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現實給她一個鮮亮的耳光。
她的光彩依舊被愛麗絲壓制著。
有愛麗絲存在的地方,她依舊被打回原形,成為了一個不被人關注的影子。
她光芒萬丈,可是她……
她們之間有什么差別?只不過一個是名門小姐,而另一個是無依無靠的孤女罷了。
就因為這,所以她只能被人忽略。
茉莉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從小兒,愛麗絲總是會把別人的目光搶走,叫別人不再喜歡她。
她羨慕愛麗絲,同樣把愛麗絲當做朋友,可是這種嫉妒,卻總是在她心里滋生一種奇異的想法。
當愛麗絲從云端跌落,那么她就可以走到大家的面前。就算是為了那一剎那的光明,她都愿意做一些違心的事情。她不想叫愛麗絲死,這太惡毒了,她只是想要愛麗絲把那榮光分給自己一點點而已。就如同現在,當她說話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臉上,叫她感到很快樂。
“沒錯兒,愛麗絲小姐的確救了大家?!庇浾邆兗娂娬f道。
沈望舒不動聲色地聽著。
她只是笑了笑。
她已經不是年輕氣盛的女孩兒,為了一點的榮耀,就不顧別人的感受。
茉莉總是這樣,看似為愛麗絲說話,卻把她推向了對立面上去,可是她的目光是多么的無辜啊,說她有壞心,誰會相信呢?
“你說錯了?!彼靡浑p真誠的眼睛看著臉上帶著無比感激的茉莉,溫柔的聲音清澈單純,仿佛是從心底就這樣認為的。輕輕地說道,“并不是我救了大家,而是大家救了我?!?
她輕聲說道,“一個人,永遠不能代表全部。我的確有些功勞,”她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把榮耀往外推,沈望舒心里哼了一聲,方才繼續地說道,“可是對我而言,同伴才是最重要的。在遭遇戰里,我們付出的努力是一樣的。”
“可是我們飛船上的人……”茉莉喃喃地說道,“卻拋棄了你們?!彼雌饋砝⒕螛O了,那要哭不哭的樣子,仿佛是在懺悔。
一旁同樣登上飛船的學生更加不自在了。
比起那十位留在戰艦中的同伴,他們棄戰艦逃離,不管怎么說都確實為人詬病,可是茉莉在所有聯邦公眾的面前說破了此事,看似光明正大,耿直得愿意認錯,可是對于他們的前途和名譽來說,卻是真正的打擊。
他們在聯邦的面前成了膽小鬼,成了逃跑的懦夫,以后還怎么挺直了腰桿子做人?十個留在戰艦上的同伴光芒萬丈,于是就叫他們被人指責么?這一樣樣的,叫人怎么接受?
沈望舒卻就等著茉莉說這個問題呢。
她就知道,茉莉肯定不會忘記表現一把。
一個柔軟的小姑娘知道自己錯了,愿意認錯,并且想要求公眾的原諒,深深地感激著同伴的舍生幫助,多么精彩的人設啊。
沈望舒可不能這么幫著她踩著別人的肩膀爬上來。
“這并不是拋棄,而是真正的勇氣?!苯鸢l少女的眼睛如同晴空一樣美麗,她微微一笑,動人而單純,懷著真正的感激輕輕地說道,“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明知道會因此而受到你現在說的這些責難,可是他們還是愿意背負逃跑者的罪名登上飛船,對我來說,這種品德同樣為人尊敬。更何況多余的犧牲沒有任何意義,可是背負著十條同伴生命的沉重,才會叫人痛苦?!?
她美麗的眼睛掃過眼前一個個挺胸抬頭的同伴,笑著撫掌小聲兒說道,“登上飛船,是和留在戰艦中等待戰死同樣的勇敢。因為誰都不知道,飛船一定會能從戰場逃出去。更何況,如果不是他們脫離了那片星域,不斷地像聯邦發射求救信號,兩位上將也不會及時趕來,救下我們。我們同樣得到了他們的拯救??墒撬麄儽池摰模任覀兂林氐枚?。如果我們真的戰死,那么他們會遭遇什么呢?”
她歪了歪頭,似乎咬著指尖兒在想,可是所有人卻都為之一顫。
如果沈望舒十個人戰死,那迎接這些登上飛船的學員的,應該是鋪天蓋地的譴責。
“他們還要背負我們的生命繼續活下去,為聯邦付出更多的汗水,那背負別人人生的沉重,誰能夠明白?”沈望舒轉頭,認真地看著鏡頭,一字一句,笑容里完全沒有陰霾地說道,“所以我說,登上飛船離開的學長們完全不需要自責,你們也沒有貪生怕死,而是根據軍令走上另一條道路。你們同樣是聯邦的英雄?!?
