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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瑜回去的時候卡羅他們剛吃完了午飯。

蘇珊在樓上房間里午睡, 而男人則在靠窗戶的地方乘著旁邊的樹蔭涼爽，閉眼小憩著。

“父親。”

幾乎是在蘇瑜聲音響起的同時，卡羅便似有所覺順著她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先看了一眼蘇瑜, 留意到了什么后視線一頓, 在見她沒受什么傷后松了口氣。

而后這才將視線往身后站著, 紅著脖子根低頭局促不安的柏西身上落。

“回來了。”

卡羅額前有些碎發(fā)，遮掩了他些眉眼。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推門走出了屋子。

“這位是神殿的神使吧？謝謝你送蘇瑜回家, 飛了一路也渴了吧，要不要進(jìn)去喝點茶水休息會兒再離開？”

卡羅在某種程度上和蘇瑜很像，他沒有鎮(zhèn)子上的那些平民那樣敬畏神明, 也沒太多禮儀規(guī)矩。

不過這種情況本質(zhì)上又和蘇瑜不一樣，蘇瑜是因為接受的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教育，自然不可能對那些貴族神明卑躬屈膝。

卡羅是實實在在從出生到現(xiàn)在都在這片大陸生存的, 按理說受到的灌輸應(yīng)該的神明即一切，信仰即一切的理念思想。

在這種偏遠(yuǎn)的小鎮(zhèn)上要見到一兩個神職人員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像柏西這樣出身于王城神殿的六翼天使。

而卡羅掀了下眼皮, 疏離且從容地朝著金發(fā)的天使微微頷首。

“人族飲用的茶水難免有些渾濁, 要是不習(xí)慣的話你可以吃點水果？畢竟受農(nóng)神庇佑的果實, 可能更合你的胃口。”

柏西一愣，可能是沒見過對待神族還這般風(fēng)輕云淡的態(tài)度的人族。

詫異也不過一瞬, 他很快便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還有事得先回神殿。”

說到這里天使輕輕將蘇瑜往卡羅那邊推了下, 力道很輕, 羽絨一般。

他低下頭低聲在她耳邊叮囑道。

“那你好好休息, 我就先回去了。”

“神主身體還虛弱, 我也不好離開太久。”

柏西說完后又朝著卡羅微微頷首, 這才展開羽翼往神殿那邊飛了回去。

天使的羽翼圣潔純白, 青年又是少有的六翼，展開時候如同天上鋪落下來的滿目云彩。

蘇瑜沒忍住盯著柏西離開的身影多看了一會兒。

直到一片陰影從她頭頂落了下來，這才讓她收回了視線。

“你昨晚夜不歸宿就是因為他？”

“什么？”

剛才柏西還在，卡羅也不好當(dāng)著外人的面，尤其是神殿的人多說些什么落了蘇瑜的面子，以免傷她自尊。

只是現(xiàn)在柏西走了，他也沒再壓著自己的情緒。

“還問什么？你昨晚突然托風(fēng)精靈捎帶消息說不回來了，難道不是為了陪那個天使？”

蘇瑜被說的一愣一愣的，看著卡羅少有黑了臉色的樣子，意識到他想歪了后很是哭笑不得。

“父親，你說什么呢？我昨晚是真的有事去神殿，和柏西沒什么關(guān)系。”

“嘖，我可沒見過哪個神族對人族這么友好過，還說沒關(guān)系。”

卡羅顯然沒有把蘇瑜的話當(dāng)真，他抱著手臂淡淡掃了她脖子處。

“剛才那個天使比其他成年天使要高大些，骨架也是。他是不是已經(jīng)定了性別？”

一般天使確定性別與否，前后其實變化并不算大。

在之前他們的形態(tài)也會依照自己的喜好變化成少年少女，除了把衣服全脫了根本沒辦法真正瞧處差別來。

“不愧是能百步穿楊的弓箭手，就這么簡單打量了一眼竟然就能看出來。”

“少奉承我，轉(zhuǎn)移話題也沒用。”

卡羅抬起手往自己喉結(jié)處碰了碰，棕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晦暗情緒。

“你的禁術(shù)解開了？”

“果然，你早就知道我身上被施加了禁術(shù)。”

蘇瑜不自覺也摸了摸脖子處，那里沒有了凸起，光滑如玉。

“怪不得之前你總說些神明神殿，還有不許殺生的事情。”

“父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禁術(shù)可能和神族有關(guān)？”

當(dāng)時蘇瑜的母親是瞞著卡羅的，卡羅見她并不希望自己知道便一直裝作什么都不明白。

阿爾萊德家族并不是外人看上去那樣，只是一個沒落的貴族那般簡單。

這家族里是出過一些異端的。

不是獨獨信仰不同或者是習(xí)了什么暗魔法的那種異端。

是真正招致了諸神之怒的。

“你母親沒和我多說，我也沒問。”

