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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心急火燎地趕過來看人生孩子嗎?
這比看人行房還要下作啊,萬一傳出去,這人還做不做了?
寧風(fēng)和舒百靈做賊心虛,先是面面相覷,繼而左顧右盼,生怕冒出個人來喊抓**。
好在,沒這么個人。
兩人松了口氣之余,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了同一個事情。
“咦,木夫人衣服全褪下來了,那不就是說……”
因為驚鴻一瞥,兩人立刻紅著臉轉(zhuǎn)開目光,當(dāng)時沒注意,現(xiàn)在全想起來了。
正在生產(chǎn)的木夫人全身上下,片縷也無,以他們的角度一覽無余。
這個不是關(guān)鍵,關(guān)鍵是木夫人身下,鮮血不住地暈出來,整條席子都成了血紅顏色。
“這不是什么都暴露了嗎?”
“木離怎么會是這個反應(yīng)?”
寧風(fēng)想著這事,也顧不得避諱,扭過頭來向著窗中望。
“夫人……夫人……”
木離泣不成聲,幫著木夫人側(cè)身。
他手上拿著大塊的布在自家夫人背上擦拭,只是一抹間,整條布就被徹底染紅。
一塊,兩塊,木離身旁這樣的布條成一堆。
常人放盡身上血能不能有這么多,還是兩說的事情。
趁著木離慌忙扔掉手上血布,回身去拿其他干凈布的時候,寧風(fēng)一眼看得真切。
木夫人身后裂開的傷口,比起昨日所見,還要深上許多,長上許多,好像傷口在長大,在加深,在變得愈發(fā)地猙獰恐怖。
“沒用的,夫君,沒用的,不用擦了?!?
木夫人虛弱的聲音傳過來,木離哪里顧得上其他,連忙趴過去,俯身到自家夫人耳邊,就想讓她能省幾分氣力。
兩人之外,李老夫人一下下地抹著淚水,老淚橫流。
“夫君,你聽我說。”
不知道怎么回事,木夫人此刻聲音聽起來有著說不出的寧靜,與堅持。
“夫君,我一定會堅持住的,我不能死?!?
“寶寶,你也要堅持住,娘親一定要把你生下來?!?
“寶寶,娘親已經(jīng)撐了八個月了,你知道嗎?那天知道有了你,娘親有多開心嗎?娘親想讓你爹爹一樣開心,于是就匆忙趕回來,想讓他有個驚喜?”
“誰知道,在破廟……”
“不過沒關(guān)系,娘親什么都可以忍,忍了八個月了,娘親一定可以再忍一會兒,忍到把你生下來……”
“生下來……生下來……生下來……”
說到最后,木夫人意識似乎模糊了,聲音也微弱下來,聽不真切,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一聲聲的堅持,一聲聲地渴望,一聲聲屬于母親最后的愿望。
“竟然是……”
寧風(fēng)握著金符的手在顫抖,嘴唇也在顫抖,說不出后面話來;
“……這樣?!笔姘凫`從他身后站出來,呆呆地看著房中,神情一改往常,流露出的分明是敬佩。
短短幾句話,足以在他們腦海中勾勒出清晰地圖景,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當(dāng)日,木夫人省親,然后得知有孕,驚喜下連忙回趕,想第一時間讓自家夫君知道這個好消息。
誰知道天有不測風(fēng)云,遇到暴風(fēng)雨攔路,避雨到破廟,再遇到地痞,發(fā)生了之前徐捕頭所說的那一幕。
不同的是,木夫人沒有死,她不能死,她不愿意死,她不愿意腹中的嬰兒來不及看到世上美好,爹爹娘親……
她苦苦支撐,她強(qiáng)顏歡笑,她隱瞞一切,一直到今日。
“應(yīng)該還不到生產(chǎn)的時候啊?!?
寧風(fēng)喃喃自語,不知道為什么會浮出這個想法,同時不由自主地,重新將目光投向房中。
旁邊的舒百靈,亦是如此。
木夫人已經(jīng)無力再做她堅持了八個月的事情,背后的傷口不住地加深,不住地延長,再不能收口。
鮮血倒是不再流淌,仿佛流得干干凈凈,再沒有一點一滴。
出奇的是,縱橫的傷口落在寧風(fēng)和舒百靈的眼中,卻不覺得有半點的丑陋,反而感覺就像是一張笑臉,剛剛生下孩子,溫柔、慈祥,充滿了母性的笑容。
木離將木夫人重新放平,一邊痛哭,一邊抓住她的手,擦著永遠(yuǎn)都擦不干的汗水。
“夫君,我要把寶寶生下來,生下來……”
木夫人的聲音,模糊恍惚,隱帶哭腔,漸趨微弱。
她現(xiàn)在全身上下,連點遮掩都沒有,就這么曝露在寧風(fēng)和舒百靈的眼中,然而這個時候的他們,再沒有半點閃躲,更沒有半點污穢的東西。
木夫人全身上下,似乎都在放著光,圣潔的,屬于天底下每一個母親的光芒。
“母愛,一至于此嗎?”
舒百靈喃喃自語,旋即臉上閃過不忍之色,看著寧風(fēng)道:“可惜……”
兩個字吐出來,以他的百無禁忌,竟都說不下去了。
不說寧風(fēng)與他兩人,即便是房中的木離和李老夫人都能看出來,木夫人做不到了,她已經(jīng)油盡燈枯,她已經(jīng)不可能把孩子——生下來。
木夫人的氣息不住地微弱,起伏不定的胸膛漸漸平穩(wěn),仿佛連呼吸的力氣,都要失去。
“可惜……好可惜……堅持到現(xiàn)在,這樣的母愛……”
舒百靈不忍心看那個結(jié)果,別過頭去,正好看到寧風(fēng)面露決然之色,雙手托著空氣,徐徐地抬起。
遙遙地,寧風(fēng)雙手成虎口,正對眼看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氣的木夫人。
“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