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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子問：“士兵戰(zhàn)死了，他們的家人怎么辦呢？等不到他們回來，該有多傷心。”

寶寧和劉嬤嬤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面面相覷一會，劉嬤嬤拉著圓子的手往石階處走：“圓子餓了嗎？咱們?nèi)コ燥埡貌缓茫裢沓匀馊狻！?

圓子說好。

寶寧笑了下，拎著裙擺跟著走下城樓，下到最后一級石階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瞧見個慌張跑過來的守城士兵。那士兵也瞧見她，好像更慌張了，趕忙住腳站好，行禮道：“給王妃請安。”

寶寧問：“你來遲了？”

換崗的士兵剛剛離開，看他這樣子，明顯的錯過了班次。

蔣盛緊張地咽了下唾沫，忽的跪下道：“請王妃恕罪！”

寶寧蹙蹙眉，被他嚇了一跳，擺手道：“罷了。”

她沒多說什么，提步走向不遠(yuǎn)處等著她的劉嬤嬤和圓子，一同朝王府走去。

蔣盛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氣。

……

在這里見到寶寧，他實實在在地心虛了一瞬，不是因著換崗時遲來，是因著，他在一刻鐘前，剛剛接受了一個本該嚴(yán)詞拒絕的請求。

一個叫王查的人找到他，塞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在夜深城門已關(guān)時，偷偷將他放進(jìn)來。

軍令三令五申，明確禁止這樣的行為。蔣盛答應(yīng)了王查的請求，也覺得擔(dān)憂害怕，但是，一錠銀子的誘惑太大了，更何況，這并不是什么危險的事情。

只是放進(jìn)來一個人而已，城中有十幾萬的守軍，還有三千堪稱周朝最精銳騎兵的奔狼軍。

就算放進(jìn)來一個探子，又能惹出什么亂子？

蔣盛答應(yīng)了他。

……

打了三更鼓的時候，蔣盛輪完了這班崗。

與他一同的士兵已經(jīng)困倦得不行，著急地要回營房睡覺，蔣盛找了個要如廁的借口，從中溜了出去，到達(dá)他和那個叫王查的人約定好的西北墻角，口中發(fā)出幾聲暗號。

那邊很快傳來回音，蔣盛爬上墻頭往下望，瞧見個人影，他知道那就是王查，趕緊扔了根麻繩下去，另一端系緊在墻垛上。

蔣盛小心地觀察著四周，寂靜無聲，沒有人來，他放下心。

那邊的王查好似身手很好，片刻就爬上來，道謝道：“謝謝兄弟了。”

聽著王查口音的時候，蔣盛覺得有些古怪，他忙著收繩子，順嘴問了句：“你不是這邊的人吧？哪里來的，怎么非要這時候進(jìn)來，要做什么事？”

查爾瓜道：“確實不是這邊的人。”

他說著，從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輕輕地拔下刀鞘。

“你不愿意說就不說，我也懶得問。”蔣盛把繩子拎在手上，囑咐道，“這處地界雖然是死角，但也有人巡察的，一個時辰一班。你還是趕緊離開的好，算算時間，下一班巡邏的守衛(wèi)還有一刻鐘就來了。”

查爾瓜問：“會有多少人？”

蔣盛答：“大概十二三個吧。”

他狐疑道：“你問這個做什么？”

查爾瓜笑了笑，道：“沒什么。”

蔣盛有些不耐煩：“那就趕緊走吧，磨磨蹭蹭地等什么，等死呢嗎。”

說著，他轉(zhuǎn)過身，正要邁步離開，忽的被身后的查爾瓜捂住嘴。蔣盛驚恐地瞪大雙眼，還沒來得及還擊，就覺得肚腹一陣劇痛，垂眼看，已經(jīng)被利刃刺穿，鮮血汩汩地順著甲胄流下，轉(zhuǎn)瞬沾濕了鞋面。

怕他沒死透，查爾瓜又連刺了幾刀，直到蔣盛已經(jīng)完全癱軟了，喉中連“嗬嗬”的聲音都發(fā)不出來，才將他放開。

蔣盛雙目圓睜，倒在地上像一條僵直的死魚。

查爾瓜搶奪過他手里的繩子，按著剛才的辦法，一頭系在墻垛上，另一頭扔下去。很快，接連又爬上來十幾個高大的武士。這時候，一刻鐘已經(jīng)過去了，不遠(yuǎn)處傳來靴底踏過石板路面的橐橐聲。

