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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上庭的日子了,辛瀾卻是一整夜無眠。
身體里的毒癮如約而至,這一次,她似乎并不如往常那樣難以忍受。
整個腦子里,出現的都是他臨走前的表情。
茫然、無措、悲戚……仿佛丟失了全世界。
她將臉埋進膝蓋里,想哭,卻哭不出來。
直到房門被打開,燈火通明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蕭墨淵的臉。正靠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身上沒有穿西裝,只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臉上帶著疲倦而又溫暖的微笑。
見她似乎眼圈發紅,眼前的人似乎疑頓了一下,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問:“怎么了?”
辛瀾看著他,沒說話。
“又開始發作了?”
辛瀾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你那天問我的問題,我已經想到答案了。”
他捏緊了她的肩膀,似乎在等待著她。
“明天的案子結束后,我愿意和你一起走,一起出國。”
再也不想待在Z市,待在有他的氣息存在的空間內。
他意外,目光中閃過喜悅。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覺到手腕處一用力。隱約間被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四周圍是淡淡的香氣氣息,竟讓她覺得很是適應,下意識的想要去靠近。
‘哐當’,似乎有什么掉落在地的聲音,忽近忽遠,昏昏沉沉中,似乎聽到一個熟悉而溫潤的聲音。
“相信我,我會比他,對你更好。”
“相信我……。”
腦際開始慢慢模糊,一切世界變得默片般無聲。
與早上他臨走時的那一瞬,一模一樣。
**
Z市法庭外,不到7點鐘,就積聚了大批的記者。
只因這一天,就是在Z市引起軒然大波的顧家販毒案,一審的日子。
一旦顧家販毒的事被坐實,那么不僅商業的龍頭大佬豪城天下會因此備受牽連,只怕豪城天下的前總裁,顧懷先也會因此鋃鐺入獄,甚至于槍決。
市民們對此關注度高,媒體們自然也不會放過。一大早天不亮就辛苦的守候在了門外,力爭獲得第一手資料。
快9點的時候,一輛黑色的林肯停在了法庭外,顧非寒從里面走了出來。
頓時,鎂光燈閃的此起彼伏,無數錄音筆、麥克風也見縫插針的伸到了自己面前。
他毫不理會,只面無表情的朝內走。身后跟著嚴睿和律師。
因為販毒地早已經被警察查封,再加上顧懷先三十年來毒品賬目的曝光,使得這件案子有些板上釘釘的意味。既然販毒隱瞞不了,顧非寒方面的律師,只能希冀于努力保住豪城天下。
通過豪城天下這些年來的發展、以及資金結構分析,力圖將豪城天下和毒資之間的關系拉的疏遠,還有證明顧非寒和整個販毒事件毫無關聯。
雖然以顧懷先這些年犯的罪,只怕一死都不足以抵罪。但律師們還是希望打真情牌,用顧懷先早已患上肺癌并且真心悔過的態度,希冀能拖成個死緩。
誰料一個證人的出現,卻將所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通過電腦傳輸畫面,一個臉上打上馬賽克的證人出現了。
她在畫面上,詳細講述了顧懷先當年為了掩藏販毒真相,而殘忍殺害某林姓女士,時姓女士,并且還設計爆炸案令某安姓女士受傷……
講述的同時,她將一個錄音筆遞給了身旁的工作人員。
錄音響起的那一刻,整個現場都震動了。
……
“XX,你不是一直都想抓我販毒的證據嗎?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我的藏毒地,想要人贓并獲嗎?沒錯,這里的確就是我顧懷先藏毒交易的地方……可是怎么辦?XX……你沒辦法報警,沒辦法將我繩之于法了。”
……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闖。難道安XX、時X、林XX等等都沒有讓你吸取教訓嗎?我本來看在你是XX母親的份上,想要饒你一命,可是你實在是太不乖了……。”
“XX夫人果然也是被你害死的!顧懷先,你到底有沒有人性?她還幫你生了一個兒子啊?你為了一己之私,不惜害死自己的妻子、自己兒子最愛的女人,你這個王八蛋,你根本就沒有心!”
……
錄音筆是辛瀾在知道顧懷先販毒之后,有意買的。目的就是為了隨時捕捉顧懷先的證據,當初她去日月山時也有意帶上了。沒想到最后倒真的幫了個大忙。
此馬賽克證人一出現,錄音的一公布,現場頓時喧嘩起來。
現場所有人都憤憤不平,竊竊私語起來。
“這還叫真心悔過啊?”
“為了自保,竟然害死了這么多人?”
“這顧懷先怎么這么*啊?簡直就是個殺人如麻的大混蛋,不千刀萬剮根本無法抵罪啊!”
“對啊,就該去死!什么死緩,這種人不立刻槍決,還有沒有王法了?”
……
在眾怒聲中,律師們坐下身,朝身旁的顧非寒投來一抹無奈的眼神。表示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無能為力。
整場官司中,顧非寒一直都僵直的坐著,沒有說一句話。
手幾乎是無意識般,握著桌邊的一個水杯,捏緊的角度里還能看到已經勒緊的五只骨節。
目光死死的,盯著筆記本畫面中,那個馬賽克證人的頸項。
因為就在那里,戴著一串項鏈,項鏈上掛著一枚戒指。
即使隔著電腦屏幕,卻依然晶瑩剔透,熠熠奪目。
那是他給她的,求婚戒指。
他還記得,向她求婚的那*,漫天煙火下,他親手為她戴上戒指,她第一次主動吻他……仿佛還在昨天。
如今,卻真的不復往昔了。
**
一審結束,最后的結果,是意料之中的意外。
顧懷先被判槍決,三天后執行。豪城天下方面要上繳20億元的賠償金,同時所有手頭的交易、開發案叫停,接受法院稽查部門一年的監督檢查。
走出法庭,嚴睿見顧非寒整個過程都沒有說話,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開口安慰:“非寒……。”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走過來,目光到處看,似乎在搜尋著什么。
看到顧非寒時,她眼睛一亮,走上前問:“請問,您就是顧非寒先生吧?”
他現在心情很亂,誰也不想理會。步子半秒也沒有停頓,直接掠過她走了出去。
那女孩卻奇怪的摸摸后腦勺:“難道不是?”看著手中的東西,自言自語的嘟噥:“那這戒指我該給誰?”
戒指?
他的腳步一頓,回過頭來,“你說什么戒指?”
“就是這個啊。”
女孩跑過來,攤開手,手心赫然躺著一枚璀璨的鉆戒,正是剛剛電腦畫面中,她脖子上戴的那一枚。
“剛剛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一個叫顧非寒的人。”女孩懵懂的說:“你明明和她給我看的照片上的那個人一模一樣啊,怎么會不是呢?”
看著那枚戒指,那雙本就沒什么光彩的眼睛,更加深諳了下去。
他伸手,將戒指攥在了手心里。緊緊地,似乎想要那種充實的痛感來提醒他,他到底有多可笑。
和你擁有的一切,我都不想要……
我都不想要……
都不想要……
她的話,再一次如夢魘般涌了上來,令他忍不住想要大笑出聲。
然后他真的就笑起來了,搖搖頭,很無奈很無力的樣子,冷漠的令人發憷。
女孩害怕了:“你怎么了?”
他將戒指重新放回了她的手心:“我確實是顧非寒,不過這枚戒指我不要了,送給你吧。”
“誒?什么?”女孩奇怪的回頭:“你等等!”
回復她的,卻是一個走遠了的身影。
“顧非寒?”她喃喃……
——
【嗨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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