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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伊伊也是一個母親,自然知道安媽媽神情的蘊味,她又上前一步,溫柔地說道:“然然,過年的時候阿諾不是送你去見了爸媽嗎?過了大半年,思念父母也正常哈。”
過年的時候……
聽到這幾個字眼,蘇諾忽地自責,看向安然的眼神中添上幾抹愧疚。
安然此刻卻顯得異常鎮(zhèn)靜。淡淡開口:“從進入黃尚開始工作,跟在蘇諾身后開始,四五年都不曾和爸媽一起過年。”
“過年的時候,蘇諾送我……呵呵~”安然發(fā)笑幾聲。“廖媽媽,你要不要去看看公寓外的監(jiān)控呀,那樣你就知道那晚我去哪了,呵呵……”安然又笑了幾聲。
略白的小臉配上那不陰不陽的笑容,讓看得人心都揪了起來,一陣又一陣的后怕襲上心頭。
廖伊伊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看了一眼自己那討厭的兒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直到孫淑英用手肘碰了碰她,她看了一眼孫淑英懷里的孩子,才想到該怎么做。
廖伊伊抱起孫淑英懷里的寶寶,朝著安爸爸和安媽媽走去。“親家,這是然然和阿諾的孩子,長得可好看了,您們也看看吧……”
安媽媽的手突然被安然緊緊地握著,安爸爸在轉(zhuǎn)頭的前一秒,穿著布鞋的腳被安媽媽踩了一腳,然后便立馬把頭又轉(zhuǎn)了回來。
安爸爸開口:“夫人,我和我夫人先不看了。然然還沒好,我們兩把老骨頭也無暇去看。”
安媽媽跟著也開口:“雖然那是然然的孩子,但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躺在這里,您兒子的孩子您就先抱走吧。”
看著安然的樣子,做父母的怎么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
倘若不是前幾個月蘇諾到村里找到他們兩,不僅幫著他們兩做農(nóng)活,還一遍又一遍地保證他會照顧好然然。此刻,他們就直接把然然帶回去了。
聽著安爸爸安媽媽的話,廖伊伊頓時更急了,親家這話中有話呀。他們是見著然然產(chǎn)后虛弱,剛剛又哭了,所以在責怪蘇家沒有照顧好她嗎?
“親家,是我沒照顧好然然,害她在我女兒婚禮上出了意外,所以產(chǎn)后才這么虛弱。我會盡力照顧她的,蘇家絕對不會輕薄然然,她是我的兒媳婦兒,這輩子都是的。”像是在做著什么保證,廖伊伊說得很懇切。
安爸爸安媽媽看著安然,見她不為動容的冷淡模樣。他們的女兒從小待人有禮,乖巧安靜,別人對她好一分,她就會回報十分。
廖伊伊這種豪門太太,如此放下身段說話,她都不接受,想必是受了莫大的打擊。
“飄雪。”安然忽地喊了一聲飄雪的名字。
飄雪“唉”應(yīng)了一聲,立馬從一旁走過來。
“夫人。”她看著安然,恭謹?shù)卮鹬?
“我讓你拿的東西拿過來了嗎?”
“拿過來了。”飄雪應(yīng)著,而后又走去了衣櫥,把一份文件拿了過來。
看著文件的封面,蘇諾整顆心都懸了起來,他攔住將要走到安然面前的飄雪,伸手就要把那文件搶過來。
“飄雪,別怕,拿過來。”安然輕聲說著。
那么細小微弱的聲音,卻像萬斤巨石一般壓在蘇諾的手背上,令他無法再前進一步,無法去拿飄雪手里的文件。
飄雪繞開蘇諾,聽話地拿著文件走到安然身旁,把文件和一只筆都交給了她。
安然接了過來,封面上幾個大字——婚姻協(xié)定印入她的眼簾,刻進她的心里,在心痛的同時,又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前天,昨天,昨晚,她對蘇家的人都笑臉盈盈恭恭敬敬,扮笑的模樣讓自己很辛苦。
但是她又不得不那么做,因為她那時剛生產(chǎn)完,剖腹產(chǎn)的前兩天很疼。而且也因為爸媽還沒來,有些事必須當著廖伊伊蘇尋,孫淑英還有爸媽一起說。
安然抬起頭看向廖伊伊,笑道:“您一直不知道,其實我和蘇諾的婚姻關(guān)系是由這份合同維系的。他的條件是我懷孕,而作為我的報酬,就是一份空白合同。”
“什么……”廖伊伊驚訝,抱著孩子的手重重一滯。
“當初簽署這份合同,是因為我喜歡他,自愿簽的。不管您信不信,我是真心想嫁給他,也有一部分是為了他的錢。但要不是喜歡他,我怎么會忍這么久,又怎么會讓自己努力去學韓初初呢……”
安然把眼神落回合同書上,擰開中性筆的筆蓋,一頁一頁翻開那份合同,翻得很慢,翻到三頁足足花了十秒。
那上面還寫著她以前寫過的兩個條件。
她提起筆,在第二個條件下寫了個“三”字,“三”的第三橫還沒寫完,右手便被一只大手掌握住了,鼻尖也環(huán)繞上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小然,你要寫什么?”他有一股強烈的不安,好像知道她要寫什么,以至于握著她的那只手都有些抖。
安然左手抬起,把右手背上那只大手掌一點一點掰了下來。
她一筆一劃在潔白的紙上書寫著,一面寫一面說,那語氣冷得可以結(jié)冰,語調(diào)中帶著滿滿的悔意。
“白白浪費七年的青春,付給了一個錯誤的人,只有流了血,才知道疼。”
一個“女”字旁已經(jīng)在白色的紙張上寫好。
“小然,不準寫!”蘇諾再次握住她的手,紙上“離婚”二字馬上就要被她完完整整地寫出來。
他好似在央求:“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想法,沒有好好去了解過你,讓你一直以為你是初初的影子。小然,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證明,我這輩子……”
“沒有機會了。”安然掐斷了他的話,又作勢要去掰他的手。
蘇諾,我不會再心軟,讓你有機會傷害我。
畢竟,我還想活著,還想留著一口氣活下去。
“就算,就算你不要我,那么,你看在寶寶的份上。他是你的孩子,才剛剛出生,你也不要他了嗎?”
放在他手背上的那只白皙的小手愣住了,蘇諾以為她心軟了,便繼續(xù)說道:“看在寶寶的面子上,小然,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日后,我一定……”
“他是你的東西!”安然突然使勁兒甩開了蘇諾的手。“你的東西,我一個都不要,全部還給你。”
一股勁,完整的“離婚”二字躍然紙上。
她罷筆,合上文件扔給蘇諾。
“婚禮現(xiàn)場媒體多,現(xiàn)在應(yīng)該挺多人知道你在醫(yī)院陪生產(chǎn)的老婆,若是此時爆出你離婚的消息,勢必會損害你的形象。離婚協(xié)議可以私下進行,我保守秘密。”
“這算是我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安然盯著蘇諾手里那份合同冷冷說道:“也許,人這一輩子只會有一個人讓自己喜歡到極致,喜歡到歇斯底里,喜歡到放棄一切……蘇諾,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男人。”
“也許,我依然有熱情余留給以后的人,但我當初愛你的時候,是我這輩子最浪漫,最勇敢,也是最孤注一擲的時候。”
“雖然那個時候,你并沒有打算珍惜我。”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你依舊沒打算好好看我。”這句話,安然沒再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