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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事實證明,這一回,攝政王的信譽還是能夠保障的。
就在沈望舒要掀開新婚夫君罷工的時候,這青年用力地抱著她一瞬,將她柔軟的身子攬在了懷里,滿足地抱著她一起睡了。
這一覺睡到天亮,沈望舒就迷迷蒙蒙中就感到阿玄的嘴唇在自己的發間逡巡,她勉強睜開眼睛,卻見阿玄正將整個臉都埋在自己的發間。他的模樣又饜足又快活,還帶著幾分余下的清明。看到沈望舒看過來,阿玄親了親她的眼角,翻身將她摟在懷里。
沈望舒趴在這青年寬闊堅硬的胸膛上,只覺得安心極了。
“叫你累著了。”阿玄伸出修長的手指,繞著沈望舒的青絲柔聲說道。
“確實很累,今天叫我歇歇吧。”沈望舒再強悍的人也架不住這么折騰了。
“……”阿玄垂頭繞著她的頭發,假裝沒有聽見。
他卻在心里罵了一聲惠帝混賬。
沈望舒還是完璧,只要洞房他就試出來了,卻在心中越發痛恨惠帝。
要怎樣的算計,才會叫惠帝連碰都不碰沈望舒一下,叫她在后宮之中凋零,只為了在他的面前樹個靶子?!
想到沈望舒吃的苦,阿玄沒有自己是她第一個男人的愉悅,只有對沈望舒的憐惜。
他不在意她是不是完璧,只在意她會不會難過。
“往后,我一定替你報仇。”他輕聲嘆息了一聲,抱著自己心愛的妻子,不由想到昨天夢里,他看到的那一段夢中的景象。
他似乎端坐在堂中,對面卻是一個陌生端莊的女子,她生得不及懷里的女子美艷絕倫,可是他卻看到那雙相同的眼睛的時候,就敏銳地知道,那就是自己心愛的姑娘。他看著夢中的女子與自己的點點滴滴,卻又覺得熟悉極了,仿佛那個他附身看著一切的那個人,本就是他。
那個女子在夢里,喚他一聲“季玄”。
阿玄的手微微用力,卻飛快地放開。
“望舒啊。”他低低地喚了一聲,如同夢里季玄喚著他的妻子,也如同如今,他喚著自己心愛的王妃。
沈望舒察覺到他心緒之中莫名的悸動,心有所感,聽到他輕聲喚自己的名字,抬頭蹭了蹭這青年的脖頸,模樣兒懶散。
阿玄眼里帶了幾分笑意,翻身把這女子壓在床上,卻并不再動作只是將額頭抵在了她的額頭上,輕聲說道,“往后,別忘了我。”
沈望舒迎著他溫柔深情的眼睛,有些迷茫,不知他為何說出這樣一句十分無關的話來,可是隱隱約約,卻又覺得自己聽懂了。
“經歷百世,我也絕不會忘記你。”她輕聲保證說道。
仿佛是因她的保證,阿玄眼里的笑意越發地盛大,他忍不住俯身在沈望舒的眼睛上親吻了片刻,直到自己呼吸急促,沈望舒的臉色有些勉強,方才不舍地松開了自己的手,翻身穿上了衣裳。
他穿戴好了,方才叫屋外的侍女進來服侍沈望舒,見打頭的就是在沈望舒面前十分得用的宮女阿香,想了想方才對阿香吩咐道,“日后,好好服侍王妃!”不再是貴妃,而是他的王妃。
阿香素來有些畏懼他,想到昨天被提走,癟著嘴委屈地應了。
沈望舒并不在意。
她救了阿香一命,她的命運比從前被宮中爭斗暗害而死有個鮮明的不同,也算是被她改變的一段人生。
她還是豆蔻年華,可以嫁給一個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夫君,生幾個可愛的小孩子,叫自己的人生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不過似乎阿香對她還有幾分依戀,又年紀小,因此沈望舒并不急著將她嫁出去,只是叫她跟在自己的身邊。
她穿上了簇新的大紅色的衣裳,與阿玄一同到了王府,坦然地在這王府下人們畏懼的目光里接了管家權,方才與阿玄一同去前院用膳。雖然她是第一次和阿玄用膳,可是叫人驚訝的是,阿玄似乎知道她喜歡的每一樣兒的膳食,不管是小菜還是湯水,都是她極愛的口味。
“和阿香問過了?”她笑問道。
阿玄安靜地看著她滿足地用膳,笑了笑,輕聲說道,“夢里我知道的。”
這個笑話倒是頗有趣,沈望舒就微笑點頭笑道,“多夢著些。”
她也是知道自己喜歡吃鴨子的,阿玄卻覺得心里沒有半點不痛快,仿佛自己經歷的那些也不過是一場夢。如今這個女子,她坐在他的身邊,眼里心里的是他,就足夠了。