她真摯的笑容綻放著,卻輕輕蹙眉說道,“可是……我覺得學長們的心胸應該寬大一些,就算覺得自己錯了,也不該只是掉兩滴眼淚,而是可以為聯邦做出更多的貢獻。”
她那張紅潤如同花瓣的小嘴砸輕柔地開合,茉莉的眼淚頓時就流不下去了。
“我們也是英雄么?”一個少年輕聲問道。
就算在方才的戰艦里,沈望舒也沒有說得這樣明白。
“我覺得是?!笨死镌谝慌暂p聲說道。
“沒錯。”羅莉和一旁的幾名少年走到他們的面前笑著說道,“不管走上哪條路,我們都是同伴,不是么?”
他們的眼睛里全都是認同,那些隱隱的隔閡與忐忑,都在少年們彼此相視而笑之中徹底消失。
艾菲站在一旁,驕傲地看著羞紅了臉,側頭微笑的妹妹。
她那么美麗真摯,善良得叫人感到溫暖,可是為什么……
“上將閣下?”一旁一名副官突然擔憂地喚了一聲。
迎著這個心腹副官擔心的目光,艾菲不由把手撫上自己的臉,那里有一串兒晶瑩的眼淚,不斷地從眼角劃過。暗金色短發的女子挺直了脊背,靜靜地看著手里的淚水,目光有些迷茫。
她不明白,為什么心里總是很酸澀,哪怕愛麗絲就在她的眼前,她依舊感到從心底不時生出痛苦。她從來都是不喜歡流淚的女子,可是卻不由自主地落下眼淚。艾菲看了手上的淚水很久,慢慢地擦干。
她徑直去看自己的妹妹,垂了垂自己的眼睛輕聲說道,“沒什么?!?
那副官欲言又止,還是沒有做多余的事情。
“茉莉是怎么回事?”艾菲的目光掃過已經臉色蒼白地退到后面,成為了所有人眼里的透明人的黑發少女,目光猛地一冷,輕聲說道,“真沒有想到,父親當年一念之仁,竟然養出一只白眼狼?!?
她在軍部混跡這么久,茉莉這點小道行完全不被她放在眼里。她只覺得可笑,茉莉的這點小聰明看似能糊弄人,其實只不過是貽笑大方,在那些真正的聰明人的眼里如同挑梁小丑。
不過她已經不能忍受茉莉的蹦跶了,臉色陰沉著不知再想些什么。
這個時候因為沈望舒的一席話,這些記者們對所有的聯邦學員都充滿了興趣,分別談話,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新聞和有趣的故事。
不論采訪到了誰,對沈望舒卻都是交口稱贊。
沈望舒卻在這個時候退了出來。
她出的風頭已經足夠多了,何必要用自己的光彩,將所有同伴都掩蓋了呢?
她腳步輕盈地走到艾菲的面前,仰起頭露出了一個快樂的笑容。穿著漂亮裙子的少女眼睛單純透明,用全部的依賴看著自己的姐姐。
艾菲手指微微顫動,片刻,就把手指撫摸上沈望舒的臉。她的笑容很溫柔,可是沈望舒還是握住她的手皺眉問道,“姐姐的手怎么這么冷?”她把艾菲修長的手握在小小的手里,仰頭開心地說道,“我暖暖,姐姐就不冷了?!彼奸_眼笑的,一派天真。
艾菲點了點頭,輕聲笑道,“只是覺得愛麗絲長大了?!?
那些話,從前的妹妹怎么會說得出來呢?
“長大了,知道是好是壞了。”從前的愛麗絲大概會被茉莉蒙住,沈望舒卻不會,彎起眼睛笑瞇瞇地說道。
艾菲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沈望舒再次陷入了會不會被摸禿的擔憂里。
不過看到艾菲對自己很滿意的表情,沈望舒還是輕輕地松了一口氣。她知道艾菲對妹妹的愛,所以希望能用自己全部的心,叫上輩子失去了這些愛的艾菲感到滿足。想必已經消失不見的愛麗絲,同樣希望自己的姐姐得到最大的幸福。
如果愛麗絲的幸福就是艾菲的幸福,那她一定會更加努力的給她看到自己最美麗的人生。她撲進艾菲的懷里撒嬌了一會兒,完全看不出長大了的模樣。
艾菲笑嘆了一聲,摸了摸她的后背。
“上將閣下和愛麗絲小姐的感情真好?!币慌杂腥擞中χf道。
那人頓了頓,目光落在不知何時沉默地走過來的卡爾斯,感受到那比光能槍還要犀利的目光,沉默了一下,接著說道,“卡爾斯上將和愛麗絲小姐的感情更好?!?
