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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該用一種怎樣的語言、怎樣的方式, 去描繪那一幕呢?
——即便是過去了無數年,該隱想,他都沒有辦法忘掉那一日的場景。
兩種色澤完全不同而又迥異的光, 裹挾著近乎可以說是可怕的力量匯聚在了一起, 幾乎是在相遇的那一瞬間便轟然炸開,在天空當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僅僅只是因為碰撞而產生的余波便掀翻了周圍的建筑物,并且一路向著四周衍生了很遠很遠, 更讓人不免就開始心驚膽戰的猜測,在那力量對決沖擊的正中心, 又該是怎樣可怕的力量漩渦。
該隱張了張嘴。
那是絕對的力量所帶來的某種無聲的震撼, 在這樣的力量的沖擊下, 即便是該隱往日里面對著自己也自視甚高, 可是眼下和那兩個人比起來的話, 這樣的認知似乎也顯得無比的渺小和可笑了起來。
像是那樣的存在……才能夠稱得上是強大啊。
該隱這樣想著, 有鮮血從他的唇角溢了出來,隨后又被該隱滿不在乎的擦去。
這并不值得奇怪, 因為作為最近距離的圍觀那兩個人之間的這一場驚天動地的戰斗的人,自然也是承受了最可怕的力量余波的沖擊,會因此而遭受到內傷也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比那些更加讓人覺得在意的果然應該是……
該隱抬起眼來, 看了看四周。
那原本應該是一個繁華而又富庶的國度,但是現在,因為路西法和達拿都斯之間的戰斗的緣故, 盡管不是有意為之, 那些力量的沖擊波也同樣是摧毀了無數的建筑物, 其間被牽連的人類大抵便更是不計其數。
該隱的身體開始因為意識到了某些事情, 而不由自主的戰栗了起來。
如果,他是說如果。
上帝若是因為那過于強大的攻擊余波而注意到了,于是紆尊降貴的從他的水晶天上面朝著下方看了一眼——哪怕只是那么一眼,他都一定可以看到這個已經被達拿都斯和路西法毀的不成樣子的人間。
而到了那個時候……原本就偏愛著人類,給予了這一種弱小的、丑陋的,但同時卻又強大的、美麗的生命以過分了的偏愛的上帝,真的……不會大發雷霆嗎?
僅僅只是念及于此,該隱都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哆嗦。
而他這樣的擔憂和顧慮看上去似乎也并非是什么杞人憂天的想法,因為下一刻,該隱便看見了從半空當中朝著地面上以一種可怕的重力勢能砸下來的兩顆“流星”——那是因為力竭和力量的沖擊余波而從空中狠狠的跌落的路西法和達拿都斯。
但是,這卻也并非是全部。
因為除此之外,空中似乎還有別的什么——那是一道白色的光,單單是這樣看上去都會讓人覺得簡直是圣潔而又美麗,仿佛自己的心靈都會因為注視著這一道光而被凈化了一樣。
隨后,這一道光像是一張柔軟而又舒適的飛毯那樣,趕在達拿都斯和路西法當真狠狠的砸到了地心里面之前,出現在了他們的身體下方,并且將他們柔軟的托舉了起來,避免了摔一個鼻青臉腫的結局。
毫無疑問,這一道光應該是來幫助他們的。
但是……
該隱皺了皺眉頭,卻總是覺得有哪里似乎不大對勁。
就仿佛是游戲一個聲音在他的心底低聲的耳語,不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該隱愣了愣。
那么應該是……怎樣的?
而就像是為了去回答他內心的這一種疑問一樣,只見那原本輕柔的包裹和承托著路西法與達拿都斯的光毯,在他們剛剛被放到地面上的那一瞬間便褪去了原本看上去似乎是柔軟無害的外表,轉而化作了一根散發著瑩潤的白色光澤的鎖鏈,將他們兩個給牢牢的捆縛了起來,遠遠的看上去倒像是兩個獵奇的白色粽子。
而下一秒,該隱便聽見了上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磅礴的怒氣,和極力的隱忍。
但是或許是因為他實在是要過于憤怒了,以至于無論他再怎么的好涵養,怒意還是不可避免的從本該是祥和的、就算是有著距離感,也應該是在聽到的時候會讓人覺得溫暖和仿佛心靈都被洗滌了一樣的聲音當中傳遞了出來。
“路西,達拿都斯。”
上帝問。
“你們兩個……做了什么?!”
于是不管是達拿都斯也好,還是路西法也好,便俱都從那層層疊疊的鎖鏈的包裹和束縛當中抬了抬眼皮,這才是終于有時間和經歷去打量之前那已經被他們給毀的亂七八糟的地面。
這也難怪,畢竟他們兩個勢均力敵,此先打起來的時候,也端的是險象環生。
在這樣的情況下的戰斗,原本就是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滿著兇險,任何一個小小的失誤亦或者是松懈都有可能招致來敗北,所以無論是他們兩個當中的誰都不可能再那樣的時候分心,自然也就無從注意到自己將這個世界攪亂成了一個怎樣天翻地覆的模樣。
但是話又說回來,他們兩個,一個是七宗罪之首的傲慢,兼為統率整個地獄的魔王;而另一個則是生來的神祇,以【死亡】作為自身存在于此世的根本和立身的法則。
這樣的兩個人,自然是不會過多的去在意自己的戰斗,可能會對那些與他們相比起來實在是要弱小的多了的其他生靈,造成怎樣的近乎于是天災一般的影響。
上帝看這兩個家伙這么一副毫無悔過之心的樣子,都不需要去讀心,當真是用腳指頭都可以大概的猜測到這兩個家伙的內心在想著一些什么。
他便真實的惱怒了起來,因為這與上帝所推崇的“真善美”相違背,這樣的、不降比自己弱小的生靈的性命放在眼中、而僅僅只是依憑著生而有之的強大便將其輕慢的行為,毫無疑問是會招致來上帝的憤怒的。
“你們兩個……”
上帝復又這樣喊了一聲,因為太過于憤怒,也是因為其無論是路西法也好,還是達拿都斯也好,看上去都對于自己的行為毫無愧意。
以光明和慈悲為懷的神明終于是長長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眉眼之間看上去有些許疲倦的意思在里面。
他伸出手來,由遠及近的朝著那已然是不成樣子的土地上面一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