他安靜地陪著沈望舒用膳,時不時地吃掉一些沈望舒不喜歡的菜色,待吃得差不多了,方才與她和聲說道,“這上京里頭,咱們就是規矩!往后你不必與任何人賠笑,不喜歡的人,也就不必見。”
他比皇帝還風光,自然他的王妃,也得是女人里頭的頭一份兒。
至于什么還沒影兒的皇后……
阿玄心里冷哼了一聲,垂目,覆在沈望舒的耳邊,將自己的大頭沉甸甸地枕在沈望舒的肩膀,有些無賴,又仿佛是一只吃飽饜足了的大貓。
“至于宮里,不去也罷。”他并不喜歡宮里的那些妃嬪,雖然里頭的妃嬪不少都是走了他的門路入宮,不過也都只是交易罷了。
他見沈望舒微微頷首,便抱著她輕聲說道,“你放心,我總是會給你報仇!”惠帝竟敢把她當做棄子,想想阿玄都覺得惱怒,他感到沈望舒搖頭,便輕聲說道,“聽我的。他們不該臟了你的手。”他知道沈望舒是個有仇就報的性子,卻不愿她再因惠帝費心。
就算是費心報仇,也叫他不樂意。
“你想怎么報仇?”沈望舒捏了捏近在咫尺的耳朵,笑問道。
她的笑靨如花,就在眼前,攝政王哪里還想到別的,仰頭就吻住了她的嘴。
只是雖然他并不喜歡叫沈望舒再與后宮有什么牽連,然而惠帝卻再三地邀請阿玄與沈望舒入宮。待知道沈望舒真的與阿玄圓房,他竟稱病,三日沒有上朝。
不過朝中并不需要惠帝決斷朝政,因此他上不上朝的,意義不大。
他再三下旨邀請阿玄與沈望舒入宮,然而阿玄卻并不理睬,沈望舒與他正新婚燕爾,自然也顧不上尋惠帝的麻煩,也不知阿玄究竟在外頭做了什么,直到他臉上帶了幾分輕松地與她說要一同入宮,沈望舒方才盛裝打扮一番,與他一同往宮中去了。
如今的宮中百花齊放,大抵是沈望舒離宮之后,惠帝幾乎大病一場,因此如今帝王在妃嬪的眼里就跟小可憐兒差不了多少了。
湯湯水水噓寒問暖的,一群殷勤的妃嬪圍在惠帝的面前,真是百花齊放。
荷嬪早就不知道被擠兌到哪塊兒茄子地里去了,自然別想在這個時候出風頭。
不過這大抵是惠帝心中所愿。如今后宮姹紫嫣紅的,自然也顯不出他真心疼愛的人兒了。
他在后宮設宴,口口聲聲款待沈望舒,然而沈望舒與阿玄見了他,卻幾乎叫他那雙含情脈脈失去所愛的眼神給惡心死。
她也不看惠帝對自己的愛慕的眼神,見妃嬪之中最上手還有一個空位,容妃十分恭敬地從一旁走來,扶著她就往那空位去。這空位凌駕在所有的妃嬪之上,與皇后的位置也差不多了,不過沈望舒卻知道,這是阿玄的體面,也不客氣,徑直坐了那位置。
她坐在最上首,下頭的妃嬪都不敢在她的面前高聲嬉笑。
光彩奪目的美艷女子,也確實艷冠群芳,無人能比。
容妃最近因在惠帝面前“懷念”貴妃,因此頗有幾分得寵,她默默地拂過了自己還十分平坦的小腹,眼角閃過一抹得意之色,看向了坐在最角落的荷嬪。
荷嬪越發地消瘦了,蒼白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散了去,她對容妃看向自己的目光沒有什么感覺,只是怔怔地看向那高高在上,就算出宮之后,依舊風光無限,叫人侍奉的沈望舒。她的眼里閃過幾分憤恨。
那個位置,本來該是她的。
“王妃坐在我等上手,于理不合。”荷嬪明明知道不該在惠帝面前攻擊如今的攝政王妃,可是卻忍不住。
她想到惠帝這段時間對貴妃的懷念,就覺得心肝兒疼。
“荷嬪這話就錯了。”容妃單手壓住了自己的小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方才用討好的語氣說道,“不必說王爺的身份體面,只說王妃,”她見荷嬪的目光也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如被雷劈一般看著她的小腹臉色都扭曲了,這才含笑奉茶與沈望舒說道,“王妃乃是正妃,我等卻只是陛下的嬪妾!王妃自然該坐在我等上首,獨享尊榮。”
她果然感到阿玄滿意的目光。
她如今有了身孕,卻要想得更多。
只有得到了攝政王支持的妃嬪與皇子,才能在后宮立足,或許日后會有更遠大的前程。
攝政王并不是一個容易討好的人,可是卻對自家王妃愛惜到了極點,討好了攝政王妃,豈不就是討好了攝政王?
