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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百靈多機靈的人,當即會意,湊過來小聲道:“寧公子,這小子就是沈寡~~婦家的小兔崽子,一個寡~~婦家多不容易,結果養出這個一個不成器的東西。”
他那個扼腕嘆息,捶胸頓足的樣子,讓寧風很是懷疑,沈寡~~婦要是在場的話,他會不會把人家摟入懷中細細安慰。
“看來正戲開始了。”
寧風點了點頭,繼續向著廢園子里望去。
沈姓少年輕車熟路地過廢園,到了臨墻致仕官員園子不遠的地方,一處假山前坐下,低聲呼喚:“娘子,小娘子,小生來了。”
一邊呼喚著,他還一邊左顧右盼,神情緊張又期待。
沈家少年在此幽會明顯不是一次兩次的,之前的熟門熟路不提,就是那座假山下都有一塊石頭早就被拂去了青苔,擦得光亮。
寧風神色,頓時有些怪異起來。
他還記得,先前似乎有路過那塊石頭,見上面沒有青苔還詫異了一下,只是后來舒百靈提出了“引狐香”的法子,他才沒有再深究下去。
寧風依稀記得,石頭上似乎還有一些水漬干掉的印記,這會兒記憶浮現出來,立刻明白那是什么東西了,臉色立馬不對,慶幸沒一時頭昏腦熱在上面歇腳。
這石頭的用途,分明有些廣啊,怕是很多時候,還充當了床榻在使。
“來了,來了!”
舒百靈低聲地道,寧風懷中的小狐貍耳朵豎起來,眼里面瞳孔皺縮,身子弓起來,擺明怒不可遏。
少年視線為假山所擋,他看不到,寧風等人卻是看得真切,呼喚聲剛過呢,就有一個穿紅戴綠的女子從一墻之隔地方翻了過來。
下一刻,她提著裙角,繞過假山,出現在少年前面。
兩人似乎還說了幾句什么,隔得有些遠,寧風等人便沒有聽清,緊接著就發生了讓他們瞠目結舌的一幕。
這一男一女說沒兩句話,女子就跨坐到沈家少年身上,彼此瘋狂地撕扯著衣物,竟然立刻就要做那沒羞沒躁的事情。
這還了得?
天上月亮似乎都有些害羞了,扯過一塊浮云擋住。
廢園當中,當即昏暗了不少,不過卻沒有能影響兩人興致,各種親哥哥親妹妹的叫聲此起彼伏。
寧風和舒百靈沒想到會看到這么一場活把戲,一時怔住了。他們沒反應,卻惱了胡月娘。
“狗男女!”
先是尖銳的狐貍嘯聲,繼而失去妖丹本不能開口的胡月娘竟然口吐人言,最后它在寧風懷中一弓身,化作一道白光竄了出去。
“啊~~~”
沉浸在男歡女愛當中的一對,被突然出現的憤怒狐貍給嚇呆了,小狐貍明明沒有半點修為在身了,還是抓得兩人一臉一手的血痕。
“夠了!”
寧風的聲音響起,下一刻小狐貍就被捏著脖子提了起來,在半空中猶自張牙舞爪,似乎對抓了對方一臉花還不滿意。
她氣得急了,又不敢反抗,破口大罵:“我苦苦忍耐,你們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嗎?都不敢出去祟人,你個騷蹄子竟然敢冒我名字,壞我名聲,引來大禍,我……我要撓死你……”
胡月娘想到現在處境,想到百年苦修都不歸自己所有,氣得口不擇言的同時又要動用唯一武器。
那邊沈姓少年和女子早就被會說話的狐貍給嚇呆了,聞言撲騰就跪下了,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原來,那個女子乃是隔壁致仕老官員的第十九房小妾。老人家年紀既大,妻妾又多,難免就有些雨露不均的問題。
女子正是如狼似虎年歲,耐不住寂寞,便如墻頭紅杏,做出了出墻的事情。
她怕事情敗露,少年把不住口風,于是自稱是狐,讓少年不敢隨意炫耀,亦不敢盤根問底,最終惹出事來。
不曾想,事情沒惹出來,卻惹來了正主。
小妾身下土壤濕漉漉一片,還不是傳來滴水的聲音,真是嚇尿了。
寧風聽完,再看沈姓少年面色青白,眼窩深陷,神情恍惚,不由得搖頭不已,嘆息出聲:
“狐不祟人,人祟人。”
“罷了,你們去吧。”
寧風一表示,這對狗男女跑得比什么都快,少年一溜煙就竄了出去,小妾翻墻連墊腳的都不用,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這么放過他們了?”
