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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晗雖然喝醉,但是她畢竟不是凡人,有修為傍身,再神志不清都不會遇到危險。凌清宵退到院子外等,順便處理瑣碎的事務。天宮正式的公文都要寫成奏折的形式送上來,按照一定的流程批復,最后會在三方存檔。但是其他沒那么正式的事務就不需要走這些流程了,凌清宵以批條的形式傳達命令,不需要經過天尚院蓋章,也無需留存檔案,快捷性和便利性大大提高,這才是天帝日常事務的大頭。
現在不方便批折子,凌清宵就處理一些沒那么正式的瑣務。他回復了許多批條,漸漸發現,洛晗沐浴的時間太長了。
如果是清醒狀態,她待多久都無妨,然而現在她喝醉了,神志不清時在浴池中待這么久,就不太對勁。
凌清宵斂袖,沉著臉朝浴池走去。他停在殿外,敲門問:“晗兒,你還醒著嗎?”
里面安安靜靜的,凌清宵再次敲門,他正打算讓仙女進去查看,忽然聽到里面傳來嘩啦的一聲響動,像是什么東西掉入水里了。
凌清宵立刻推門而入,發現洛晗穿著一層白色中衣,靠在水池邊睡著了,即將要滑下去。
凌清宵停在門口喚了她兩聲,洛晗沒有反應,眼看水面就要沒過她的脖頸,凌清宵沒辦法,只能上前,試圖喚醒洛晗。
“先醒醒,在這里睡太危險了。”
凌清宵叫了好幾聲,洛晗眼睫終于動了動。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動了動四肢,險些滑到。凌清宵連忙扶住她,經過這一番折騰,他的衣服也濕了一半。
凌清宵認命,去水中抱她起來。白色的衣裳浸水后貼在身上,若隱若現地勾勒出身形。洛晗僅著一層中衣,袖子沾水后貼在臂彎,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她的衣領也松了,緊緊貼在身上,鎖骨若隱若現,再往上,是修長纖細的脖頸。
凌清宵不好再看,只能將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她剛剛喝醉了酒,雙頰帶著薄紅,頭發被打濕后,歪歪扭扭地貼在臉上、脖頸上。她的容貌美而不可攀折,帶著一種神靈的不可侵犯,但是現在沾了水,宛如雨打芙蕖,顏色依然高潔,卻有一種被拉下凡塵的易碎感。
凌清宵控制住自己的視線,盡力稟守君子之義將她帶出來。但是洛晗靠在凌清宵身上卻很不安分,她像是抓到一個支柱,不光將自己全身重量都倚上去,連手臂也動來動去,想要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凌清宵雖然穿著好幾層常服,但是入水后料子沾了水,也是貼身的。凌清宵放任洛晗的手亂動,扶著她慢慢往外走。
凌清宵的衣料涼絲絲的,他的體溫也是涼的,抱起來非常舒服。洛晗的手無意拂過他腰側的玉佩,手指擦著邊而過,隨后就放入水中,看起來完全無意。
水下,洛晗手心里握著一個戒指。她手指悄悄摩挲戒指的背面,果然摸到一個熟悉的雕紋。她放了心,悄無聲息地將戒指收起。
凌清宵將洛晗半扶半抱地帶出水面,帶她去屏風后換衣服。好在洛晗經過這一系列折騰已經清醒了很多,換衣服不需要侍女,自己就可以完成。
凌清宵順勢退出內殿,去外面叫人準備醒酒茶。他原本覺得在玉清宮沒有危險,洛晗睡一覺就能醒酒,順便可以幫助她恢復神識,所以就沒有準備醒酒茶。現在看來,沒有危險,洛晗也能給自己制造出危險。
還是讓她清醒些好。
屋內凌清宵的氣息走遠了,洛晗相信以凌清宵的道德水平,絕對不會干偷窺之類的事情。她放心地拿出剛剛從凌清宵身上順來的戒指,左右翻開,十分感動。
她終于把自己的儲物戒指拿回來了。洛晗用神識打開戒指,想要看看里面的東西是否損壞。沒想到她感應時,卻發現里面是空的。
空的?
洛晗怔了一下,馬上翻過來仔細看戒指表面。洛晗自己的戒指上天入海,即便小心保養,玉面上也免不了有細微劃痕。然而這個戒指光潔如初,表面上沒有任何痕跡。
洛晗愣了許久,終于意識到,她被凌清宵騙了。
她為了拿回自己的東西,故意喝醉,再順勢落水,就是想趁凌清宵入水撈人,她能光明正大亂摸的時候從他身上拿走戒指。她都犧牲了自己的色相,結果凌清宵故意在自己身上放了一個假的騙她?
賠了夫人又折兵,洛晗出奇憤怒,剩下的一半酒也醒了。她顧不得換衣服,氣沖沖到外面找凌清宵算賬。
凌清宵正坐在桌邊倒茶,看到她穿著濕衣服出來,皺眉道:“怎么還沒有換衣服?”
洛晗哪有心思換衣服,她伸出手,露出里面典雅的白玉戒指,質問道:“這是什么?”
凌清宵掃了一眼,含笑看向她:“出現在你的手中,你竟然不知道是什么嗎?”
