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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寧快速把衣裳穿好，沒等季安露把話說完，繞開她，跑下樓梯。

季安露也跟著跑出去，著急地?fù)卧跈跅U上叫她：“寶寧，你小心些！”

“好了，別操心。”張和裕走近，拍她的背，安慰道，“寶寧看著呆呆的，心里聰明著呢，她有分寸。”

……

街上人都看見，古井食樓的大門口，忽的沖出來一個(gè)女子。

穿著嫩粉色裙子，長辮垂在肩側(cè)，白皙纖弱，眉眼清婉，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沒什么攻擊力的女孩子。

她朝著裴原跑過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眼珠不錯(cuò)地盯著她，等著接下來會(huì)發(fā)生的事。

裴原就站在她面前五步遠(yuǎn)。

寶寧看著他背影。依舊高大，肩膀?qū)掗煟皇遣恢遣皇撬腻e(cuò)覺，裴原原本總是挺直的脊背，現(xiàn)在看起來有點(diǎn)彎。

寶寧指甲摳著手心，深吸了一口，大聲喊他：“裴原！”

一片嘩然。

有人小聲喚她：“姑娘，姑娘你瘋了？快回來，離他遠(yuǎn)點(diǎn)，你就不怕他朝你動(dòng)手！”

寶寧未動(dòng)。

裴原也沒動(dòng)。

風(fēng)吹過來，送來淡淡的血腥味，寶寧渾然不覺，又喊他一聲：“裴原！你回頭看看我，我是寶寧呀！”

裴原的手腕轉(zhuǎn)了轉(zhuǎn)，他似是終于聽見了，僵硬地、一點(diǎn)點(diǎn)地轉(zhuǎn)過身。

寶寧忽然想哭。

她抹了把眼淚，跑幾步，到他跟前，伸手拽著他袖子，啞聲道：“你怎么了啊？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穿的破破爛爛的，哪里都臟……大白日提著刀滿街亂走，是真要砍人還是怎樣。人家瞧見了，還以為我沒有照顧好你，虐待你，將你趕出來了……”

寶寧控制不住自己的啰里啰嗦。

裴原低頭看著她，目光定定，沒說話。

寶寧瞧見他臉上的血。她蹙蹙眉，想踮腳抹去，但血已經(jīng)干涸了，蹭不掉。

寶寧慌了，手去摸他的臉，沒見傷口，又去摸他的胸前和胳膊：“怎么回事，誰的血？徐廣傷到你了，重不重？”

裴原仍舊維持那個(gè)姿勢(shì)，也不開口，只顧盯著她看。寶寧忍不住，錘了他一下：“說話啊！”

“寶寧……”裴原抬手攥住她肩膀，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是跑去哪里了！”

他松開一手，按著她后背，死死地貼到胸前摟住，似是想借著這樣舉動(dòng)將寶寧按進(jìn)他身體里，力道之大，寶寧就要喘不上氣。

直到她偏過頭，驚恐看見裴原的手腕，袖子滑下的那片，密密麻麻都是黑□□狀的經(jīng)絡(luò)，那粒原本只有黃豆大小的赤丹毒，已經(jīng)長到了拳頭般大小。

寶寧顫聲叫他：“裴原……”

裴原忽的松開桎梏她的手，撐刀單膝跪在地上，急促喘息幾口，“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毒血，落在寶寧腳面。

“這是怎么回事！”季安露沖出來，焦急擔(dān)憂，“怎么吐血了？”

“他身上有傷……”寶寧吸了下鼻子，伸手去扶他站起來。

裴原太重，寶寧扶不動(dòng)，季安露情急之下想幫忙，還未碰到裴原手臂，被他一把揮開，險(xiǎn)些摔出去，張和裕在身后抱住她。

寶寧歉意地看向季安露，小聲問：“去三姐店里歇一歇，好不好？”

“我哪里也不去。”裴原抬起頭，他體力透支，面上是死人一樣的慘白，唇角有鮮紅血跡，有氣無力樣子，“我想回家。”

路太遠(yuǎn)，寶寧想再勸，裴原皺眉，再次重復(fù)：“我哪里也不去，我想回我的家！”

“嗯嗯，好！”寶寧跪在地上，捧著他的臉，眼淚涌出來，“你聽話，咱們現(xiàn)在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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