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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間回了自己的家。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還有些緊張。就連推門的手,也微微顫抖。
想起宇智波家的兄弟交付給他的任務(wù),他便覺得手腳僵硬,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凍住了——宇智波泉奈喜歡上了沙羅, 想要求娶她。而柱間, 則要負(fù)責(zé)打探沙羅的心意。
這個任務(wù),可真是太艱難了!
柱間深呼一口氣,推開了門。同時,他在心里祈禱道:扉間不在家,扉間不在家, 扉間不在家……
剛一進(jìn)門, 他眼前就閃過一道銀白色的影子。這標(biāo)志性的顏色讓柱間嚇了一跳, 立刻后退了幾步, 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始解釋:“那個, 扉間啊,我什么都沒做, 就是回家來休息——”
“大哥?你回來了。要吃點什么嗎?”
那銀白色的影子轉(zhuǎn)了過來,竟然是板間。他剛從院子里收了衣服回來, 肩上背著一大疊銀白的衣服,正是這件衣服,把柱間給嚇了一跳。
“原來是板間啊!”柱間長舒一口氣,轉(zhuǎn)身合上門,“扉間和沙羅在家嗎?”
板間說:“扉哥不在, 沙羅哥……姐姐在。她才拿了一碟年糕回房間呢。”
柱間點頭,心里暗道一聲“好機(jī)會”。
柱間整理了一下儀容——尤其注重打理自己的兩條須須, 仔細(xì)地檢查它有沒有打結(jié), 是不是精神百倍——然后才擺出一副長兄的樣子, 大步向沙羅的房間走去。
沙羅沒有關(guān)門,將格子拉門大敞著,從外頭的走廊上,柱間就能看到自家妹妹很不介意形象地側(cè)臥在地,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翻著攤在地上的書,偶爾還要拿竹簽子叉起一塊年糕。年糕上的醬汁粘在嘴角,糊成了一團(tuán)。
“沙羅,在做什么?今天的天氣不錯。”柱間打招呼。
沙羅抬起眼皮,看到柱間回來了,她有些詫異:“大哥回來的好早。工作處理完了嗎?”
柱間盤腿坐下來打哈哈:“工作的事情都由扉間在料理呢,我找你有些事商量。”
沙羅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嚼著食物含糊地問:“想要我?guī)湍阗I酒是嗎?要買哪一家酒屋的?”
柱間木。
沙羅怎么回事?一見到大哥,就想到要買酒。大哥難道是整天喝酒賭博、不務(wù)正業(yè)的人嗎?
“沙羅,我今天不喝酒。”柱間咳了咳,說“我要說的事,是事關(guān)你的……”
“我?”沙羅瞇了瞇眼。
“沙羅啊,你也從一個小女孩,長成了一個強(qiáng)大的忍者了。”柱間說著,表情頗顯心虛,“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只要成長了,就可能會面對旁人的愛慕之情……”
說著,柱間便覺得牙酸,還有些后悔。
好好的,他沒事兒為什么要接這個活?他可不擅長男女感情之事啊!要他來打探沙羅的心意,還不如讓他打扮成竹取物語的公主呢!
沙羅問:“然后呢?”
柱間說:“你有沒有想過,你也可能會收到旁人的愛慕呢?”
沙羅想了想,說:“會啊!當(dāng)然會。我遇見過好幾個女孩兒,鬧著說要嫁給我呢。但扉哥不同意。”
柱間:……
“不是這種玩笑話!”柱間咳了咳,“是真的男婚女嫁的事!沙羅,如果有男人求娶于你,你會考慮一下嗎?還是說……你覺得還不是嫁人的時候,還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沙羅愣住。
大哥在說什么?有人……想要娶她?
這一瞬,沙羅的腦海中就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了某個人的面容。
她僵在原地,表情怔怔,如同一樽石雕,只有眼珠還微微地轉(zhuǎn)動著。
“沙羅……?”柱間見妹妹神態(tài)奇怪,小聲地催問,“怎么樣?”
沙羅回了神,陡然伸手去叉一旁的年糕,一塊接一塊,用年糕將嘴塞得鼓鼓脹脹。她眼光亂瞟,聲音模糊地說:“不、不怎么樣……他——他怎么會想娶我呢!他是不是想故意戲弄我?他想等我答應(yīng)了,再反悔,好以此看我的笑話?”
柱間摸頭,說:“我倒是覺得人家像是認(rèn)真的。”
沙羅怔住了。
那個想要娶她的人,是認(rèn)真的嗎?很認(rèn)真地告訴了大哥,又很認(rèn)真地來征詢她的意見……
沙羅的腦海中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宇智波斑的身影。那身影似遠(yuǎn)似近,像是蒙了一層霧氣,很是讓人捉摸不透。她想起了某一夜的慶典,二人手牽著手一道穿過紅色的燈籠與滿街的樂聲,他握著她,說:“只是防止走丟,沒有別的意思。”
沙羅一時心情復(fù)雜。
他明明勸她,“沒有別的意思”,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可那家伙,卻根本沒有遵守這句話……
“沙羅?”柱間見她又出神了,便出聲提醒,“你也不必太吃驚了,強(qiáng)大的忍者嘛,總會有人愛慕的!就算這次不是他,下次也可能會有哪里的領(lǐng)主、大名上門來求婚。你可是我柱間的妹妹,我有這個自信。”
——沙羅可是差點連水戶都泡走的女人啊!這威力,誰敢輕視?
