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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了這么久,疼不疼啊?”她心疼地問道。
方玄冷硬的臉上,慢慢地被熏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沈望舒的心里卻有了一種很奇異的滿足。
可算有自己耍帥的這一天了。
她更加溫柔地看著眼前英武的男人,意圖叫他更被人羨慕,來表達鸞王殿下的心有所屬。
“走吧。”雖然鸞王殿下特別想表現自己的深情什么的,可是大皇女其實覺得自己幾個就跟被人圍觀的猴子似的。
她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見美艷的妹妹有些不開心地看著自己,頓了頓含糊地說道,“母皇沒有拒絕,只是你也當知道分寸二字。一日未賜婚,就該守禮。”她正容對沈望舒說道,“要對男子尊重,才是對他的愛重,知道了么?”動手動腳的,只會叫人以為方玄是個輕浮的男子。
呵呵……這阿玄前幾世那可是把自己抱著又親又抱的,從不知道分寸怎么寫呢。
沈望舒哼哼了一聲,覺得自己應該趁著這個大好時機,對他做一些這樣那樣的事情。
“我給你拿。”見一側幾個侍女將一個沉甸甸的小匣子捧給方玄,沈望舒決定展現自己大女人的風度,伸手笑著說道,“怎么能讓男人拿這么沉的東西呢?”
這顯然是女帝對方玄的賞賜,沈望舒笑瞇瞇地就叫方玄把小小的匣子交給她。
入手,沈望舒捧著匣子往前栽倒,順便匣子跟著往下掉。
一只大手扶住她的肩膀,沒有叫她重心不穩臉先著地,另一只手輕飄飄地接住了這個匣子,匣子打開,露出一排排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元寶兒。
“一不小心……”沈望舒厚著臉皮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扶住了方玄穩穩的手,努力笑著解釋說道。
大皇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捂著臉不想看見丟人的妹妹。
這皇妹天天養尊處優的,簡直都不如一個男人有力氣了。
當然,雖然這男人也與眾不同了一點。
“皇妹。”一旁二皇女已經臉色扭曲地看了很久了,看著沈望舒笑瞇瞇地圍著方玄轉,她恨得眼珠子都紅了。
她同樣美貌高貴,然而卻帶了幾分林貴君的精致,而不是三皇女天生的暢快。她看起來身姿修長儀態翩翩,然而美艷不及三皇女,穩重不如大皇女,沒有任何更突出的地方。雖然因她是林貴君所出,因此在女帝的面前很有一些體面,不過她卻并不及大皇女姐妹被女帝重視。
不過她同樣非常善于謀算,不然前世也不會把大皇女和三皇女一起踩下去奪得女帝之位。
可再多的心機,現在的二皇女還年輕,還沒修煉到家,臉上就露出幾分憤恨。
方玄,這丑八怪明明是她先看中的,怎么三皇女橫插了一杠子?
可別說什么一見鐘情啊,三皇女是個什么德行二皇女門兒清,絕不相信這丫頭竟然會真心愛上方玄的,只唯恐她是在給自己搗亂。
雖然方玄生得難看丑陋,叫人看一眼都覺得眼睛疼,不過他有個更大的好處就是手中握有兵權,又不知哪兒投了女帝的眼緣,叫女帝非常寵幸他。如果她能咬咬牙娶了方玄,就相當于拿下了京郊大營,這對于生父只是一個小小宮人上位的二皇女來說,彌足珍貴。
這樣的好處二皇女是不能錯過的,然而就在她決定犧牲一下自己的幸福,沒想到方玄這丑八怪竟然不識抬舉。
這些天她經常去找方玄示好,然而這個男人對她只是冷淡疏遠,連話都不多說一句的。
明明知道她的心意,方玄卻不肯對她有什么示好。
一想到方玄對自己的冷淡,還有明言不會嫁給自己的言論,二皇女就氣得肝兒疼。
她再不好,也比只知道混吃等死的三皇女強出八條街去!
方玄眼睛是不是瞎了,看的中三皇女,卻看不中她?!
還是……二皇女的目光落在沈望舒那張美艷無匹,仿佛能夠發光一般的艷麗容顏上,露出幾分思索。
莫非方玄還是一個只看皮相的人?就因為老三長得好看,所以對她另眼相看?
