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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拐角口是一個死角, 至少在走廊走動的人不仔細看是沒法留意到這邊的情況的。
蘇瑜將歐文抵在墻角位置,明明沒感覺自己用了多少力氣,可男人卻沒有辦法掙脫開來。
她頓了頓, 在覺察到歐文臉色越發蒼白的時候收斂了下。
蘇瑜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 對方是諾亞學院少有的授予爵位的大魔導師, 又是a班的班導師。
之后只要還在學院他們便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咳咳,你,你和阿爾諾斯究竟什么關系?”
在蘇瑜松開對歐文的束縛的同時, 歐文在稍微平復下呼吸后這般沉聲質問對方。
之前他用魔氣探知過蘇瑜的身體情況,是個免疫魔力的特殊體質。
當時歐文并沒有將其往阿爾諾斯身上多想,他以為只是因為蘇瑜身上沒有信仰之力, 所以這才接收不了魔力。
這種情況并不常見,卻也不是沒有出現過。
——他自己便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歐文和蘇瑜一樣,起初是沒有魔法天賦的。
但是從根本上來說, 他又和蘇瑜不大一樣。
蘇瑜的確沒有魔法天賦,不過卻能從其他方面獲取魔力。
畢竟她這樣純粹的靈魂是被眾神明偏愛的,只要她愿意去信仰, 別說魔力和神力了。可能像林夏那樣的半神格的傳承都能得到。
然而歐文卻不同, 他沒辦法靠信仰神明去獲取神力和魔力。
他是個半魔, 是不可能被正統神明承認的污穢存在。
就和之前雷德所說的一樣,歐文為了得到力量, 的確算是將自己的靈魂獻祭給了惡魔。
諾亞學院是一個能夠接納任何種族的學院, 半魔也好, 半血族也好, 至少在表面上是被允許存在的。
而像歐文這樣的強大的半魔, 只要是為帝國效忠, 授予爵位封地也未嘗不可。
“我的感知不會出錯, 你身上并沒有信仰之力。你應該是個無信仰者才對。”
和阿爾諾斯是什么關系?
這個問題蘇瑜本人也不知道。
蘇瑜長長的睫毛顫了下,這個時候才后知后覺從歐文的墨綠色的眼睛里,注意到了從自己這里映照過去的那抹金色。
和之前在神殿第一次見到阿爾諾斯時候一樣,蘇瑜曾不受控制地抬頭看了過去。
撞進了少年神明眸里那璀璨耀眼的金色星河。
“……我和他什么關系和你沒任何關系。”
結合前后情況來看,蘇瑜大致上知道了對方為什么會突然變得這般虛弱。
在魔氣對神族天生相克的同時,神力也同樣對魔族也絕對的壓制作用。
就像現在,蘇瑜身上屬于阿爾諾斯的神力壓制得歐文近乎無法動彈。
“今天只是一次警告。畢竟你現在還是我的老師,我不希望我們兩個之間鬧得這么不愉快。”
歐文扯了扯嘴角,并沒有怎么把蘇瑜這話聽進去。
“呵,你覺得我們現在這個情況算是愉快的嗎?”
蘇瑜掀了下眼皮,余光瞥到了掉在地上的眼鏡。
“至少在我看來還是能表面維持下師生關系的。”
她彎腰伸手將那金邊眼鏡撿了起來,金色的鏈子搭在她的手背上。
冰冰涼涼的,讓蘇瑜有那么一瞬的清明。
歐文渾身被神力壓制著沒什么力氣,他背靠在墻壁之上,額前細碎的頭發也搭在眉眼之間。
他的手撐在一邊的欄桿上,手背之上有青筋凸起。
顯然歐文現在的情況并不好受。
蘇瑜將眼鏡上面沾染的灰塵吹了吹,走過去輕輕將其架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之上。
“快上課了,老師趕緊回去吧。”
“所以你是想當做無事發生?”
青年語氣很淡,要不是此時他臉色依舊蒼白可能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情況。
他竭力克制著對蘇瑜神力本能的排斥感,抿著薄唇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蘇瑜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聽到這話后抬眸看了對方一眼。
她的視野不知怎么的有些模糊,但是表面并沒有顯露出來。
“當然不是。”
“我今天會去一趟神殿,如果阿爾諾斯的情況比我想的要糟糕,我可能還會來找你。”
他是半魔,蘇瑜身上的是與他相克的神力。
哪怕是魔王阿萊瑞面對著蘇瑜也不能保證不受絲毫影響。
歐文噎住了,他知道如今自己和對方硬碰硬討不到什么好處。
他沉著臉色,稍微平復了下情緒后徑直走出了樓梯口處。
蘇瑜站在原地并沒有離開,她瞇了瞇眼睛看向歐文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等到確認了對方離開后,蘇瑜這才準備回教室。
然而剛走了一步,眼前一黑。
她感覺自己似乎墮入了無盡的深淵,沒有一絲光亮透進來,暗得連光亮都感知不到。
“蘇瑜?蘇瑜?”
蘇瑜雖然這個時候看不到了,但是她感覺到面前有風拂過她的面頰。
“洛壬?”
“是我。”
金發碧眼的精靈在用手輕輕朝著蘇瑜面前揮了揮之后,發現她沒有一點兒反應。
他走過去不著痕跡地扶住了她,將蘇瑜往一旁的休息室帶。
“你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看不見了?”
洛壬所在的班級就在a班旁邊不遠位置,精靈的五感一向敏銳。
在歐文的氣息與蘇瑜的氣息交疊的時候,他便有些留意了。
尤其是在感知到一陣熟悉的神力波動的時候。
“……是歐文對你做了什么嗎?”
洛壬聲音壓得很低,清冷的聲線帶著料峭的寒意。
“聽你這話好像一點兒也不意外的樣子。”
“能夠把靈魂出賣給惡魔的人,我并不覺得他會有多少下限。”
洛壬垂眸注視著蘇瑜,見她只是短暫失明,身上并沒有其他地方受傷之后心下稍微松了口氣。
然而在視線重新落到蘇瑜黯淡的雙眸時候,他面上又覆上了一層霜雪。
“所以這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蘇瑜搖了搖頭。
“和他沒關系,這應該是另外的原因造成的。”
她隱約猜到了什么,卻并沒有和洛壬細說。
“你先把我扶到休息室去,我休息一會兒應該就能恢復。”
洛壬見蘇瑜不打算說,他也沒勉強。
他怕蘇瑜摔倒,便將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虛放在她的腰間。
這樣她身體大半的重量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