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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恒哼了一聲,“就你精細,誰都不得罪。”
小明星見他面色不虞只能又給他倒酒說軟話調情哄他開心,陳恒手早就伸進她衣服里了,她也就順勢倚進陳恒懷里朝他脖子里吹氣。陳恒讓她撩的有點上火,狠狠掐了她一把,嘴上說,“老三你之后幾天怎么打算啊,剛回來就別那么拼命了,我家老爺子念叨你好幾回了,趕明兒個你跟我回趟家看看吧。”
“行。”謝銘謙看他這架勢是打算在這辦事了,于是轉開眼去看別處。那邊的衙內們一直盯著這邊的情況,這時趕緊出來過來敬酒,“今天真是好運氣能和三少同桌喝酒。那邊那幾個嫩的跟水蔥似的,三少您看上哪個了盡管帶走好了,今天我請客,三少千萬不要跟我客氣啊!”說話的還是剛才那個戴眼鏡的,“鄙姓張,叫張建軍。久仰三少大名,今天能見到三少還多虧陳處長的面子,請三少一定要給我這個面子啊!”
他話說的圓滑漂亮,真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謝銘謙也不好這么直接的落人家面子,一來一往喝了不少。陳恒還在那邊摟著他懷里的小明星調情使壞,弄得那小明星身子都軟在他懷里起不來。
謝銘謙心里想著修頤,從旁邊拽了一個小少爺來下火。既然人家誠心誠意的趕著上供,他怎么也要給個面子不是?
2、真·上終南
今天是修頤本學期的最后一天課,他下課回到家之后簡單吃了點東西,就開始打包換洗衣服和必要的生活用品準備去終南山。票是之前就買好了的,明天早上10點。
修頤小時候身體贏弱,幾次差點夭折,直到4歲的時候跟著修老太爺去終南山拜訪好友清虛真人,被看出是八字太輕易受不干凈的東西侵擾,要留他在山上幾年修習,若能長到成年便會遇見一個戾氣重的人護他一生平安。
當時還小的修頤不懂,只覺得眼前這個胡子白白的老爺爺很和善,就算被他親爺爺留下來也沒有哭鬧。他從小就是個冷清的人,好似見慣了離別,一點都不為其所擾。
后來他便一直跟隨清虛真人住在道觀里直到7歲要去上學,每年過年由他父母接回家過年,過了十五就送回來。他跟著老道長讀經書,小孩子的心性漸漸被磨得平淡,加上他天生就薄涼的性情,整個人就像是飄渺在另一個世界一樣。
修頤家里是傳統的書香門第,祖上做過一品大員封疆大吏,到他曾祖一輩家里開始轉向做古玩生意,他祖父是有名的老派文人,文革是被批的很慘,虧了身體,不到65歲就去了。他父親是歷史學者,母親是民俗音樂家;家里一直是書香繚繞,琴音動人,從不見吵鬧,更沒有人大聲喧嘩,連來做客的客人都會不自覺的壓低聲音,不只是怕驚了誰。
自從修頤上學了之后,他就每年暑假上終南山。雖說現在已經成人不用清虛真人再給他鎮住命盤,但是多年的習慣已經養成,不去反而不自在。
經年駐留,這道觀里的人都跟他熟悉的很。他也落得自在,進門之后先把行李放在自己常年住的房間里,然后沐浴更衣去大殿拜了三清,之后便去了后山拜見清虛真人。
雖然沒有師徒名分,但是清虛真人從他小時候便拿他當做小弟子般疼愛;他也真心實意的叫了聲“師父”,一叫就是二十年光景。
清虛真人獨自一人住在后山的小院里,院子里種著尋常的草坪,期間點綴有幾朵白色的野花。清虛真人住在這里是圖的清凈,更能參透世間。修頤小時候便是跟著他師父住在這里,后來才搬到外頭的房間里。
修頤上前敲了房門,雕花的紅木門上嵌著磨砂玻璃。這里已沒有了前殿的香火氣,剩下的只是一點點青草味道。
“吱呀”一聲門開了。
修頤趕緊回過神來給清虛真人行禮,口里喊著,“師父。”
清虛真人是個身量不高的老人,實際已有86歲,但看起來卻如60歲一般,面色紅潤,神態
安詳,留著一把白色的山羊胡須,穿著棉布道袍。
“修頤來了啊,進來罷。”
房間里很簡單,一張木床,一個衣柜,一個書柜,還有一張桌子。
“來來,坐下。”清虛道人很喜歡這個看起來清高矜貴其實內心比誰都稚嫩柔然無比的小弟子,每次修頤來看他的時候他都會很高興。
修頤從清虛真人結果茶壺給他和自己到了茶,很普通的花茶,外面5塊、10塊一兩的那種。花香很膩,有人造的味道。但是清虛真人卻不在意,“5塊和100塊有什么區別,我買一兩他也買一兩,好與不好端看的是心,何必在意別人的說法。”
“師父近來可好?”修頤坐在一邊的藤椅上,喝著花茶暖手。山里的夏夜氣溫也是的,所謂夜涼如水,形容的再好不過。他此時穿著一身對襟的白色細棉布的上衣長褲,是他從小的習慣。
清虛真人見他神色安然,心里喟嘆,“老頭子在山里又沒有什么事情,自然是好的。”他看一眼修頤,生平第一次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最近是否遇見了什么人?”
“嗯?”修頤有些奇怪,但是還是如實回答,“沒遇見什么人。”他知道他師父是會看相的,難道有什么事情么?“師父,是不是有什么事?”
清虛真人嘆了一聲,該來的總是會來的,“你可還記得你小時候我說過你成年之后會遇見一個戾氣極重的人來護你一生周全?”
