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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羊都是人工放牧,不是經常打交道的牧人,是不可能讓羊這么溫順的。”估摸著人已經走遠了,韓景瑜重新打燃了吉普,這年頭沒有自動點火系統,真給趙曼開她也開不來,可她現在已經是有自行車跟縫紉機的豪戶了咿呀咿子喲。
“其實早先我就懷疑不是狼干的,這里以前是有狼群,但是新區大開發以后,牧場都給圍了起來,又來了好多放牧人跟巡邏的士兵,狼群已經往西遷徙走了。”
韓景瑜說。
“那你啥時候知道的?”
“前段時間我總跟姜大哥出去打兔子的時候,就猜到了,不過當時沒有看到這么真切,你想要真有狼群,我跟姜大哥出去這么多天,怎么一次都沒有碰到過,偏偏狼就只逮著羊偷?”韓景瑜繼續說道:“但今天我是確定了,偷羊出去的絕對是人。”
以前看書的時候就總感覺狼群會襲擊人,其實一般來說四腳獸都害怕兩腳獸,那是被人打怕了。
從五十年代初期為了解決糧食問題,采取了打狼行動以后,狼群的數量都銳減,大批草場被人類圈牧以后,野生食草動物數量也銳減,造成了狼、虎、野生豹類特別是遠東豹的生存環境嚴重破壞,到了幾十年以后,數量極度稀少的遠東豹甚至都只能近親繁殖,對物種的存在其實是毀滅性的打擊。
“以前就沒有偷羊的?”
“以前也有,但今年好像更多了一些,牧區每年都出生幾十萬的小羊羔,有丟失的,有被狼群叼走的,還有生病夭折死亡的,對于牧區來說,每年都有折損率,這個比例實在是太低,上面也沒有引起重視,要不是我跟姜大哥出去打獵這么久都沒有碰到過狼,我也沒有想到過這一層。”
“這才是扒社會主義的羊皮吧。”趙曼氣氛的說,因為到時候每家每戶都會分羊,這扒掉的羊皮也有她家一份:“那咱們盡管去跟牧場那邊說去。”
韓景瑜想了想道:“抓到偷羊這人容易,要抓到背后支持干這件事情的人比較難,咱們新區不像你看見的那么簡單,面上一股力量,背地里還有一股子力量,帝國主義可是防著咱們變強大,要從人民群眾中瓦解我們,分離我們,要是事情鬧大了影響會很差,到時候各方勢力互相懷疑,損失的就不止是幾頭羊了。”
趙曼問道:“會不會是牧區的人監守自盜?”
韓景瑜想也不想說道:“牧區的負責任阿里汗是個又紅又專的好人,絕對不會做出來這種事情,哈薩克人都很愛惜自己的羊群牧群,我聽說當年草原上下冰雹,阿里汗為了趕羊進山谷,腿都摔瘸了,對于哈薩克人來說羊群跟牧群就是他們的命,就算是命沒有了,也會保衛好牲畜的。
”
“你怎么這么肯定?”
“具體的我就不跟你說了,阿里汗在這一帶當了十幾年的國營牧場的場長,牧區里面所有的羊對于他來說就跟他的孩子們一樣,他是絕對不會勾結外人做出來這樣的事情來得,不過要說這事發生,首當其沖的肯定就是阿里汗,畢竟是他管理著整個牧區,可是牧區那么大,開車都要一個小時才能到頭,羊群馬群和牛群都是分開管理,要真有人監守自盜,阿里汗也會自顧不暇。”
是了,在這種多民族的地方,稍不留神就會引發民族矛盾,引起人民之間的猜忌。
趙曼覺得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但大家都很清楚這件事情沒有那么簡單,有人在偷偷的轉移國家財產,轉移畜牧群呢。
她曾經見過這一大片的牧區草場,因為近水源的關系,這一帶的水草非常肥美,早期更遠再往西,都是一片草原,但因為沙漠往東侵蝕,草原面積也越來越少,野生動物幾乎看不見,再往西就是一片廣袤的戈壁,有些地方還有綠洲,可是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黃土。
人民解放軍在戈壁上改善土質,開墾農田,一方面解決了很大一部分的耕地問題,一方面也保護了沙漠不往東走,保護這來之不易的草原。
在這里畜牧群分區管理,每千畝地由一戶人家管理著,形成一個大牧區,整個牧區的管理者就是這個叫阿里汗的老人。
