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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無花恭敬道:“愿聞先生高見。”
無心:“讓夫人失去一段記憶,忘記了某些不愉快的記憶,自然也就解脫了。”
黎無花似有所悟,又請教,“不知這‘一段’是指多久?”
無心:“兩年左右吧,此術(shù)我?guī)煾狄彩莿倕⒀谐鰜恚乙膊桓冶WC下手的輕重,也許更久。夫人主政金州,我也不敢擅用,怕會耽誤了夫人的事,所以還需你們自己決定。”
黎無花頷首,“明白了,先生盡管施救,她如今都這個樣子了,還談什么主政金州。”
得了允許,無心也沒什么好說的,讓人將海如月騰換了一個更清爽的空間,之后在海如月的頭上下針……
待到密密麻麻的銀針全部拔除后,無心取了幾顆丹藥讓黎無花按時按點給海如月喂服,“三天內(nèi),夫人應(yīng)該就能清醒過來,我能做的也就是這些,至于效果如何,我也不能斷定。先生切記,那段不愉快的往事不要再讓任何人對夫人提起,我來治病之事也不要告知夫人。”
雙手接藥的黎無花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無心不再多留,就此離去。
黎無花親自相送,送到庭院時,無心忽停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問:“遷入第五域之事,黎先生去還是不去?夫人母子是否留下?”
黎無花嘆道:“賤內(nèi)已是心灰意冷,再留下也沒了意義,我走后,母子的處境我也擔(dān)憂,跟我走至少還有個照應(yīng)。加之他認為先生的師弟也會去第五域,因此決定跟我一起離開,一起去第五域。金州的事務(wù)已經(jīng)上書給了攝政王,要不了多久,攝政王就會派人來接收。”
無心頷首,推掌道:“不勞遠送。”轉(zhuǎn)身就此而去,郭曼陪行。
黎無花拱手默默送別。
出了金州府城,已是傍晚時分,無心與郭曼鉆進了一處山林,與鬼醫(yī)等人碰頭了。
無心把救治情況講了下,鬼醫(yī)回頭看了眼默默無言的無相,嘆道:“走吧,了卻此間事,安心走吧。”
而此時的刺史府外,已有一隊人馬來到,商朝宗派來接手金州的人來了。
同來的還有海無極,這個前趙國皇帝終于敢公然露面了,此來是來迎接母親商幼蘭的。
商朝宗已獲悉海如月要去第五域,讓海無極接母奉養(yǎng),會有一定安置,不管怎么說,商幼蘭好歹是商朝宗的姑奶奶,只要海氏不再做非分之想,自會給個安度余生的環(huán)境……
北州府城外,一片幽靜小竹林外,一輛馬車到,邵柳兒下了車,揮手示意車夫先駕馬車離開了。
再回頭,只見竹林旁的農(nóng)院里走出一人,正看著她微笑,不是別人,正是無心。
兩人四目對視了一陣,邵柳兒目光緩緩掃過那片竹林,還有那座農(nóng)院。
盡管竹林已經(jīng)擴大了不少面積,農(nóng)院也是重蓋的,可這里的環(huán)境她是不會忘的,當(dāng)年與譚耀顯私奔時,兩人就是在這里私定了終身。
那一次她永遠都不會忘,刻骨銘心,那時的簡單和純粹,失去了便失去了,以后不會再有了。
無心約在這里與她見面,顯然也沒忘記,她多少有些忐忑,不知該不該進那扇門,一旦進去了,對方想重復(fù)什么、想對她做什么的話,她不知該不該拒絕。
不過最終還是走了過去,然而無心避嫌,并未讓她入內(nèi),而是伸手示意就在外面走走。
無心是來告別的,最后來見她一次,他要跟師傅鬼醫(yī)一起遷往第五域。
邵柳兒聽后略急,“耀顯,你不是修士沒必要也可以不進第五域的,憑你的醫(yī)術(shù),在這人間也大有可為。北州,就留在北州吧,有什么事情,你我也可以互相關(guān)照。”
并排而行的無心搖頭:“柳兒,不合適,這里有不少熟人,被人看到我們來往,對你不好,昊真那邊也不好交代。”
邵柳兒:“北州不行,你可以去別的地方落腳,我們可以盡量不見面。”
邵家局勢未明,某種程度上,她現(xiàn)在以及將來都需要無心的幫助,憑無心醫(yī)術(shù)產(chǎn)生的影響一定能幫上她的,沒了大批修士的存在,無心這種人的醫(yī)術(shù)越發(fā)影響巨大。
無心停步,怔怔看著她,去別的地方落腳,還盡量不見,那他留下還有什么意義?她讓他留下又有什么意義?
他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單純的書生,世間走了一遭,經(jīng)歷了一些風(fēng)波,也能看懂一些事情了。
他的眼神很復(fù)雜,他還是那個心懷赤誠的他,可他的那個柳兒已經(jīng)變了。
“耀顯,你若去了第五域,我們可能就再也見不上了,留下吧!”猶豫了一下的邵柳兒竟主動伸手了,抓住了譚耀顯的手,眼神里懇求的意味很明顯。
無心凝視著她,慢慢抬手,摁開了她的手,后退兩步,拱手:“柳兒,都過去了,保重!”
笑著轉(zhuǎn)身了,也釋然了,終于放下了,再無牽掛,一身輕松而去。
由他的笑容,邵柳兒讀懂了一些什么,目送離去的背影,漸漸霧氣蒙眼,雙手捂面,慢慢蹲下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