查爾瓜知道這是前來巡視的守衛(wèi)，他比了個手勢，示意身后的人都隱藏起來。一行人躲在墻角陰影處，看著那些守衛(wèi)走近又走遠(yuǎn)，查爾瓜找準(zhǔn)時機，長臂一揮，十幾日立刻蜂擁而上，只一個喘息便偷襲成功，從身后將那些守衛(wèi)割頸處死。

查爾瓜笑著稱贊道：“不愧是我王庭最杰出的死士。”

夜深風(fēng)寒，月亮被黑云擋住，又有雪花飄下來，下雪了。

這時候，是所有人最疲憊的時候，警惕最放松的時候，也是夜襲的最好時候。

查爾瓜命令士兵將那些守衛(wèi)的衣甲脫下?lián)Q好，再將那些人的尸體拖到角落里，他們偽裝成剛剛完成巡視的守衛(wèi)的樣子，列隊朝著主城門走去。

看守主城門的領(lǐng)隊是個百夫長，遠(yuǎn)遠(yuǎn)看見他們走過來，不悅地阻止道：“你們是做什么的？巡視要按著規(guī)定來，怎么能到處亂走，去你們該去的地方！”

查爾瓜沒有停留，直直走過去，暗中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那個百夫長惱羞成怒，大步上前，抬手想要扇查爾瓜一個巴掌：“聽不懂老子的話是不是！告訴你別亂他娘的逛……”

他巴掌還沒落下，查爾瓜的長刀就已經(jīng)捅穿了他的腹部。

“有內(nèi)奸……”百夫長虛弱地喊出最后三個字，查爾瓜一把將刀拔出，揮手道：“上！”

城門防衛(wèi)瞬間大亂。

報警的鑼聲被敲響，很快有人趕來增援。但查爾瓜所帶來的都是匈奴的精銳死士，以一敵十不在話下，雙方僵持之下，遠(yuǎn)處忽又傳來萬馬奔騰之聲，響如雷霆。二十萬匈奴大軍如同黑色潮水一般涌來，雪色朦朧，城墻上的守衛(wèi)看見那條逶迤長龍，均目露驚恐之色，敲鑼大喊道：“有敵軍來襲！告危！告危！”

……

城門處亂成一團(tuán)，留守的大將錢峰立刻前往迎敵，王府中，寶寧也被吵醒。

她幫不上忙，但睡不著，抱著圓子坐在桌邊，焦灼地等待著前方的戰(zhàn)報，最開始的一個時辰，幾乎都是壞消息。

裴原雖然留下了充足的兵馬，也早有準(zhǔn)備，但敵人太過奸詐，暗殺了大半當(dāng)值的守衛(wèi)，預(yù)想要自己從內(nèi)部打開城門，幸好被錢峰攔住。但經(jīng)此襲擾，士氣大衰，對方攻勢猛烈，又人數(shù)眾多，幾次險些被得逞。

過了一個時辰，戰(zhàn)況逐漸穩(wěn)定下來，雙方勢均力敵，匈奴也失去了最開始的銳氣，加上下雪后城門處又滑又濕，他們得不著好處，有了撤退的跡象。

天還有一個時辰就要亮了。

聽到捷報，寶寧的心弦逐漸放松，這才覺得頭疼欲裂，體力已經(jīng)不支。

劉嬤嬤扶著寶寧去休息，陳珈守在門外。

這時的王府幾乎沒有守衛(wèi)了，所有人都被征召到前方退敵，王府中空蕩蕩的，只剩女眷。

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幾日前就潛伏進(jìn)城的一支小分隊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準(zhǔn)備趁亂潛進(jìn)王府。

他們接到的是淳于欒的命令：劫走濟(jì)北王妃和一個五歲的叫圓子的小男孩。

這是淳于欒對于對裴霄承諾的兌現(xiàn)，也是出于私心。

他對濟(jì)北王的愛妻名聲早有耳聞，十分想看一看，這個足不出戶就名震塞北的女人，到底長成什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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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該還有一更，嗚嗚嗚我來晚了，又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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