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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帝不敢公然和凌清宵對著干,天帝都說了不要興師動眾,冥帝不敢搞一些花里胡哨的排面,生怕攪擾了天帝微服私巡的興致。
但是不能明著歡迎,一些小的儀式還是能搞一下。于是,洛晗就發(fā)現(xiàn)他們乘坐的船變成了精致的畫舫,一路走來水質清澈,兩岸燃燒著大片大片曼珠沙華,隱約還有貌美的鬼在花叢中跳舞??偠灾?,冥界的治安看起來清明祥和,百鬼安居樂業(yè)。
洛晗只看了半天就覺得沒意思,她回到畫舫內,見凌清宵老神在在喝茶。洛晗坐到他身邊,問:“你不是來微服私巡么,都不去看看冥界的景象?”
“沒什么可看的。”凌清宵纖長的手指握著茶杯,緩慢轉著里面的茶水,“類似的景象我看過太多了,都不需要出去,便知道外面是什么模樣?!?
凌清宵舉杯,發(fā)現(xiàn)洛晗一直盯著他的手。他低頭瞥了一眼,見手中瓷器古樸,花紋中規(guī)中矩,茶也是一般茶,沒什么奇異之處。
凌清宵問:“怎么了?這盞茶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甭尻险f著撈過他另一只手,說,“我在看你的手。這雙手,可比瓷器漂亮多了。”
花言巧語,凌清宵臉上不動聲色,但眼睛中飛快劃過笑意,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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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重煜幾人各自拿出保命底牌,他們一直逃出去很遠,確定身后再沒有追兵后,才敢松一口氣。
逃跑的時候大家各顧各的命,直到安穩(wěn)下來,才有人詢問紅蓮妖王:“妖王,你的傷勢怎么樣了?”
紅蓮妖王搖頭,他剛剛有動作,就又側臉吐了口血。
巫族大祭司憂心,立刻用治療術給他醫(yī)治。然而巫族和妖體質不同,大祭司的治療術使在紅蓮妖王身上,收效寥寥,只能說聊勝于無。
這是巫族大祭司第一次見到凌清宵動手,他看著紅蓮妖王的傷勢,頗有些不可置信:“凌清宵是不是在攻擊中加了什么暗算?傷勢怎么會如此之重?”
夜重煜沉沉嘆氣:“他的修為又精進了?!?
夜重煜的話說完,在場眾人都陷入沉默。巫族大祭司還是不能相信凌清宵隨便一掌,就能把統(tǒng)治一方的紅蓮妖王打成這副模樣,巫族大祭司皺著眉,說:“可是我們離開十分順利,他根本攔不住我們?!?
“并不是他攔不住,而是他沒有攔?!币怪仂舷肫饎偛拍且荒唬樕幊?,“他忙著拐騙天道,自然不愿意在天道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實面目。我們雖然順利離開,但是不能僥幸,說不定什么時候他就派了追兵過來?!?
眾人連忙點頭。云夢菡心疼地給紅蓮妖王擦血,抬頭道:“可是風羽晨被他們抓走了。我們不能棄風羽晨于不顧,要趕快救他回來。”
云夢菡的話說出來后,夜重煜和巫族大祭司都沒有搭話。風羽晨被他的姐姐抓回去,說白了這是風家的內務,關他們什么事呢?
云夢菡本以為眾人和她抱著一樣的想法,結果她說出來后,在場沒有一個人響應她。就連巫族大祭司也皺著眉,問:“凌清宵法力高深,手握強權,我本以為天道會主持正義,沒想到,天道竟然助紂為虐,一昧向著他。我們該怎么辦?”
“天道不公,我早就感受到了?!币怪仂侠淅涞剜土艘宦暎瑥膬ξ锟臻g中拿出一只昆蟲,道,“幸好本尊預備了后手。既然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那本尊便逆天而行,反了這天。”
“魔尊,你……”
夜重煜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唇角,放昆蟲飛入草木中,一瞬間就失去了蹤跡:“本尊早就準備好了,現(xiàn)在,去冥界取神器的人,應當已經找到地方了。”
云夢菡還懵懵懂懂的沒明白,巫族大祭司愣了一會,猛地反應過來:“你故意的!”
夜重煜早在出發(fā)前就兵分兩路,一路在明,隨著他去營救天道;另一路在暗,悄悄進入冥界,去大祭司所說的地方取神器。
夜重煜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營救天道。他故意折騰出這么大聲勢,不過是為了轉移凌清宵的視線,讓另一路能順利潛入冥界而已。至于拉攏天道,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也是意料之中。
因為他的底牌,從來不是天,而是他自己。依靠別人太過虛無縹緲,夜重煜更喜歡把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
夜重煜陰冷一笑,目光中滿滿都是勢在必得:“兵不厭詐,凌清宵,你中計了?!?
巫族大祭司看著夜重煜這個樣子,莫名覺得心里發(fā)冷。巫族與世隔絕,村民大多十分單純,大祭司作為奉神人員,從小被精心培育,雖然比普通村民警惕許多,可是本心依然是向善的。
他的世界非黑即白,覺得善就是善,惡就是惡。凌清宵獨斷專行,發(fā)動戰(zhàn)爭,是惡,那么凌清宵的對手,自然便是善。
巫族大祭司沒有想過,他認為正義而善良的魔族一方,竟然也會使用陰謀詭計。正義之師光明磊落,只有壞人、反派,才會用陰謀啊。
巫族大祭司受到極大沖擊。云夢菡沒有關注男人這邊的陰謀陽謀,她依然憂心忡忡地問:“風羽晨該怎么辦?我們要趕快去救他?!?
自然無人搭話。
今夜發(fā)生了太多,再加上紅蓮妖王有傷在身,夜重煜很快找了安全的地方供眾人休整。云夢菡依然嚷嚷著去救風羽晨,往常正是云夢菡的善良天真吸引了巫族大祭司,但是今日巫族大祭司心里亂糟糟的,沒有心思聽云夢菡的話,他避開眾人,在一個僻靜的地方祈禱。
這是巫族每日必備的功課??墒墙褚勾蠹浪拘牟混o,良久都無法投入到祈禱中。他長長呼了一口氣,拿出甲骨,緩慢占卜:“神靈在上,予我指引。天道為何不公?戰(zhàn)爭為何不息?我族為何會覆滅?信徒誠心祈禱,望神靈開恩,讓大地重回和平,讓人心重回上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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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晗跟著凌清宵一路“微服出巡”,順著河流去尋找女媧留下的石頭。他們今夜在河邊一座碉堡中落腳,冥界沒有白晝,一年四季永遠是黑夜。亙古不息的忘川河邊,一座陰沉沉的堡壘坐落在火一般的曼珠沙華中,堡壘屋頂尖銳,直指上空,宛如萬箭穿心。
堡壘的門也是厚重的,推開時發(fā)出吱呀的聲音。洛晗不太喜歡這種陰暗的地方,然而入鄉(xiāng)隨俗,冥界所有的建筑都是這種風格,冥王費盡心思給他們安排了住所,洛晗不太好發(fā)表意見。
洛晗的屋子在樓上,推開窗戶就能看到外面血一般的彼岸花,和藍綠色的忘川河。
挺妖異,要不是凌清宵就在隔壁,洛晗也不是很敢住。
她白日坐了一天船,回到房間后換了身衣服,就打算休息。睡前,她照例打開面板,發(fā)現(xiàn)一條奇怪的祈禱。
洛晗看著對方的名字,意味不明地笑了:“讓我來看看,是何人狀告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