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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末將遵命?!蹦敲爻菍㈩I雖明知淵男生此言乃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可哪敢較真,只得恭敬地應了諾,自去彈壓一眾手下的鼓噪不提。
劫營之戰乃是以少打多,靠的便是突然性,要的便是一鼓作氣沖亂敵軍,不給敵人以調整喘息之機,一旦出現僵持,等待著劫營者的結局通常都不會好到哪去,這一點高泉生自是清楚得很,故此,一沖亂了新羅軍前營之后,高泉生便打算驅趕敗兵前去沖擊新羅軍中營,怎奈卻沒想到金春秋如此心狠,竟不管自家潰軍的死活,下令弓弩手覆蓋射擊,這一下子就將高泉生的算計生生給破壞了,自知無法沖進中營的高泉生索性在混亂的前營中放開手腳狂殺了起來,殺得前營新羅亂兵人頭滾滾落地,尸橫遍野,鬼哭狼嚎之聲響徹云霄,正酣暢間,突地聽到新羅中營處響動不對,忙抬頭一看,見是新羅中營出兵了,自知大事難為了,然則高泉生此行已生了死志,卻也不懼,大吼一聲,不但不走,反倒揮兵迎擊了上去。
還別說,別看高泉生在唐軍面前總是無所作為,可殺起新羅軍來,卻是兇惡得很,雙方剛一個照面,高泉生便已連殺數人,一頭沖進了新羅軍的隊列之中,如殺神一般勢不可擋,可把率部出擊的金春秋給氣壞了,一擰馬頭,沖上了前去,大吼一聲:“賊子,看打!”手中的馬槊猛地一個攢刺,直取高泉生的胸膛。
“找死!”高泉生雖是身處亂軍之中,可卻還是察覺到了金春秋這一槍非同小可,自是不敢怠慢,揮槊擊殺了一名沖到身側的新羅騎兵,順勢一個側橫,架住了金春秋的來槍,手腕一振,在彈開金春秋的來槍之時,順勢將手中的馬槊一揮,如同鞭子一般抽向了金春秋的腰間。
“哈!”金春秋沒想到高泉生反應如此之快,再要回槍招架,已是不急,大驚之下,雙手松開槍柄,順勢一抄,掐住了高泉生的來槍,發一聲喊,使勁一拖,竟打算借勢將高泉生拖下馬背。
不好!高泉生但覺雙手一顫,整個人竟被拖得立了起來,心頭狂振之下,慌忙雙臂用勁全力回奪,金春秋自是不肯放手,也加了把勁,拼力奪槍,卻不料雙方力量相當,誰也無法將馬槊搶到手中,各自胯下的戰馬一聲嘶鳴,竟自在原地打起了轉轉來,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與此同時,沖出了中營的新羅騎兵也與高句麗騎兵殺成了一團,整個前營中立時喊殺聲震天而起,打得不可開交,然則雙方方才戰不多時,中營中的新羅軍已整頓完畢,一隊隊的新羅軍在將領們的統領下源源不斷地殺進了前營,如此一來,原本勢均力敵的平衡立馬就被打破了,縱橫沖殺的高句麗騎兵已漸漸不支。
“大哥,快走,擋不住了!”就在高泉生與金春秋還在進行著沒完沒了的拔河比賽之際,高泉銘快馬殺到,怒吼著劈翻了幾名擋路的新羅騎兵,大呼小叫地縱馬沖到了近前,猛地一刀劈向金春秋的頭顱。
“給你!”金春秋正與高泉生搶奪馬槊間,眼角的余光發現了高泉銘的殺到,自是不敢再多與高泉生糾纏,大吼了一聲,突地松開了握槍的手,腳下一踢馬腹,順勢一個鐵板橋,躲過了高泉銘的劈砍,而后猛地一挺腰,手一抄,將腰間的橫刀抽了出來,一擰馬頭,再要找二高算賬之際,卻發現二高早已縱馬向營門處殺了出去,心頭登時大怒,將手中的橫刀一揚,高聲下令道:“追,不可走了賊子!”話音一落,率領著聚集在身邊的一眾親衛騎兵兜著高句麗騎兵的后背便追殺了過去。