洛晗氣得咬牙,她的頭發濕噠噠的,一滴水珠順著她的鬢角滑落,滑過側臉,順著下頜線掛在下巴尖上,晃了良久,終于不堪重負滴落,沒入衣領中。洛晗隨手擦去下巴上的水跡,道:“這個戒指為什么和我的一模一樣?”
“天宮的制式戒指,我身為天帝,身邊帶著一兩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洛晗被堵住,她將東西翻過來,露出里面的紋路,又問:“那背面的刻紋呢?天宮的制式戒指是一樣的,但是個人標記莫非也一樣?”
凌清宵不緊不慢,說:“我自己雕刻的陣紋,隨便畫畫,怎么了?”
洛晗要氣炸了,他完全在強詞奪理,若是今天她沒有看里面的內容,她豈不是被凌清宵騙了還沾沾自喜?洛晗眼睛瞪得滾圓,頗為咬牙切齒:“你故意的。你存心算計我!”
對于這點凌清宵倒不否認:“我是故意的。但是,如果你不去拿,這個假的戒指就永遠不會派上用場。”
洛晗忍無可忍,出手朝凌清宵襲去。凌清宵身體微側,握住洛晗的拳頭,嘆氣道:“近身戰你打不過我的。省點力氣,睡覺吧。”
洛晗正在氣頭上,聽到他這些話越發憤怒。她這次每一招都用足了力氣,凌清宵握住她的兩只手腕,交疊著環在她身前,低聲道:“乖,別鬧了。”
凌清宵的聲音響在耳邊,氣息緩緩撲在洛晗耳廓上。兩人貼的近,洛晗都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微微震動。洛晗默不作聲,忽然抬腿攻擊,凌清宵只能退后一步躲開。洛晗趁機掙脫,再次握住拳頭沖上去。
凌清宵無奈,只能陪著她打。因為靈力波動,洛晗的衣服、頭發都被烘的半干,來回都能聽到破空聲。在某一回合,凌清宵接住洛晗的攻擊時沒留意輕重,沒能及時松手,洛晗的衣袖被扯住,往下下滑了好一截。
洛晗僅著中衣,衣領頓時被扯開,露出一截白皙圓潤的肩膀。凌清宵看著眼前的一幕怔住了,洛晗的攻擊緊接著落在身上,凌清宵沒有躲,由著她打完后,轉身背過眼睛。
洛晗憤憤攏起衣領,凌清宵背著身,低聲道:“抱歉。”
他們倆人在寢殿中折騰出很大動靜,外面的仙娥守在門口,心驚膽戰:“陛下,姑娘,出什么事了嗎?”
仙娥壯著膽子問完,氣都不敢喘。過了一會,里面傳來陛下清朗的聲音:“無事,退下。”
仙娥們應是。她們走時,聽到里面似乎有低語聲,還有一些肢體碰撞的聲音。她們不敢想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噤聲告退。
殿內,洛晗正在奮力掙扎,她的左手被壓在桌面上,右胳膊被攔住,腿也被格擋著。凌清宵全面壓制住洛晗,等外面的聲音散去后,才壓低聲音道:“別鬧了。”
洛晗憤怒地瞪著他,問:“你給不給我?”
凌清宵垂眸掃了眼洛晗目前的狀況,緩緩道:“你現在沒有資格提要求。”
他聲音輕緩,明明沒有盛氣凌人的氣勢,可是洛晗就是從中聽出了輕蔑。洛晗又要再動手,凌清宵已經沒了耐心,將她直接抱起,快步走向床榻。
洛晗還在尋機攻擊,被凌清宵啞著聲音喝止:“還敢動?”
他的聲線也是清冷的,說話時輕輕緩緩,如冰擊玉,只不過現在,他的聲音里染上些難以察覺的壓抑,略帶喑啞。
洛晗停住了,瞬間僵硬。凌清宵將她放到床上,按住她不安分的手,用被子將她牢牢包住,只露出一顆腦袋。洛晗嫌悶,扭了扭,強行將整齊的被沿扯亂。
凌清宵對此唯有無奈。他伸手摸洛晗的頭發,可喜可賀,在剛才一系列激烈運動中,她的衣服和頭發都干了。凌清宵將她的頭發用手指理順,說:“睡吧。晚安。”
凌清宵說完后,就從床榻上起身,緩步朝外走去。洛晗慢慢從床上支起身,在他出門時,忽然道:“我沒有開玩笑。”
凌清宵停在門口,身形一半明一半暗。他站了一會,說:“我知道。”
然而他亦是一個自私的人,做不到舍己為人。
他不會放手。
第二天清早,侍女來報,天道今日似乎心情不好,不說也不笑。她們主動提出讓天道出門賞景,天道都拒絕了。
凌清宵對此只是淡淡點頭:“本尊知道了,下去吧。好生照顧天道,無論她想到什么都立即去辦,不得怠慢。”
“是。”
等侍女走后,凌清宵望著桌角上整齊的筆墨,一疊疊奏折,清寂的立政殿,以及似乎永遠不會有變化的天界,在心底深深嘆氣。
以前洛晗折騰過更狠的,但是凌清宵知道,這次才是真的。
她真的很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