“只是世間任何禁術(shù)哪怕偽裝得再好，都逃不過神明的眼睛。被發(fā)現(xiàn)也是時間問題。”

“所以我這才叮囑你少靠近神殿，更別過多的接觸神族。”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孩子，那你還對我那么嚴(yán)厲？”

卡羅扯了扯嘴角，伸手彈了下她腦門兒。

“我對你嚴(yán)厲是為了讓你遇到危險能夠有能力自保，等等？！你還沒回答我，剛才那個天使到底和你什么關(guān)系。”

和卡羅所說的一樣，神族之人要比精靈更加清高倨傲。不說別的，光是柏西抱著她，親自送她回來就很可疑了。

蘇瑜知道糊弄不過去，嘆了口氣將之前到現(xiàn)在大致發(fā)生的事情，避重就輕的給卡羅說了下。

“……阿爾諾斯，也就是光明神和我互為半身。被魔神傷到快換代了，然后我就跟神族的人過去救了他。”

“其他的是真沒什么了，你別亂想。”

卡羅神情微凝，在得知蘇瑜竟和阿爾諾斯互為半身后緩了許久才將這消息消化了。

“也就是說，你身上有他一部分神魂，你昨晚是去給他渡神魂的？”

“……差不多是這么回事。”

想到渡神魂和神力竟然需要體.液交換，蘇瑜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那難怪你母親他們會在你出生時候就給你施加禁術(shù)了。”

“你又知道了？”

“這有什么難的，聯(lián)系前后稍微推敲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引著蘇瑜往屋子外面那個小院子走去，那里有棵蘋果樹，樹下有幾個石凳子。

是夏日他們用來納涼坐的。

“來，坐這。”

卡羅很少和蘇瑜聊過去的事情，無論是他自己的還是關(guān)于她母親的。

“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給你說。”

“說實話，要不是我知道你母親從頭到尾愛的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可能都要懷疑你是她給我戴的綠帽子了。”

“你也發(fā)現(xiàn)了，無論是頭發(fā)還是眼睛，乃至長相你都和我沒絲毫相像。”

“你不是說我長得像外祖母嗎？說是什么隔代遺傳。”

卡羅抬起手揉了揉蘇瑜的腦袋，搖了搖頭。

“傻孩子我那是騙你的，我不這么說是怕你多想。怕給你幼小的心靈造成心理創(chuàng)傷。”

“你母親懷你的時候我和她這才剛確定關(guān)系，連個小嘴都沒親呢。我們當(dāng)時覺得你來得莫名其妙，原本是想把你給打掉的。

“可奈何你生命力太頑強(qiáng)，你母親吃了尋常人三倍的劑量的藥都對你沒一點兒影響。”

他說到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角都帶上了笑紋。

“最后實在沒辦法了，怕你還沒被打掉，你母親撐不住先去了。于是我們還是決定把你生下來。”

“只是當(dāng)時你母親在生你的前幾天精神狀態(tài)一直不怎么好，晚上經(jīng)常做夢，也不知道是噩夢還是什么。我以為這是懷孕時候的正常反應(yīng)，可能是缺少安全感，就守著她哄著她，并沒有往深處想。”

做夢？

這讓蘇瑜想起了昨夜在神殿時候自己做的夢魘。

“母親做的夢有問題？”

“結(jié)合之后她對你用了禁術(shù)的事情來看，她多半夢到的是神主的記憶，而且還是關(guān)于你是如何來的。”

卡羅指尖微動，聲音也沉了些。

“你是光明神的半身，自然是不能為女孩子的。陰陽相克，神力相沖，得需要禁術(shù)壓制著才能存活。”

無論是前面禁術(shù)的事情，還是互為半身，或者是蘇瑜的母親瞞著這件事沒說怕家族受牽連或者蘇瑜被帶走。

這些卡羅都能夠理解。

可是只有一點他到如今都感到費解。

“你本該是男孩子的。”

阿爾諾斯的神骨神魂穩(wěn)定，是男神，蘇瑜不該是女孩子的。

“但是很可惜，我下面的確沒帶把。”

卡羅聽了這話后被嗆住了，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咳咳！你一個女孩子胡說什么呢！不知羞！”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蘇瑜話音剛落，發(fā)覺自己聲音又低沉了幾分。

她摸了摸脖子，之前還沒有的喉結(jié)又出現(xiàn)了。

“我好像又變回來了？”

“你和阿爾……神主的神魂沒有完全相融，在此之前你這禁術(shù)解不了，也不能解。”

“只是魔力效力減弱了些，之后可能會時不時變回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