他說完違心的話,看到黑發男人露出滿意的表情,捂著胸口走到一旁,只覺得說了謊話真該天打雷劈。不過這位黑發上將明顯喜歡自欺欺人,明明那位菲爾德小姐對他還不如對姐姐親熱,卻非要捂著自己的眼睛當做看不見。
“愛麗絲更喜歡他么?”艾菲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垂頭問道。
這個問題僅次于倆人兒掉河里該救誰,伶俐如沈望舒都耷拉著金色的小腦袋說不出話來了。
“當然。”黑發男人直接傲慢地幫心上人回答了。
“呵呵……”艾菲冷笑了。
“咱們換個問題?!闭f起這個沈望舒就被自己的機靈感到滿意了,她仰著頭殷勤地說道,“就比如玄羅和姐姐掉進河里……”
她還沒有甜言蜜語地說會救姐姐,然而和阿玄一起死這么兩全的回答,就見艾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道,“軍部的軍人,都會游泳,你不必擔心?!边@個回答頓時就被沈望舒給憋住了,她眼里滾動著晶瑩的淚花兒,看著自己的姐姐抽抽搭搭的。
“你何必逼她,她更喜歡你可以么?”卡爾斯突然說道。
他突然退讓,艾菲還有些茫然,然而對上妹妹感激愧疚的小眼神兒,頓時大怒。
這心機男又在耍心機!
雖然和王八蛋總是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樣子,然而艾菲卻知道卡爾斯的心機很重,不然不會在軍部一步一步爬到頂端。艾菲對這種心機從前并不在意,然而如今心機耍到她的身上就叫人很不爽了。
她死死地捏著手,看著卡爾斯對自己有恃無恐的樣子,就知道這男人現在非常愿意被她打一拳來叫妹妹心疼。她沉默了片刻,慢吞吞地放開了捏緊的手,俯身對妹妹微笑說道,“對不起,愛麗絲?!?
“姐姐是在意我呢。”沈望舒用力搖頭,蹭了蹭她的手指。
卡爾斯無聲無息,比月光還寂寞。
沈望舒急忙走過去,抱著他的手臂嬌滴滴地撒嬌。
她軟軟的聲音在卡爾斯的耳邊回蕩,黑發上將慢慢地俯下了腰,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
艾菲上將繼續忍耐。
“艾菲姐姐……”茉莉方才的一番言論并不討喜,不僅同伴們都覺得她差點兒害了大家,如果不是愛麗絲說出那樣的有些話來,他們就都跟著被毀了,而且連那些記者們,也同樣不喜歡哭哭啼啼訴說自己的罪惡的少女。
他們得到的命令,是要向公眾展現的是一群不畏生死的少年英雄們,而不是自我謝罪,令這件大獲全勝的捷報成為污點的愛哭的丫頭。他們真是怕了茉莉的眼淚了,都紛紛避開了茉莉。
茉莉看著和自己同船的同伴都笑容滿滿地接受采訪,抿了抿嘴角,還是眼睛一亮,走到了艾菲的面前。
她仰頭看著艾菲的眼神,充滿了依賴。
可是艾菲的臉色卻很冰冷。
她從很久之前,就非常不喜歡茉莉,這種不喜歡,從未有過改變。
就算茉莉在她的面前討好一百次,為她整理軍裝,為她做早餐,為她忙前忙后,可是她卻依舊不喜歡茉莉。她看著黑發少女怯生生地走到自己面前,目光卻冰冷極了,冷淡地說道,“在我面前哭沒有用,你還是省省?!?
她垂頭,暗金色的眼睛審視地看著茉莉,看得黑發少女害怕地退后了一步,勾起一個冷漠的笑容,輕聲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是菲爾德的血脈,從今天開始,也不要再踏入菲爾德的大門半步?!?
這顯然是要把茉莉逐出家門,少女駭然抬頭,怔怔地看著冷漠的女人。
“艾菲姐姐……別,別趕我走,除了家里,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她可憐巴巴地說道。
“那和我有什么關系?!卑坪咝α艘宦?,無情地說道。
她看著哭泣的少女,還有那些正在疑惑轉頭看過來的記者們,皺了皺眉頭。
更遠處,有更多的小型飛船紛紛降落,從里面走出一位位聯邦的高官,還有學院的高層。
他們笑容滿面,親自來迎接聯邦的新一代的優秀人才。
如果他們看到茉莉哭哭啼啼,只怕要牽扯出更多的事情,或許會有人把事情牽連到她妹妹的身上去。
艾菲猶豫間,就看到金發少女似乎轉過頭,對茉莉寬容地笑了笑。她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淚眼朦朧中露出純真而寬容的笑容,清脆地說道,“茉莉,你不要擔心,雖然你做錯了很多的事情,可是你是父親好心收養的孩子,我們就是一家人。只要你不再做傷姐姐的心的事情,不再背叛菲爾德,我們還會原諒你的?!?
她伸出手,笑容溫柔地勸道,“別哭了,不然大家會以為姐姐欺負你了?!?
黑發少女迎著那些快步走來好奇看她的高官和老師們,動了動嘴角,在金發少女純潔的笑容里說不出話來。
她做錯什么了?
怎么傷艾菲的心了?
她怎么背叛菲爾德了?
她哭,是因為艾菲確實是要把她逐出家門??!
可這種百口莫辯的感覺,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