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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簾后取了一把藥出來，暮蕓汐端了杯水走到床前。

九千歲氣結，“小小年紀，挺會打岔。”

雖嘀咕著，九千歲還是把藥咽下去了。

吃了藥，九千歲舒了一口氣：“事不過三，孤這是第三回從鬼門關里被拽回來，若再有下一次，怕就真的去了，秦王妃，幫著孤跟惡鬼打架，你勢單力薄，怎么死都不知道啊。”

暮蕓汐怔了一下，聽出九千歲話里的深意。

這老頭，心里清楚著呢。

知道有人要害他。

暮蕓汐淡淡地道：“小命一條，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九千歲嘴角抽了抽，倒有些意外，看著暮蕓汐的眼光漸漸地升起了贊賞之色。

不過，他嘴巴依舊毒舌，“只怕死也不容易，折磨得你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

“那我也不怕！”暮蕓汐挑挑眉。

若是命中有劫，就和它斗到底！

“方才殿中這么多人，誰是人，誰是鬼，你看出來了嗎？”九千歲問。

暮蕓汐搖頭，“我看不出來。”

“好好看，只要心夠靜，眼睛夠銳利，就會發現一些東西。”

九千歲語重心長，“因為野心是藏不住的，所有的鬼怪妖魔會慢慢地浮出來，等你看清楚了那些臟東西，孤會告訴你對付他們的辦法。”

暮蕓汐不解，“既然您都知道誰是人誰是鬼，為什么您不出手？”

“因為除不盡，除掉了惡鬼后，那些本是人的心……也會慢慢地變成鬼的心。”

九千歲慢慢的閉上眼，“野心，會吞噬人的本心，孤已經一只腳邁進了棺材，沒力氣再去管他們了，且那些人說到底都是東方家的人啊，是孤的后世…….若是殺一個，孤也會難過……”

聽著這話，暮蕓汐覺得有些悲哀，他是當朝九千歲，位分最尊，可……卻連害自己的人都不能處置……

“老五是個聰明人，可惜呀，是個瞎子！”九千歲閉著眼睛，又嘟噥了一句。

暮蕓汐為他攏了被子，“您快睡吧。”

九千歲卻睜開眼睛，抓住了暮蕓汐的手腕，“好孩子，孤希望你的醫術，足能治療他的眼瞎之癥。”

暮蕓汐看著九千歲隱藏著擔憂的眸子，嘆口氣：“若是眼瞎尚可醫治，若是心瞎了，醫術再高明也無用。”

九千歲也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顯然是認同這句話。

一會兒，輕微的鼾聲傳來，九千歲睡著了。

獒犬卻醒了，瑟縮了一下四肢，發出嗚嗚的聲音。

暮蕓汐蹲下來，撫摸著它的頭，“乖，告訴我，誰害的你？”

“嗚嗚嗚……”獒犬低聲嗚咽，那是一個名字，暮蕓汐聽得懂。

“別怕，沒事了，她害不了你了。”暮蕓汐摸了摸它的腦袋。

獒犬舔著暮蕓汐的手，躺在床邊慢慢閉上眼。

暮蕓汐一直守著，過了許久才走出殿外，見祥公公還在門口候著。

暮蕓汐道：“九千歲睡了，勞煩公公看著。”

祥公公嗯了一聲：“王妃，老奴命人準備了飯菜，您去吃點。”

“辛苦公公了！”

“飯菜設在西暖閣，王爺應該也在那邊。”

暮蕓汐點點頭，卻問道：“對了，燕王妃出宮了嗎？”

祥公公道：“應該也在西暖閣，燕王也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