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東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息不到,他看到白瀟瀟的五官模糊起來,臉開始拉長,又橫向發展,鼻孔張大如洞上面還掛著閉環,眼睛大如銅鈴,正以一種無比屈辱的目光望著他。
一息過后,李慕白胸口一悶,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
他看清楚了,總算是看清楚了。
他懷里哪里是什么白瀟瀟,分明是一頭足足有丈許高,膘肥體壯,渾身黑毛外帶惡臭,手上還握著一柄戰刀的牛妖。
牛妖還特屈辱!
“俺老牛這輩子騎過母牛也被母牛騎過,什么時候被這種丑得不行連毛都沒有的生物抱得那么緊過,不能忍!”
牛妖眼中的屈辱如有實質,將它心中想法準確無誤地以目光傳遞進了李慕白心中。
李慕白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以至于他撒手的動作都慢了半拍,愣生生地被屈辱的牛妖先是一頭頂在胸口上,再來戰刀重重地砍在同一個位置。
“吼!”
他與牛妖同時怒吼出聲,分向著兩個方向墜落下去。
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李慕白依然想不通,為什么他會分辨不出這是一頭骯臟牛妖,而不是白瀟瀟。
分明就是白瀟瀟氣息,不會有錯啊!
“噗!”
半空中,李慕白這回真是一口血噴了出來,傷!
堂堂雙面王座,持混元金斗,李慕白竟然傷在了一頭牛妖手上。
青茅山,通幽入冥,召喚牛妖!
“嘭嘭!”
兩聲悶響,李慕白和牛妖同時墜地,被怒火和屈辱淹沒的李慕白手上一揚,混元金斗中灑出一片金光,將猶自散發著微弱白瀟瀟氣息的牛妖一卷。
霎時間,牛妖被金光攪得粉碎,竟是連吸入金斗當中化為膿血都沒有必要。
牛妖一死,白瀟瀟的消散。
李慕白頭腦陡然一清,豁然轉身,望向寧風。
“你不是那廝,你是誰?!”
李慕白厲喝出聲!
他的腦海里,無數的疑點閃過。
“我落地時候分明就是實地,何曾是什么沼澤,哪里有什么蚯蚓,這是幻術。”
“哪里會有如此巧法,我剛剛前來營救,對方就出問題,給了我機會。”
“剛剛那是白瀟瀟的通幽入冥法,牛妖也是他的牛妖,天然帶著白瀟瀟的烙印和氣息。對方一定是借此將白瀟瀟的氣息全部灌入其中,也唯有如此,方才能瞞得過我的眼睛。”
“……”
李慕白緊緊地盯視著悠然從空中落下來的寧風,眼看著一條條猙獰蚯蚓消散隨風,眼看著沼澤重新化作堅實的土地,此前一切皆幻,咬著牙,厲聲道:
“你是,七夜!”
“不錯!”
“寧風”笑著,伸手在臉上一抹,比夜還黑的光閃過,從臉上到身上,“寧風”完全換了一個樣子,露出堪比女子的俊美容貌,如夜而幽的清冷孤傲氣質。
不是七夜,又是何人?!
白瀟瀟是牛妖,寧風是七夜,那真正的寧風,又在哪里?
七夜略躬身,行禮:“魔宗七夜,見過李慕白兄,此來特為報答自入得瀚海域來,種種大恩!”
“大恩”二字,七夜吐字重如山,個中恨意,濃至不可化解,那種屈辱感覺,更似傾盡七海之水,亦不能洗。
李慕白神情頓時凝重無比,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七夜。
熟悉自是七夜曾入其手,陌生則是那時候的七夜,遠遠沒有表現出這樣的凌厲氣息。
“我一直以為對白瀟瀟下手的是那個姓寧的,七夜當是死在魔神島中了。”
“沒想到,竟然一開始在戰船上,捉走白瀟瀟的竟然就是七夜假扮的,從那個時候,他就開始布局誤導于我。”
“正因為我以為出手者是那個姓寧的,我才輕易地中招,剛剛的種種布置也只有與白瀟瀟一體兩面的七夜能夠做得到。”
“真是胸有城府之深,心有山川之險!”
李慕白神情中的凝重與戒懼,顯露無遺在七夜的眼中。
對此,七夜眼睛里閃過一抹不為人察覺的笑意,旋即又為怒容所掩蓋。
他譏誚出聲:“李慕白兄,不知道七夜剛剛那一手夜千幻之法如何,可曾入得眼?”
李慕白此時亦是恢復了常態,胸前明明刀狠凄厲,鮮血沁入染紅了衣裳,卻渾然不曾放在心上,神情恢復悠然道:“還算過得去,不過若不是本座著緊白瀟瀟,你以為能瞞得過我的眼睛嗎?”
天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提到“著緊白瀟瀟”時候,七夜臉色一沉,黑比鍋底,仿佛想到了什么無比厭惡的事情般。
“交出白瀟瀟,看在你跟他的特殊關系上,我不殺你,將你放逐到殷墟當中,一世為奴便是。”
李慕白說話時候,語氣還有些艱難,讓人完全無法懷疑其誠意。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市場上一斤十個銅錢的肉,偏偏對方要賣十五個銅錢,因為自家孩兒苦惱,所以咬著牙說買了買了就這樣,便宜你了。
一模一樣的。
李慕白是真的覺得將七夜放逐,充為奴仆,一世困于牢籠,已經是無比誠意,又無比艱難才說出口的寬大處理了。
他甚至連“殷墟”兩個字都懶得解釋一番。
七夜怒,大怒,暴怒!
怒到極致,他反倒笑了,笑聲滲人:“你想要白瀟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