果然,她賭對了。
“什么?!”荷嬪頓時秀目圓睜!
她的心就如同被捅了一刀一般。
只做個嬪妾,不能光明正大地與惠帝在一處昭告天下,本就是她心中的暗傷。她沒法兒承認自己如今對于帝王面前,只是一個妃妾,更叫她難過的是,她甚至比不上容妃,只是一個小小的嬪妾。
她想到最近惠帝對她的冷落,還有對后宮妃嬪的眷顧就覺得心肝兒疼,且不知從何時開始,惠帝,再也不提將她立后的事情了。她前些時候又堵著了惠帝一回,哭泣哀求,叫惠帝對她憐惜了幾分。
可是當她隱隱地提起封后之事,惠帝卻避而不談。
仿佛當初的承諾,全都是鏡花水月。
荷嬪忍不住露出一個慘笑,看向上手那個看都懶得看自己一眼的女人。
都是因為她,惠帝的心,如今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甚至轉變了心意,想要將后位從她的手中搶走。
他如今想要將自己所能給予的雙手奉上,可是這個女人卻不稀罕了。
她唾手可得的,卻是她拼命想,卻再也得不到的東西。
帝寵,攝政王的寵愛,妃嬪們的敬畏與討好,憑什么這些都叫眼前這個女人得到,可是她卻一無所有?
她白白用青春在暗地里當了帝王多年的真愛,可是卻如同錦衣夜行,沒有一個人知道,就算她吵嚷出來,可是誰又會相信?
荷嬪只覺得自己多年的期盼都成了一場空,叫容妃擠兌之后,又見她得意地拂過小腹,頓時眼中生出了絕望。攝政王妃占了帝心,容妃有了惠帝的血脈,到頭來,她也不過是一場空罷了。她想到這里,只覺得喉間一片腥甜,眼前發黑。
“容妃說得對,也只……配坐在上頭。”惠帝急著想要沈望舒看到自己的真心,急忙在一旁說道。
這一句如同壓倒了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頓時就叫荷嬪嘔出一口血來。
“晦氣。”阿玄坐在惠帝的下手,見惠帝還在用深情的眼神去看沈望舒,便十分不客氣地與惠帝冷冷說道,“陛下不必討好我家王妃。她是本王的妻子,日后,可與陛下沒有什么關系。”
他頓了頓,用很無恥的嘴臉,仿佛忘記這個王妃是怎么從帝王手中搶過來的一般說道,“覬覦臣下之妻,可不是明君所為。陛下是畜生不成?!”他義正言辭地指責了一番,就聽見噗嗤一聲。
沈望舒笑容艷麗,目光瀲滟,正撐著下顎笑得花枝亂顫,顯然阿玄的話很對她的胃口。
惠帝卻被深深地傷害了。
他怨恨地看著明明奪走了自己的貴妃,卻還在自己面前如此張狂昭示貴妃不屬于自己了的攝政王,眼中露出幾分冷厲。
他不耐地去看正伏在小案上嘔血的荷嬪,抬了抬自己的下顎。
荷嬪本因他的這一句話心神都被動搖,痛苦得幾乎死掉,可是看到他對自己露出的表情,又努力地振作了精神。她自然是得了惠帝的意思,要在宴席之中要了攝政王的命。
砒/霜她都下到了酒水里,如今得了惠帝的命令,她就見自己的心腹宮人小心翼翼地給眾人上了清冽清香的酒水,目光一閃,緩緩起身,在妃嬪們詫異的目光里,捧著自己的酒杯,裊裊走到了沈望舒的面前。
“喝啊。”惠帝雙手捧著酒杯,也對阿玄示意。
阿玄只是冷冷地看他,在惠帝以為自己就要暴露的瞬間,仰頭喝了自己杯中的酒水。
見他喝了酒,惠帝的眼中就是一喜,努力地壓制住了自己心中的喜悅,急忙將自己的酒一口喝下。
荷嬪見攝政王喝了酒,越發露出喜色,對沈望舒越發柔和地說道,“嬪妾沖撞了王妃,這一杯酒,就當做嬪妾的賠罪!”她仰頭先干為敬。
沈望舒卻并不預備原諒她,也不接這酒杯,由著小臉兒繃得緊緊的阿香將那酒杯奪下,潑在了地上。
阿玄本在荷嬪敬酒時起身,見小宮女還算有用,露出幾分滿意。
“賤婦的酒,臟了本王妃的眼。”沈望舒心中微動,一臉漫不經心地說道。
荷嬪臉色微變正要開口,卻突然聽見自己的身后,傳來了一聲酒杯落地的的脆響。
與其同時,傳來了宮人們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