“皇姐。”沈望舒看二皇女那張雪白干凈的臉扭曲抽動,忽青忽白,豐富得自己就夠演一場好戲的了,嘴角微微勾起,一邊握住方玄粗糙的大手,一邊優雅地微笑,漫不經心地說道,“對不住,小妹知道皇姐這些時候對阿玄頗有關注,這是自然的么。”她看似大方地笑了笑,輕聲說道,“阿玄英俊,勇悍,是世間難得的男子,被人仰慕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二皇女臉上一抽。
她同樣覺得沈望舒的審美怪異。
“不過偷偷在心底仰慕就可以了,阿玄是我的了,我不喜歡他被別的女人覬覦。”沈望舒淡淡地說道。
二皇女簡直要被這大咧咧發表自己占有欲的話給氣笑了。
“皇妹,是我先看中方將軍的,你一定要和我搶?”
“如果阿玄喜歡你,我也搶不走不是?”三皇女現在表現得就跟一在正室面前牽著人家老公的手耀武揚威的外室一樣兒,仰著頭驕傲地說道,“既然阿玄選了我,那就說明他喜歡的是我,不是么?”
她眼里露出了快活的笑容,似乎被方玄愛慕著是一件格外幸福的事情,然而二皇女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她同樣是在宮中長大,一開始的氣憤之后,就化作了理智。
她目光掃過沈望舒和方玄交握的雙手。
沈望舒用力地搖了搖這雙手,表示堅不可摧。
男人只是側頭,誰都不看,只看著這個驕傲而美麗的女子,似乎在他的眼里,只能看到她一樣。
“只不過是對方將軍有些好奇而已,比不得皇妹,罷了,我是做姐姐的,怎能與皇妹相爭。”二皇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方玄同樣是個輕浮下賤的男人,叫個美貌女人哄哄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她的心里冷哼了一聲,想到自己不必去捏著鼻子娶一個丑男,又松了一口氣。這種復雜的心情令她表情變幻莫測,片刻之后,她在一干朝臣偽裝什么都沒在意的目光里往后宮去了。
去后宮,當然是去見林貴君了。
沈望舒忍不住笑了笑。
“回去再說。”大皇女覺得明天關于方將軍是個藍顏禍水,引得二皇女三皇女公然爭搶什么的話題,就非沸沸揚揚了。
她覺得頭疼,又忍不住在方玄的身邊溫聲說道,“阿鸞雖然任性貪玩兒,不過是個一心一意的性子。昨日見過方將軍,她回了王府就將王府中的小侍都遣散了,空了王府待正君入門。”見方玄垂著頭不說話,一只大手輕松地捧著那沉甸甸的匣子,大皇女默默地和自己做了一個對比,咳了一聲繼續說道,“她別的優點沒有,唯一的優點就是喜歡誰,那就是真的喜歡。”
這話沈望舒相信。
上一世三皇女為了自己真心愛著的那個少年,連親姐都給坑死了。
這要不是真愛,也沒人兒信啊。
“我也是。”方玄沉聲說道。
他側頭,一雙狹長的眼仿佛閃過奪目的刀光,突然問道,“小侍是怎么回事?”
大皇女一愣,看到這威風凜凜一臉沉穩的男人正筆直地看著自己,突然有一種坑了妹妹的感覺。
“天晚了,我說好和你姐夫一起吃晚飯的。”她飛快地拍拍一旁什么都沒聽見,一臉迷茫的妹妹柔弱的肩膀,匆匆地走了
沈望舒抬頭看了看天上那輪正在中天的太陽,喃喃道,“這晚飯早了點兒吧?”不過她倒是很愿意沒有人給自己和方玄做電燈泡,見他默默地走在自己的身邊看著自己,她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我在上京的名聲不多好聽,說什么的都有,只是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她垂頭,從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段紅線來,把自己和方玄的小指勾在一起,看著這一條紅線,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兒。
“千里姻緣一線牽。”她對方玄眨了眨眼。
“小侍是這么回事?”方玄把紅線纏在自己的小指上,突然開口問道。
沈望舒頓時咳嗽了一聲。
不過這是從前的三皇女干的,沈望舒心虛了一下就理直氣壯地說道,“林貴君從前賜下的!左一個小妖精右一個小妖精的成日家往我的王府里塞,打著什么主意你應該知道。從前我心軟,忍了也就忍了,只是如今有了你,我是斷不能叫王府里還有這樣的人礙你的眼的。”她面不改色地把黑鍋扣在了林貴君的頭上,見到方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愉悅,眼看左右沒人,急忙踮起腳兒來,親了親方玄的下巴。
太高了,沒碰上人家的嘴唇。
可是就是這么輕佻的一個親吻,立時就叫方玄面紅耳赤。
