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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9 犧牲

云逸怎么會聽不出陸雅音的意思，臉色不由越來越紅潤，卻沒有打斷他的話，只是悶不吭聲地聽著。

他的母親是鎮國將軍，對于蘇文這位年少有為的同僚，自然也提起過，不過那時他沒有放在心上，現在見到了人，卻不由自主地將母親那些夸贊的話和她聯系起來。

日子平靜地過了幾天，女皇陛下一直沒有見到已經回京的閑王殿下，最后干脆也不管她了，自己開始折騰起來。

天宇大陸3598年，凰宇國，軒帝繼位僅一年時間便已經完全掌握住了朝中勢力，朝中上下一片安定。

雖然還有一個鳳天國在，呈兩足鼎立之勢，但是近年來兩國并未有戰爭，所以凰宇國內，那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只是朝中就算再平靜，也是少不了拉幫結派，權勢爭斗的，不過只要不是太過，女皇陛下也會睜只眼閉只眼，畢竟身為女皇要做的事很多，她很忙的。

不過女皇陛下一旦心血來潮，硬是要做做媒，賜賜婚什么的，就會任性地不去考慮她的那幫臣子和被賜婚的對象會有什么想法。

現在鎮國將軍云羽揚便正在為這事苦惱，早上下朝之后女皇單獨召見了她，雖然沒有言明要賜婚，但是言語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妻主，怎么了？”云羽揚的正君柳棽見她一直皺著眉，不斷嘆氣，不由開口詢問。

“唉……”云羽揚又嘆了口氣，頗為苦惱地說道，“女皇有意讓我們將軍府和閑王府結親。”

“什么？”柳棽聞言不由驚呼出聲，閑王雖然是個王爺，但是卻對朝廷毫無建樹，不上朝不做事，雖然聽說長得還不錯，但是卻整日混跡青樓，不知進取，這樣的人有何前途可言？

若是普通人家或許還會想把兒子嫁給她，攀上閑王府，但是他的兩個兒子，他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嫁給這樣的人的，他們有更好的選擇，尤其是逸兒，逸兒那么出色，要什么樣的年輕才俊沒有？可不能就這樣給毀了。

柳棽壓下心底的驚慌，問道，“妻主，女皇可有說看上了誰？”

云羽揚搖了搖頭，道，“女皇沒有指明是誰，卻讓我帶著幾個孩子進宮參加宮宴，讓閑王自己挑，多半是逸兒了。”幾個兒子當中云逸是最出色的，照閑王整日把青樓當家的性子來看，會選誰還用說嗎？

“啪……”門口傳來一聲聲響，兩人抬眼看去，便見云逸慘白著一張臉站在那里，有些失神。

柳棽心中一痛，連忙走過去將他扶進來，眼淚已經忍不住掉了出來，“逸兒……逸兒……你可別嚇爹爹……”

云逸這才回過神來，一張美麗的臉上依舊毫無血色，看著柳棽問道，“爹爹……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他不要嫁給閑王，要嫁也嫁……想到心中的那個人，云逸心底更是難受，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女皇怎么會突然想要賜婚？

對了，雅音說過的，但是為什么會是他？

柳棽含淚看向云羽揚，乞求道，“妻主，你想想辦法，逸兒不能嫁給閑王的。”

云羽揚看著眼前最出色的兒子，心中也是一陣發苦，但是要讓女皇改變心思何其困難？

見云羽揚不語，柳棽不由哭道，“女皇怎么能這樣？那是她的救命恩人，憑什么讓我們的逸兒去給她償還恩情？”閑王之所以被封為外姓王，不過就是因為碰巧救了當初還是太女的女皇一命。

云羽揚連忙出聲呵斥道，“不準亂說話！”女皇陛下豈是旁人可以置喙的？

柳棽被她一呵斥不敢再亂說話，只是抱著云逸哭個不停。

云羽揚看著兩人，嘆了口氣，“這件事容我想想。”

聞言，柳棽哭聲小了一些，云逸似乎也看見了希望一般，雙眼緊盯著她。

云羽揚皺眉思索了一番，突然對柳棽說道，“你讓人把思羽帶過來。”