舒百靈有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郁悶地問道。
“私德有虧,卻是你情我愿,與旁人無礙,我們管這閑事干嘛?”
寧風搖頭,想來那沈姓少年經此一事,當也知回頭,其他的,就是個人福禍自招,與他無關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松手,小狐貍靈巧地落地,轉身后伏在身上,兩只小爪子又開始作揖,眼巴巴地看過來。
寧風哈哈一笑,拿出蒼玉盒,揭開耗盡力量的太陽神符,取出妖丹扔了過去。
小狐貍大喜,蹦起一人高,當空就將妖丹吞了回去。
舒百靈原本還想再吹吹妖風,煽動一下云云,不曾想寧風如此干脆,連忙把到口的話咽了下去,只是沒控制住,還是“哎呦”出聲。
下一刻,妖氣升騰,小狐貍重新化作嫵媚的成**子模樣。
她沖著舒百靈橫了一眼,旋即盈盈下拜:
“月娘,謝過公子不殺之恩。”
寧風擺了擺手,還了一禮,歉然道:“月娘你一心修煉,這回卻是我等錯怪于你,這廂向你陪不是了。”
“哪里哪里……”
胡月娘能得回妖丹,已是意外之喜,哪里敢受寧風歉意,慌忙道:“也是小女子失察,不曾想自家隱居之地,竟成了狗男女茍且之所在,擔此污名也是應有此報。”
說著,她感慨無比,慶幸地道:“幸好小女子遇到的是公子這般信人,若是不然,百年修行,一朝盡毀,就是墜入地府,也當不與那對狗男女干休。”
寧風聽到這里,感受到其中怨氣,神色一正,意味深長地道:“胡姑娘,百年修持不能毀于外人,更不能損于自身。”
胡月娘感受到其中的警告之意,忙道:“小女子不敢,定當繼續苦修,以往仙道,不敢祟人。”
寧風點了點頭,擺手道:“你去吧,我們便不打擾了。”
他剛要轉身離開呢,身后傳來胡月娘遲疑的聲音:“公子……”
“嗯?”
“小女子有時候出來吸收日月精華,偶爾一兩次感覺到劉家莊方向似有陰氣不散,想來公子你們想尋的妖怪,當在莊子當中才是。”
胡月娘說完,沖著轉過身來的寧風再行一禮,方才拉著裙裾,轉了一個身。
“嘭~”
她整個人化作一股妖氣,向著廢園一角處扎了下去,消失不見。
恰值云開霧散,皓月當空,廢園子中一片靜謐,一片清幽。
寧風沉吟一下,點頭,沖著胡月娘消失的地方拱手為禮,帶著舒百靈離開,向著劉家莊方向去。
一路上,胡月娘恢復修為后噤若寒蟬的舒百靈又活躍起來,甫一離開廢園,他就嘮嘮叨叨,說那小狐貍狡猾狡猾地,之前還一口一個奴家,現在知道順著公子喜好自稱“小女子”了,不是好東西云云。
寧風想著還沒有解決的妖邪,感慨著狐不祟人人祟人的事情,哪里有心情理他,左耳進,右耳出便是。
踏著月色,進入劉家莊子,走到劉府之外,寧風和舒百靈不約而同地駐足。
兩人面前,一株三五個大漢都合抱不過來的老桑樹,在月下蔭出大片的影子,沒了白日里頑童嬉鬧,顯得分外的蒼涼,以及——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