這有些羞澀的樣子,真是難得一見,沈望舒笑瞇瞇地看著方玄,覺得自己真應該多親幾下。
“來親親我。”她嘟嘴,抬頭,閉著眼睛哼哼唧唧地說道。
這樣會撒嬌,方玄的眼里閃過一絲清晰的光影,之后消散無形,雖然知道叫人看見會責怪自己不要臉,還是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垂頭,將自己的嘴唇壓在了沈望舒柔軟鮮嫩的嘴唇上。
這個吻,他似乎渾身都在顫抖,什么殺伐決斷威風凜凜都不見了,只有一個渴望被心愛的女子喜愛的忐忑的男人。他親了一口,整張臉都紅透了,可是一雙眼睛卻明亮如同星辰。
沈望舒清楚地從那雙眼睛里看到對自己的愛。
她笑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柔聲笑道,“味道還不錯。”
方玄的臉更紅了,他從方才的沖動中回神,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放自己的手腳,又舍不得離開她,只好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趨。
他小心翼翼地奉承著她,沈望舒只覺得時光流轉,仿佛一切的記憶還在昨天,自己無憂無慮和自己的愛人上街的感覺。他們穿過了朝堂一路隨意地走著,一個英武高大,一個華衣翻飛,到了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一對兒,不時有人把目光落在沈望舒的身上。
一美一丑,也真的對比分明。
沈望舒卻不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目光,只擔心地看向方玄的方向。
然而她既然在他的身邊,方玄覺得自己對別人的眼光完全不在意,坦然到了極點。
他是習慣了自己被人嫌棄的了,從前就當這群人是浮云,素來不放在心上,只有面對愛人的時候才會忐忑自卑。
而此時,看到沈望舒對他沒有一點的嫌棄,方玄越發威風凜凜,完全沒有了一點的瑟縮。
遠遠的鸞王府的侍女們苦逼地跟著,看著自家殿下似乎真的轉了性子,對那位方將軍殷勤周到得到了極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
誰會想到鸞王在飽覽美色之后,審美驚天逆轉,喜歡上了丑男呢?
她既然喜歡了,這丑男豈不是造化?
世間除了鸞王,誰還會娶他!
沈望舒聽不到那些侍女心中的腹誹,她只是滿足自己和方玄能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然而就在她正在一個小攤子前挑挑揀揀,舉著兩只漂亮的銀戒指已經和那位面無人色的攤主把價錢從十文錢講價到了六文錢,砍價砍得心中通暢的時候,就聽到遠遠的傳來了一聲極尖利的尖叫,之后馬聲嘶鳴,車輪聲滾滾而來,還有一些驚慌的求救和尖叫聲,她下意識地扭頭,頓時瞪圓了一雙眼睛。
一架馬車被兩匹不知為何就瘋狂起來的馬匹拉動,歪歪斜斜地沖了過來,仿佛隨時都會翻車一樣。
那兩匹馬高大有力,轉眼就到了沈望舒和方玄的面前。
沈望舒就感到眼前一閃,一道高大的身影將她牢牢地護在身后,就見這男人口中低沉地呼出一口氣,出手如同閃電,就在那兩匹馬向沈望舒踏來的瞬間,伸手一把就緊緊抓住了韁繩。
他的力氣非常大,那兩匹馬竟然被他死死地勒住了韁繩,不甘地嘶鳴著被摁在了原處。而那車同樣停了下來,里面傳來了少年畏懼的哭聲,悉悉索索的倒是叫人覺得有幾分憐惜。
男人么,遇到事情就多哭哭表示害怕就好了,竟然當街攔馬……
這么有勁兒,誰還敢……
“我覺得更愛你了。”沈望舒欣賞著方玄的英姿,再看看他那高高隆起的結實的手臂,忍不住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
自從成為三皇女,她覺得自己被影響得越來越好色了。
她正要厚著臉皮摸摸這叫人心里癢癢的手臂,就見那馬車的簾子突然微微被一根雪白的手指勾起,之后,一張清麗秀致,目中卻帶了幾分倔強的白衣少年,眼角發紅地探出頭來。
他的目光掃過方玄,落在沈望舒的身上時似乎屏住了呼吸一瞬,之后起身鄭重地拜了下去說道,“多謝這位小姐相救,今日大恩,沒齒難忘,絕不敢辜負!”他抬眼,對沈望舒破顏一笑。
一笑傾城。
沈望舒瞇著眼睛看住了這少年。
就在這二者對視的時候,突然一聲嘶鳴,一匹已經老實了的高頭大馬,突然掙脫了方玄的禁錮,回頭就給了那車一蹄子。
車廂震動,那翩翩的少年驚呼了一聲,消失在了車簾后頭。
沈望舒默默地看著一臉忠厚老實的方玄。
“韁繩沒抓穩。”
方玄更加忠厚老實地解釋著。
“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