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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繼續裝傻下去。”盛昊天輕而嚴厲地俯下身，兩人距離不過咫尺：“我告訴你，我都看見了，下午你和東方曄去墓地給你們夭折的孩子掃墓的時候，我就什么都看見了。”

盛昊天此話一出，空氣突然緊繃得可怕。

唐逸曉抿緊了唇，極力的壓制著蒸騰欲出的怒火，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緊握成拳，青筋畢露，去他媽的給孩子掃墓。

一時間他們只能只能聽見彼此呼吸壓抑起伏，盛昊天按在沙發背上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不易察覺地軟了軟，嘶啞地開口道：“……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唐逸曉水漾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烏黑的眼睛，許久才終于開恩般的開了口，嘆息般的：“你最好記住。你剛剛說的話。”

可能因為逆光的原因，顯得唐逸曉水漾的眸子格外幽深，她直勾勾望著盛昊天的眼睛不吭聲，似乎想透過那眼球從他腦子里挖出點什么，但又摸不著方向。

明明是很僵持的情景，盛昊天卻在剎那間有種跟她心靈心痛的感覺，他感覺到了她的心理活動——她在掂量：“我接下去要說的那些，盛昊天真的能像承諾的那樣相信嗎？”

盛昊天象征性地向后退了一步，唐逸曉遲疑著直起身，一臉冷然，似乎帶著一股就義的慨然，“既然你堅持，如果我不說清楚，你可能會一直誤會下去。”

盛昊天沒說話，用眼神示意她可以講了。

唐逸曉苦笑一下，“我從什么時候開始說，從我們第一次結婚的時候開始吧！”她的陳述更像是自言自語。

“……我們結婚三年，我一直沒有懷孕，去檢查醫生說我輸卵管堵塞不容易懷孕，所以我們去做了試管嬰兒……我懷孕了，能給你生孩子，我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說到這里，笑了一下，酸澀中透著奇異的古怪，更像是深沉的嘲諷。

“然后呢？”盛昊天心里發沉，卻忍不住追問。

唐逸曉語調卻平靜的近乎冷漠：“然后我在收拾房間的時候，看到了一份文件，文件上說的很清楚，我肚子里的那個孩子跟我沒有關系。”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會那么平靜，平靜的好像不是親手撕開了自己瘡疤，只是在說別人的事情，跟她沒有關系。

“那個孩子，是盛昊天的林雨涵的。我不過是為他們生子的工具而已。知道什么是工具嗎？就是等孩子生下來，我就可以被處理掉了。可是他們要那個孩子都不是為了什么所謂生命的延續，只是因為那個孩子的臍血，有可能會救林雨涵的病而已，因為林雨涵病的快要死了，盛昊天不要她死，不忍心讓她去死。我知道了一切，肯定不愿意再把那個孽種生下來，可是盛昊天……”

她說到這里突然神經質的笑了起來，“……盛昊天，盛昊天他為了讓我把那個孽種生下來，居然用我父親來威脅了，你猜怎么著？”

盛昊天緊張的咽了口唾沫，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從唐逸曉說出來的真相會是這樣的，他突然不想知道了，不管唐逸曉說什么他都信，但是他不想讓她繼續說下去了，“別說了，我不想知道了。”

“不，我會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唐逸曉似乎有點魔怔了，“不然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太幸運了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盛昊天似乎從幸運二字中琢磨出了深沉的譏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