小腹,琥珀的瞳閃過一縷擔憂,卻轉瞬即逝,被冷漠取代。
“是四爺回來了。”從宅子里走出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滿臉絡腮,胡子上滿是油污飯粒,雙眼被眼屎糊住,邋遢極了,身上的衣裳也不知多久沒有更換,散發著腥臭。
玉凝第一感覺,這人長得好兇。下意識往凌燁宸背后縮了縮,探出腦袋看著那中年男人。
“張叔,這幾日我在宅子里過夜,你去將臥房收拾干凈。熏些香料。”凌燁宸有禮交代,拉著玉凝的手往院子里走去。
玉凝背脊一陣發涼,往后一瞅,張叔正面部麻木的看著她,她嘰喳一聲先一步竄進院子去了,卻才一進門,就又嚇了一跳,滿院子皆掛著血淋淋的骨頭架子。媽呀一聲,鉆進凌燁宸懷里去了。顫聲道:“那些是什么東西?張叔,你吃人么?”
張叔左手拿菜刀,右手拿著斧頭,沖到墻角,拎出一頭公羊,喝得一聲,將羊頭砍掉,神秘兮兮道:“老張不吃人,老張吃羊,哈哈。”雖然是大笑,可是他臉上卻絲毫不動,似那笑聲不是他發出的那般。
玉凝咽咽口水,捂著眼睛再不看那無頭公羊旋轉來旋轉去,“凌燁宸…我們為什么要來這里?”
凌燁宸一怔:“這宅子最近。方圓十里沒有客棧,莫非你要露宿野地么?”
薛玉凝被他堵得一句話說不出。小狐貍以為玉凝受委屈,吱吱叫著,攀在玉凝頭上,呲牙瞪視眼前俊俏的男人。
張叔拎著滴血的菜刀,上前道:“四爺,小人這就宰牛殺羊,給你和女客備晚膳。”
凌燁宸微微蹙了英眉,在院子里看了一圈,除了幾頭牛羊,一口大鍋,一個地灶,再沒其他。
“不用了,她不吃牛、羊肉,一口都不能沾。你且先燒些熱水,給她洗洗臉,去去沙塵吧。”
薛玉凝心頭先是一暖,卻隨后向上猛地提起,不禁好奇,他怎么會知道她不食牛羊肉,猶記得她僅在地宮時候,跟夜大哥說過這事。難道,凌燁宸真的無所不知?
凌燁宸雙手按住她細瘦的肩,“你先在此處休息。我出去片刻,稍后就會。”忽的壓低聲音,覆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她臉側:“你若是害怕,就莫要多跟張叔說話。他人老糊涂,條理不清。不過并非惡人。你跟他在此,很安全。”說罷轉身朝外走去,對大胡子交代:“張叔,看好她,別讓她逃了。”
張叔手中一刀一斧錚的一聲撞在一起,喝道:“是!”
薛玉凝看了眼張叔,害怕極了,眼看凌燁宸已經走到院門邊上,急忙喊道:“凌燁宸,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舉步就追。
一條粗壯的手臂擋在她身前,張叔道:“小姑娘,聽四爺的話,你跟我留下吧。”
玉凝一愣,聞到他身上血腥臭味,忽的捏著鼻子,連連道:“好,好。”
張叔笑著問:“你叫什么名字?”
“薛玉凝。張叔,你呢,叫什么名字?”問過才知道自己廢話太多,這不是找著跟他閑聊么。凌燁宸方才的交代她當成了耳邊風。
張叔身子突然發顫,雙目一張一合,嘴唇猛地抖:“薛,你姓薛?你姓薛么?”
玉凝駭得倒退幾步,點點腦袋:“是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