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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落千山暴喝一聲，就要上前把子柏風(fēng)拿下，府君那是他視若親父的人，豈能容許別人如此冒犯！

更何況，府君的難處，別人不懂，他豈能不懂？府君宅心仁厚，心懷子民，諸般壓力自己一力扛下，絕對是百載難見的好官。

“且慢。”府君面容雖然陰沉地能夠滴出水來，卻依然抬手阻止了落千山，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子柏風(fēng)，久居高位，他的官威便像是滔天洪水，向子柏風(fēng)一浪浪的壓過來。

在子柏風(fēng)的眼里，眼前的這位府君大人，全身有類似靈力的東西在流轉(zhuǎn)，給人的壓力愈發(fā)巨大。

子柏風(fēng)深吸一口氣，道：“我有證據(jù)，府君可敢讓主管賦稅的吏員當(dāng)面對質(zhì)？”

他從隨身的木盒里取出了一本賬目：“這是我下燕村五十三年來的所有賬目，一筆一劃，清晰無比，歷年賦稅，無不結(jié)清。為何又讓我下燕村再交三年賦稅？府君可知，為了這三年賦稅，我下燕村村民搜腸刮肚，賣兒鬻女。這三年賦稅收上來，世間再無下燕村！”

這一生斷喝，擲地有聲，讓滿堂人馬都安靜下來。

三年賦稅收上來，世間再無下燕村！

府君瞪大了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自問為官清廉，治下有方，民眾們不說發(fā)財致富，卻也能安居樂業(yè)才對，怎么收繳往年欠下的賦稅，就能夠村毀人滅？

“你胡說！你危言聳聽！你胡說八道！你無理取鬧！你……你……”府君還沒說話，后面就有人不應(yīng)了，扈才俊怒吼著從后面沖出來，指著子柏風(fēng)一通狂罵。

罵完之后，扈才俊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實在是太沖動了，連忙向府君告罪。

子柏風(fēng)冷眼看向了扈才俊：“原來蒙蔽鼓動府君大人的就是你，你說我胡說八道無理取鬧，我且問你，我子柏風(fēng)何時說過假話？”

扈才俊張口結(jié)舌，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說真話子柏風(fēng)，這響當(dāng)當(dāng)?shù)慕鹱终信茖嵲谑翘懥亮耍?dāng)初得罪的人能夠從蒙城府排到城門外，而現(xiàn)在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反駁這句話。

沒錯，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堂堂“只說真話子柏風(fēng)”是也。

府君以手加額，原本以為來的是個好助手，誰知道竟然是個豬隊友。

“府君大人，學(xué)生懇請府君大人允許學(xué)生和扈才俊當(dāng)面核對賬目，若是學(xué)生有絲毫差錯，愿領(lǐng)冒犯府君，誹謗上官之罪！若是學(xué)生正確無誤，還請府君大人給我下燕村三百余人一個公道。”

府君皺眉片刻，道：“扈才俊，你可愿意？”

扈才俊心中一喜，府君記住自己的名字了，他連忙道：“學(xué)生愿意！”

他自信自己明算上的造詣遠(yuǎn)超子柏風(fēng)，更不要說，他所計算的一筆筆賬目，都是經(jīng)過了賬房核對的。子柏風(fēng)膽敢和他對簿公堂，這真是自尋死路。

不多時，幾個案桌就擺在了公堂之上，子柏風(fēng)和扈才俊互相看對方的賬目，扈才俊越看越心驚，這一筆筆賬目清晰明了，真不像是外行人所為，他心中驚訝，莫非子柏風(fēng)其實也精于明算？這可要小心了。

不過，他翻查片刻，就找到了幾筆可疑的地方，一一記下來，心中暗暗高興，這些地方他專門核算過，絕對是子柏風(fēng)錯了。

子柏風(fēng)面無表情看著手中的賬目，雙方互相檢查賬目，檢查完之后，就又交給兩個賬房先生對賬，許久之后，賬目核對完畢，賬房先生先向府君匯報道：“稟大人，小人已經(jīng)核對完畢，這兩本賬目里，絕大部分是相同的，相悖的有此幾處地方……”

說完之后，府君名人拿上賬目來，他對著那幾個地方核對了幾遍，輕輕點頭，抬頭道：“子柏風(fēng)，你有何話可說？”

子柏風(fēng)聽到了賬房先生的口氣，心中頓時一輕。

那幾個賬目不對的地方，是他留下的陷阱，而真正做手腳的地方，外行人是看不出來的，現(xiàn)在看來，這幾個家伙也只能算是外行。

他神態(tài)輕松，道：“府君所說的可是第三十六頁，第一百二十二頁，第一百五十七頁……”子柏風(fēng)如數(shù)家珍地背了出來，微微一笑，道：“這些地方正是謬誤的地方，賦稅收取向來隨行就市，七年前的那年冬天格外長，春來得晚，收成也就晚，當(dāng)年收稅其實在收成之前，而卻以收成之后的糧價做的計算，所以有其謬誤……五年前曾經(jīng)大雪封山，毛皮價格暴漲，少算了三分之一的價格……”

一番解說之后，扈才俊不服地叫道：“你是胡說！”

“你可敢跟我去找人求證？十年內(nèi)的賬目，各商行定然還有，看看他們的均價多少便知。”

“你胡說八道，即便是這樣，最終的價格也不會差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