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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不錯,照單全收了,咱這會兒正缺錢呢,宴嘛,一概不赴,奶奶的,這幫子鳥人除了想拉攏咱之外,哪能存了啥子好心,全不是東西。李貞心里頭自然清楚一幫子兄弟送禮請客的真實用意,眼瞅著王府到了手,馬上就可以開始自個兒的富貴生活了,他可不想卷入奪嫡之爭的,兄弟們的宴請自然是不想去的,可不去總也得有個理由不是?若是不小心成了眾矢之的,那樂子可就大了,李貞沉思了好一陣子,笑呵呵地一揮手道:“劉公公,著人去回了各府,就說本王得了王府,自該由本王做東,就定在九月初一好了,請各家兄弟都到本王府上做客便是,唔,著人去‘燕記’取些新出的家具還有新印制的書籍往各家各府上送去,就當(dāng)回禮罷。”
得,別人送的都是珠寶之類的名貴之物,李貞卻拿些自家搗鼓出來的土特產(chǎn)當(dāng)回禮,這等事兒也就李貞做得出來,劉德全都聽傻了眼,傻不楞登地看著李貞,滿臉子欲言又止的樣子,瞧得李貞一陣子好笑,不過卻懶得多解釋,只是笑著道:“劉公公只管去便是,本王自有主張。”老劉頭生生吞了幾口唾沫,艱難地應(yīng)了聲“是”,緊趕著去安排不提。
這幫子奪嫡黨看樣子對咱都不死心來著,怎么著也得想個法子讓他們徹底死心了才好,省得整日價地跟咱折騰個沒完。這主意可不好想,李貞想了多半會也沒得出個準(zhǔn)主意來,正自煩躁之際,一小宮女從房外閃了進(jìn)來,說是燕妃娘娘有請,得,老娘有事要交待,那還不得趕緊去?李貞也顧不得再想心思,急急忙忙地往燕妃所住的房間趕去。
“孩兒叩見母妃。”李貞一走進(jìn)燕妃的房間,立馬恭敬地磕頭請安道。
燕妃默默地看了李貞好一陣子,始終沒有開口,可眼圈卻漸漸地紅了起來。孩子大了,要單飛了,這是好事兒,可望著李貞那兀自顯得稚嫩的面龐,饒是燕妃平日里沉穩(wěn)得很,到了這會兒,也不禁心情激蕩地流下了淚來,心里頭悲喜交加,啥滋味全都攪合在一塊兒了。
眼瞅著燕妃那難過勁,李貞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慰,眼圈紅了紅,強(qiáng)自支撐著說道:“母妃,孩兒住得近,回宮請安也容易……”
還沒等李貞說完話,燕妃起了身,抹去了眼角的淚水,摸了摸李貞的頭道:“貞兒不必勸慰娘,娘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娘這是高興的。”頓了一下,又接著道:“貞兒,依大唐律,親王滿八歲才能開府,這一條你是知道的罷,而今你有甚打算?”
厄,是哦,頭前光顧著開心,竟然忘了這個茬,媽的,老爺子這是要干啥來著?好端端地違了他自個兒定下的唐律,這里頭難道還有貓膩不成?李貞聞言愣了一下,可一轉(zhuǎn)念想起自個兒所立的功勞也足夠開府的了,左右不過是早了些罷了,也就沒再多想,陪著笑道:“母妃,孩兒定遵母妃之命,好生跟二位師傅學(xué)藝,將來也好報效朝廷和父皇的栽培。”
李貞這話里頭有著兩層的意思在:其一,開府歸開府,學(xué)業(yè)是不會就此放下的;其二,不管其他兄弟如何鬧,他李貞只管看戲,絕不參與。燕妃本就是個聰慧之人,自然是聽得懂李貞話里頭的意思,不過嘛,在燕妃看來,李貞的話并沒有答到點子上,有心提點一下,可這會兒宮女、宦官們都在身邊,燕妃又不想搞出屏退左右那般子大的動靜來,這話就沒法子說得太明,再者,打小了起李貞就是個很有主見的人,燕妃也著實不想將自己的意見強(qiáng)加給李貞的,故此,聽完了李貞的話,燕妃臉上淡淡的什么表情都沒有,略一沉吟道:“貞兒,爾能開府固是圣上的恩惠所致,只是違了唐律總是說不上好的罷。”
嗯?老娘這話啥意思,難道是叫咱上表推辭開府?不太像啊,如是真是如此,老娘也不會是這般說法啊,唔,開府?莫非老娘的意思是開府不建衙?哈,該是這個意思了,嗯,咱原本就不打算搞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悶聲發(fā)大財才是真格的,嘿嘿,咱若是暫時不建衙,一來表明咱無意參與奪嫡,二來也可以此借口來推脫兄弟們的拉攏,三來嘛,也全了老爺子的臉面,再者,就算要任命屬官,咱也不急于一時,嘿,寧缺毋濫,真要招小弟也得挑些有真材實干的不是?呵,老娘還真是妙人兒,不愧是宮廷里廝殺出來的,有意思!李貞心思動得飛快,暗自盤算了好一陣子,已然全盤明白了燕妃的暗示所在,立時笑著道:“母妃說的是,孩兒雖蒙父皇恩寵得以開府,可畢竟年歲尚小,這建衙之事還是等將來再說好了,孩兒過些日子就上本父皇,稟明此事。”
眼瞅著李貞一點就透,燕妃的臉上露出了嘉許的笑容,憐愛地再次摸了摸李貞的頭,笑著道:“貞兒,時候不早了,早些去歇著罷,明兒個搬家之事還有的忙的,去吧。”
李貞感激地看了燕妃一眼,恭敬地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大步退出了房門,望著李貞那愈發(fā)顯得壯實的背影,燕妃輕輕地嘆了口氣,眼淚禁不住再次流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