違背女皇的意思是不行的，現在只能希望被閑王看中的不是逸兒，如果注定要犧牲一個兒子的話，云思羽是最合適的人選。

正好云思羽也快十八歲了，該是嫁人的時候了，雖然他沒怎么關注這個兒子，但是她也知道四個兒子當中就這個兒子最貌不出眾，雖然長得還算可愛，卻少了男子該有的嫵媚，而且性子也野了一些，又是庶子，嫁給閑王倒也不算太差。

云逸和云淺身為嫡子，她是不想讓他們嫁給閑王的，而最小的云溪，雖然性子懦弱了些，卻也有幾分弱柳扶風的姿態，比起野孩子一樣的云思羽更加惹人憐愛，想來今后能嫁個更好的人，而且對云溪的爹爹葉秋，云羽揚還是有幾分感情的，若是讓云溪嫁給閑王，葉秋勢必得傷心了。

所以最后倒霉的也只能是沒有爹爹照拂的云思羽了。

思羽思羽，這個名字是云思羽的爹爹寧暄親自取的，意思不言而喻。

當初寧暄也是個美人兒，雖是江湖中人，卻毫無粗野之氣，性子溫順，還頗有才氣，很得云羽揚的寵愛，風頭甚至一舉越過了正君柳棽，只是后來，云羽揚不小心在宮中中了毒，寧暄為了救她，將她身上的毒引到了自己身上。

雖然最后保住了一命，卻毀了容貌，為了不讓云羽揚內疚，他不肯告訴云羽揚，是他救了她，只說是自己誤食了有毒的草藥，才會毀了容貌。

那個倔強的男子一心認為真正的愛情是不會因為容貌的美丑而改變的，但是事實卻永遠是殘酷的。

將軍府美人多的是，對于一個容貌丑陋可怖的男子，再多的寵愛，也會隨著時間消逝，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到后來，寧暄很難再看到云羽揚的身影，若不是恰好那之前他已經懷了云思羽，恐怕他至死也無法在這世上留下一絲血脈。

他掏心掏肺愛著的女子，留給他的不過是無盡悲傷。

現在甚至還想著犧牲他唯一的兒子，只為了保住自己的另一個兒子，如此絕情，若是寧暄泉下有知，應該會很心痛吧！

不知道他會不會后悔自己的癡心錯付。

正文 010 扮丑

在云思羽記憶里，從來沒有看見寧暄笑過，寧暄每次看著他的眼神都很溫柔，卻帶著內疚，當初他不明白，后來長大了才知道，寧暄之所以內疚，是因為他當初不知道自己懷有身孕，用身體過毒，導致他在胎中便中了毒，雖然順利出生，卻差點活不下來。

不過云思羽也知道寧暄即便是知道懷了身孕，他依舊會那樣做的，因為他眼中有內疚，有悲傷，有思念，有凄怨，卻從來沒有后悔。

云思羽對寧暄的感情說不上深，畢竟寧暄死的時候他才幾歲大，而且寧暄多半時間都是望著窗外發呆，要不就是以淚洗面，對他雖然疼愛，但是關注卻不多，父子之間自然也少了一份親近。

“娘親……”

云思羽被帶到廳中，看見云逸和柳棽也在，而且還像是哭過的樣子，不由皺了皺眉，不會是云淺告狀了吧？他最近好像沒怎么他啊？

云羽揚看著眼前的云思羽，不言不動的模樣倒是十分乖巧，若不是她曾看見他把身邊的小侍打得嗷嗷叫，或許也會覺得他是個乖順的孩子吧！

云羽揚想到當初的寧暄，又看看眼前的云思羽，也不知道他怎么長的，明明眉眼間可以看見寧暄的影子，卻完全沒有寧暄的嫵媚動人，而且那張嘟嘟的臉，怎么看都是小孩子的臉，完全和美艷搭不上邊。

好一會兒，云羽揚才開口道，“你也大了，該嫁人了。”

云思羽心里咯噔一下，卻依舊低眉順眼，抿著小嘴說道，“長幼有序，大哥未曾出嫁，思羽不敢逾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