據韓景瑜所說,最早時候這邊并沒有這么多牧群,還是阿里汗老漢從幾十頭羊開始,繁殖、慢慢從外面引進,形成現在大的牧區,整個牧區的肉產量,奶產量,足足能夠供應西北三省的用度,也難怪韓景瑜對阿里汗老漢的評價如此之高了。
幾個孩子聽說有人偷社會主義的羊,小小紅旗手們個個都義憤填膺,早就沒有了剛才的瑟瑟發抖的畫面感。
到底是以后要當大佬的孩子們,此刻便是還小,膽量還是有的,尤其是得知外面晃悠的不是狼以后,兩個大的齊刷刷表示自己一定要當好小小紅旗手的角色,給祖國發展增磚添瓦。
“得,你們在家好好睡覺就是給祖國增磚添瓦了,少給媽媽添點亂。”
三個孩子都還小,大晚上的早就困了,但剛
才緊張了一陣,現在精神頭還亢奮著呢,給孩子們洗洗睡,把東西都拿下車以后,趙曼覺得整個人都累的夠嗆了。
好容易把幾個孩子都哄睡著了,第二天帶著孩子們,開車到了牧區。
前世有在內蒙開車橫穿草原的經歷,趙曼以為這邊的草原也是如內蒙一眼望不到頭,可到了草原才知道,只是一片沿河的片區才有草,說是草原其實是在一片廣袤的山地上,有小山包,還有灌木叢,再遠一點甚至有高高的樹林子。
管理牧區的老放牧人名字叫阿里汗,是個六十多歲的哈薩克人。
“小韓同志,快快里面請。”阿里汗老漢是這里的老牧民了,人看上去高高瘦瘦的,皮膚黝黑,看上去已經有五六十歲的年紀:“帳篷里面有新鮮的熱奶茶,進去喝上一口。”
這個時候技術也不發達,牧區的羊奶牛奶都運不出去,只能做成奶制品,每次韓景瑜來了都給招待上新鮮的熱奶茶。
哈薩克人都住在白色的帳篷里,隨著牧場的溫度四處遷徙放牧,從夏天開始,逐漸往南遷徙,一直到最南端的牧場都沒有了牧草,牛羊們就被趕到牲口棚子里,吃夏天打下來的牧草。
所以這個時候啊,牧場里面已經開始堆起來高高的牧草,這是給冬天做準備,而牧區外面的孩子們,則拿著黑乎乎的牛養馬糞堆成墻,等到了冬天,就是準備過冬的燃料。
不用等到了冬天,當牧草量大量減少的時候,牛羊也要開始往外運,從新區運到唐城,再從唐城運出去,這就是像阿里汗老漢這樣的牧民對國家的最大的貢獻了。
牧民用新鮮的牛羊奶煮了奶茶,做成奶酪,釀制馬奶酒,也是一成收益,這些不僅算作了國營牧區的牧人的工資里面,一年到頭他們能分到的牛羊肉也比牧區外的人要多,阿里汗老漢感謝d和政府給的這么好的生活,一直以來都是忠誠的人民放牧人。
高高的帳篷里面是一排炕,哈薩克人全家就在一個帳篷里面生活,白天把鋪蓋一卷,客人們就可以坐在炕上吃喝,晚上攤開了床鋪,就是好幾個床,現在不用到處遷徙放牧,阿里汗老人帳篷外面還堆了好大幾個草垛子,還有幾堆牛羊糞便墻。
“小韓,這就是你美麗漂亮的妻子嗎?”進來的是一個胖胖的大嬸,瞧著五十多歲的年齡,端過來了一大壺奶茶,哈薩克人的生活離不開奶茶,地方政府政策好,每家每戶可以按照出生人口領取足量的牛羊奶:“這位小同志可真是漂亮,難怪俘獲了我們小韓同志的心,咱們的小韓同志啊,可是草原上姑娘們心儀的對象呢,這些小伙子是?”
韓景瑜笑了笑:“是我的孩子們。”
原來小韓是有兒子們的男人了啊,這個年代很多軍人都把孩子安頓在老家,老人見到也以為是這種情況呢。
這位婦人應該就是阿里汗老人的妻子了,比起常年在外面風吹雨打的老人,身材渾源滾胖的大嬸看上去則沒有那么蒼老。
趙曼喝了一口奶茶,那濃濃的奶味喝著比奶粉要好和喝多了,她好奇的問道:“這牛奶羊奶離咱們新區這么近,為啥不給咱們新區提供鮮奶?”
孩子們沒有喝過鮮奶,剛開始還有些忐忑,二娃試著舔了一口,奶味香香的,跟三娃平常喝的差不多,他壯著膽子也喝了一口,贊道:“真好喝。”
至于三娃,從趙曼過來以后,就開始喝著奶粉,對奶味也是習以為常,喝了一大口,露出標志性瞇著眼睛的動作。
清脆的小奶音跟老奶奶說:“謝謝。”
這孩子來到新區以后,能說的話也是越來越多了。
小家伙的動作又呆萌又可愛,阿里汗老人的妻子用哈薩克語表揚了他幾句。
連離著幾十里的唐城都有鮮奶提供,可新區沒有,這才是奇怪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