沙羅含糊地點頭:“說的也對。”
柱間深呼一口氣,繼續(xù)往下說:“不過,這次這個求婚的人,身份有點特殊。他和我們千手一族的糾葛淵源已久……”
沙羅撇嘴,小聲地說:“這點,我知道。”
“你知道?”柱間有些驚詫,“啊,你知道…那就更好。那個,是,他是…宇智波一族的族人……”
沙羅把頭低下了,像是想掩飾自己的反常一般,又開始一個勁兒地吃年糕。一邊吃,一邊聲音模糊地嘟囔:“我知道是邪惡的宇智波啦……”
柱間更意外了,但這樣也好,沙羅已經(jīng)猜到了,就省得他還要辛辛苦苦地鋪墊,防止妹妹逆反心理過大,直接跳起來給他一記親情破顏拳。
沙羅吃完了年糕,拿叉子亂點著碗碟底部,發(fā)出“叮叮”的響聲:“我早就猜到了那家伙會亂來!依照我說,他十有八.九不是真心的,就是想作弄我……”說著,她的語氣有了一層淡淡的惱意。
柱間勸說:“那如果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是真心的呢?”
沙羅愣住了。
——如果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是真心的?
宇智波斑是真心地想和她結(jié)為夫婦……?
沙羅的臉陡然漲的通紅。
她下意識地反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但很快又自我否定,“就算有可能…也只是他的…一時沖動……對,沖動!”
說完這句話,她的眼前竟然浮現(xiàn)出了自己當(dāng)真嫁給宇智波斑時的場景——
她和斑站在一起,身后是千手與宇智波一族的族旗。天空湛藍(lán)晴遠(yuǎn),秋日紅楓層層疊疊。左側(cè)是身穿黑色高領(lǐng)族服的宇智波們,右側(cè)是穿著淺蔥色羽織長袴的千手們。司儀說:“今天是宇智波一族與千手一族更進(jìn)一步的好日子……”
等等,這場面怎么有點熟悉?!宇智波與千手的結(jié)盟儀式不就是這樣的嗎?!
沙羅差點被自己貧瘠的想象能力氣死。
沙羅重重地錘了一下地板,咬牙切齒地說:“大哥,我沒法現(xiàn)在給你回答,因為我覺得是他在戲弄我!我要觀察一下,再看看他到底是否真心,再給出答案!雖然那個答案,十有八.九是不嫁!”
倘若斑當(dāng)真是在戲弄她,那她手里這把苦無,就會成為海膽的魂歸之處!
見沙羅露出這么兇神惡煞的表情,柱間微吸一口氣。
看來,沙羅是真的很不信任泉奈啊!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沙羅之所以這么擔(dān)憂這求婚是對方的“戲弄”,也就是說,她可能還是希望這次求婚其實是認(rèn)真的。
有希望!
柱間清了清嗓子,試圖替宇智波家的小伙子美言幾句:“沙羅,宇智波一族的男人,都不近女色,從不花心。從這一點上說,還是比普通男子可靠的……”
沙羅說:“那算什么?我們千手一族,還有連主動相親也會被女人遠(yuǎn)離和嫌棄的男人,以及和忍術(shù)戀愛卻對女人不屑一顧的男人呢。這算不算比普通男子更可靠?”
柱間:…………
都是自家哥哥,說話能不能留點情面?
沙羅撇嘴,繼續(xù)拿叉子亂戳著,嘟囔道:“我知道斑很厲害,也很優(yōu)秀。就算我曾經(jīng)討厭他,我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些……但是,斑這么突然地求婚,我當(dāng)然無法相信他!我們的關(guān)系,還沒有到那種程度吧?”
——斑這么突然地求婚,我當(dāng)然無法相信他!
一句話,就讓柱間愣住了。
等等,沙羅在說什么?斑?宇智波斑?
沙羅覺得向她求婚的人,是宇智波斑,而不是宇智波泉奈?
也對,方才自己只說“對方是宇智波一族的男子”,又沒有具體說是誰,沙羅自然會代入自己最為熟悉的那個宇智波了!
柱間愣了好一會兒,都沒說話。沙羅見狀,奇怪地問:“怎么了?我說的不對嗎?”
“啊…沒有!沒有不對!”柱間的嘴角咧出了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哈哈,斑啊…確實要好好地考驗一下,才能決定要不要嫁給他……”
說著,柱間的笑容更燦爛、更難以自控了。他甚至興奮地搓起了手,仿佛在賭坊里連贏了十來把的模樣。
沙羅反駁說:“我可沒說在考慮這件事!我只是想觀察他是否存心戲弄我!”
“哎,我知道!我明白!”柱間額頭上的兩根須須快樂地迎風(fēng)招展。
——提到“宇智波一族的男人來求婚”,沙羅想也不想,立刻覺得是宇智波斑,分毫沒有考慮泉奈的可能性,這說明什么?這說明沙羅可能心里是有斑的!兩人一直一起出任務(wù),旅行途中如此和諧,就算沒有感情,那也相處出了感情!
怪不得斑這么胸有成竹,讓他盡管來替泉奈詢問沙羅的心意,還信誓旦旦地說沙羅“不會答應(yīng)”,看來,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