修頤是個一點就透的人,話說到這里他也就明白了,“可是那個人出現了?但是弟子完全沒注意到。”
老人面帶擔憂的看著他,“他已經出現了,這是你命中的劫。過去了你一生無憂,過不去便……”老人家說不下去了,雖然修行多年看慣了生死,但是面對多年疼愛的孩子心中終究是不忍,就算能窺探天機,卻無力回天,只能任其發展。擔心面前的孩子受傷,卻也只能在言語上隱晦的提點,不能直言。
“先住下吧,這次下山之后就不用急著回來了,等到以后你安穩下來,再來瞧瞧我這個老頭子。”
“師父……”修頤聽得心慌,他不知道將要發生什么使得他師父這樣一個風輕云淡的人也如此忌憚,他只能這樣用滿是依戀的聲音喊一聲師父。從心里來講,他還停留在孩童時期,天真,但同時對這個世界保持著執拗的忌憚與懷疑,除了親人和教導自己二十年的師父,誰都不相信,誰都不真正托付情誼。
清虛真人安撫的拍拍他的手,“去睡吧,一個月以后下山。”
謝銘謙這幾天覺得很窩火。他讓陳恒去給他查修頤,等了一個星期才拿到資料。他讓人收拾出來了他在t市郊外山上的一處院子,然后親自上門去堵人。結果到了以后半天沒人開門,敲開門之后一個人都沒有。一幅幅字畫掛了滿墻,書柜從地上直直的挺到天花板,角落里還隨意放著一摞摞的書。衣柜里應季的衣服少了幾件,家里的物件上也都落了層薄灰,想來人已經有幾天沒在家了。他費盡心思,準備許多,就是想把這個人帶回自己的領地里,但是等他準備好了一切人卻不見了。
謝銘謙打電話給陳恒問是怎么回事,怎么沒幾天功夫人就不見了。
陳恒在電話那頭冤枉的直想哭,他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啊!這位爺看上的人他哪里敢動,“哎喲喂!不帶你這么冤枉人的啊!爺辛辛苦苦的給你查了半天人,最后反到落你的埋怨。”他心中不由對修頤也有些不滿,你說你沒事嚇跑什么,在這個當口里不見人簡直就是直接讓謝三少不痛快然后找他麻煩啊!“別是自個兒旅游去了吧,人好歹也是一大學教授,放假了去旅個游看看名山大川什么的也不稀奇啊。”他突然靈光一閃,“別是去終南山了吧,他不是每年夏天都去終南山跟個老道士呆一兩個月的么。”
謝銘謙聽他說的有理就掛了電話坐在修家客廳里的太師椅上。他本就是個土匪脾氣,受不得別人一點忤逆。他一直想的是他看上了這個人,要抓住這個人,卻從沒想過這個人自己愿不愿意。在謝銘謙的世界里,情愛從來不是你情我愿的。想要的就要奪來,就算千般算計,就算強取豪奪。
他是個很霸道的人,從來都是別人貼上來上趕著他。他頭一次對一個人有動心的感覺,在他第一眼看見那個站在教室里可以被稱之為少年的青年時,他覺得自己終年冰封的心被溫暖了。
資料袋里有修頤的照片,從小到大的,估計修頤自己都不會有這么全。謝銘謙看著照片上的那個人,確實不是多漂亮的容貌,最多只是清秀干凈而已。但那一臉矜貴自持的容色,和眼角的上挑就讓人覺得驚艷。想起那天昏暗的教室里修頤拿一下僅僅是嘴角上揚不能稱之為笑容的笑,就讓素來殺伐決斷,不知情愛的謝三少登時淪陷。
謝銘謙很享受的坐在修頤家的客廳里,一點都沒有他破門而入登堂入室的自覺,反而自在的讓人覺得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照片里的人兒微微有些惱怒的神情勾得謝銘謙心里氧的不行,他忽然想起陳禮說過的一句話,“這個世上,總有一個人像上好的福壽膏一樣對你有最致命的吸引力。”但是他
還不明白這句話,更不明白陳禮那樣的男人為什么甘心如此遷就蘇淮生。
房間里有修頤多年生活的痕跡。他出門的時候安排的很妥當,家里沒有植物,冰箱也收拾的干凈,碗筷都放在洗碗機里消毒。
謝銘謙在這滿是修頤味道的空間里,看著看著修頤的照片就覺得火越燒越旺,想壓都壓不下去,下身完全支了起來。苦笑一聲,看來修頤對他真的有致命的吸引力。他自從出了部隊就沒再委屈過自己用手,沒想到多年以后還有要靠右手的時候。
謝銘謙就這么在修頤家里坐了一下午,然后等到天全黑了之后讓他的警衛員小李帶人把修頤的全部衣服,生活用品,書都打包帶回了郊外的院子里。
他在郊外山上的住處里是個類似小莊園的院子。不像陳禮那動輒三四畝地的青磚深宅,而是三個歐式的別墅連在一起,中間的一個是主樓,謝銘謙住,旁邊兩個是偏樓,給傭人保鏢警衛員之類的住。他的保鏢都是當年從部隊里帶出來的他手下的兵,自然是信得過的。
這個院子還是他小時候翻他母親留下來的圖稿的時候看見的。謝銘謙的母親是當年的歸國華僑,很洋氣的女人,漂亮的簡直不像話。他父親當年一見人就把他母親搶了過來,在人還沒醒過味兒來的時候結了婚。婚后他父親是真的對他母親好,說一不二,寵上天了也不為過。
后來他母親在生他的時候難產而死,謝將軍就把對夫人的愛全部轉移到了三個孩子身上。他母親是學建筑設計的,當年回國之后還主持修建了許多大型建筑,這個圖稿是她私下畫給兒子們的,三個兒子都有,謝銘謙這一份是她在懷孕的時候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