“撤,快撤!”高泉生眼瞅著新羅軍越聚越多,自是不敢再多耽擱,拼命地催馬前沖,一路殺散新羅軍的重重阻截,率領著殘部兩千余人闖出了大營,剛要向平壤城西門方向逃竄之際,卻聽左右兩邊同時吶喊聲大作,兩隊手持火把的大唐騎軍從暗夜中沖了出來,已擋住了高句麗軍的左右兩邊的去路,一見情形不對,高泉生顧不得許多,撥馬便向來路瘋狂逃了回去。
高句麗軍逃得不可謂不快,怎奈一眾人等的胯下戰馬都已沖殺了近半個時辰,馬力早已不支,哪能跟養精蓄銳多時的唐軍精銳騎軍相提并論,一眾高句麗騎兵方才逃出不到兩里,便已被兩路唐軍趕上了,但見左路杜政新,右路史豐收兩員大將各自揮軍一夾,已將高泉生所部團團圍困在了中央,隨后趕至的新羅騎兵又堵住了高句麗軍的后路,至此,高泉生所部便是插翅也難飛了。
“兒郎們,為了家國,拼了!”眼瞅著已無路可逃,高泉生發了狠,揮舞著手中的大刀,狂吼著率部向擋住了去路的唐軍發動了決死的沖鋒,試圖拼死打開一個缺口,卻不料唐軍根本就不給高泉生搏命的機會,不待其沖到近前,就聽立在唐軍騎陣中的杜政新一聲斷喝:“放箭!”霎那間早已持弓在手的一眾唐軍官兵亂箭齊發,密如飛蝗的羽箭便呼嘯著罩向了沖刺中的高句麗騎兵,只一通箭雨便射得一眾高句麗騎兵人仰馬翻,不得不收縮了回去,而唐軍也不急著發動攻勢,就這么將高泉生所部團團圍在了中央。
“少將軍,糟了,是高將軍被圍了?!?
“不好,高將軍危險了?!?
“少將軍,快發兵罷,再遲,高將軍就回不來了?!?
……
平壤城北門的城門樓上,一眾守軍將領見城下不遠處情形不對,全都嚷嚷了起來,不少人喊著要出城救人,聽得淵男生怒火中燒,黑著臉抽出了腰間的寶劍,猛地一揮,高聲斷喝道:“放肆,要造反么,唐賊已大至,全軍戒備,有敢再言出城者,斬!”此令一下,一眾正嚷嚷著的將領們自是不敢再多言,只能是以同情的目光看著遠處的戰場,一時間城頭的氣氛壓抑已極。
城北已是打得沸反盈天了,可城西、城南乃至李貞主力所在的城東卻是一派的祥和與寧靜,無論是城頭上的守軍還是城外的唐軍大營皆靜悄悄的無一絲的聲響,宛若城北之戰不存在一般,然則,就在這等寧靜的暗夜中卻暗藏著駭人的殺機——一陣風吹過,于暗夜中隱隱傳來了“噗嗤、噗嗤”的悶響聲,正在東面城墻上往來巡哨的一隊守軍官兵被這莫名的聲響驚動了,不少官兵皆茫然地看向了城外的黑暗,試圖找出聲響的來源,可看了半天,也沒發現城墻附近有何不對,直到一名士兵無意間抬了了頭來,猛然發現黑漆漆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長溜明滅不定的火光,登時便叫嚷了起來,立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鬼火么?”
“放屁,鬼火都在地上,哪能升得如此之高。”
“快看,那火會動,究竟是何物?”
……
一眾官兵好奇地看著天上那一長溜火光,正自瞎議論間,卻猛然發現那些火光正向著城墻飄來,而“噗嗤”之聲也愈發響了起來,漸漸地,那些東西終于飄近了城墻,被城頭的火把之光亮一照映,露出了廬山真面目,所有正抬頭觀望的守軍官兵立時全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