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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得一夜無夢的李貞一大早就起了,由著宦官們服侍著更衣梳洗一番,匆匆用了早膳,在宮門口會合了李治,趁著天還沒大亮便急急忙忙地乘著轎子往城外頭的李靖府上趕去,這都是慣例了,但凡李靖不上朝的日子都是如此,卻也無甚說頭,只不過今兒個趕到了李靖府上的小哥倆驚異地發現等在書房中的并不止李靖一人,還有一個身著道袍的白發道士正閉眼端坐在蒲團上打著坐。
“學生李貞(李治)見過李相。”李貞兄弟倆盡自心里頭滿是疑惑,可在一向不茍言笑的李靖面前卻不敢有失禮節,緊趕著上前見禮道。
“嗯。”李靖素來不喜多言,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揮了下手,示意小哥倆各自落座,自個兒卻側了下身子,微微地彎了下腰,對那位正自閉目養神的白發道士說道:“師兄,他們來了。”
師兄?李老爺子竟然還有師兄,呵,這老道是咋個來頭,怪了,咱怎從來沒聽說過李老爺子有師門的,便是后世那些個野史里也沒說過李老爺子是哪家哪派的人物,厄,來這朝代如此多年了,貌似也不曾聽人說過李老爺子一身的本事從何而來,哈,看樣子,這個謎底今兒個該是能揭曉了。李貞心念電轉之下,好奇地看向了那位兀自閉著雙眼的白發道士,卻不料就在李貞看向老道士的同時,那老道士突地睜開了眼,一雙眼中精光閃爍,絲毫沒有半點老眼昏花的樣子,反倒如同兩把利劍般銳利,愣是令李貞有種**在其面前一般的感覺,心中猛地一個激靈,忙強自移開目光,不敢再與老道士相對視。
“二位王爺,貧道袁天罡有理了。”老道士的聲音溫和得很,不過中氣卻是很足,光是聽聲音一點都不像是年老體衰之人,反倒象是年輕書生一般。
袁天罡?好熟悉的名字,嗯,是他,他來這里作甚?李貞心中猛地一顫,突地想起了面前這位老道士是何許人物——袁天罡,唐初益州成都(今四川成都)人,善風鑒,累驗不爽,是唐初最有名的相士,人稱袁半仙,無論是正史還是野史中關于此人的記載都不少,據野史記載:武媚娘尚在襁褓之時,此人便斷言武媚娘終有一日會成為天子。
相比于李貞的震驚,李治卻無甚反應,他壓根兒就不知道這自稱袁天罡的老道士是何等人物,眼瞅著李靖稱其為師兄,李治倒也不敢失禮,微笑著回道:“仙長客氣了,仙長既是家師之師兄,小王還該稱仙長為師伯的。”
“不敢,晉王殿下客氣了,貧道可擔不起師伯之名的。”袁天罡溫和地笑著一稽首道:“晉王殿下請安座,若是不嫌棄的話,且讓貧道為殿下看看相如何?”
李治倒也沒客套,笑著道:“師伯有命,小王遵從便是。”話音一落,笑而不語地垂手端坐在椅子上。
袁天罡笑著點了下頭,細細地看著李治的面相,右手指訣不斷,推算了一陣子,突地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道:“好,好,好,貧道贈殿下一句話,還請殿下牢記在心,莫失莫忘:遇武呈祥,遇蘇有難,當斷則斷。殿下若是能過得了關,日后自當鵬程萬里。”
李治對于面相之道素來不知,聽了此語倒也沒往心里去,只是隨口謝了一聲,可李貞卻是不同,他可是知道歷史的大致發展方向的,一聽此批語,心頭猛地一震,面色頓時有些子難看了起來:遇武呈祥,媽的,那個武字不就是指武媚娘嗎?該死,這老家伙該不是武媚娘派來的吧?不對!武媚娘這會兒還是個黃毛丫頭呢,滿大唐能知道其名的都沒幾個,就算武媚娘再厲害,也不可能孩童時期就開始安排大計,更何況這老家伙是李靖的師兄,尋常人如何能使喚得了,媽的,看起來這老頭是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了,嗯,遇蘇有難,這個蘇又指得是誰?李貞的腦海里亂成了一鍋粥,一時間想得入了神,就連袁天罡跟他打招呼都沒聽到,末了還是李治暗自拉了李貞一把,才將李貞從夢游狀態里拉了回來,一瞅見老道士正含笑看著自己,李貞忙定了定神,起身恭敬地說道:“小王李貞見過仙長,不知仙長有何賜教?”
袁天罡笑著一稽首,看了李貞一眼,淡淡地說道:“王爺請安座。”
眼瞅著袁天罡給李治所看的相頗有些靠譜,李貞心里頭不免有些子忐忑不安起來,畢竟自個兒的事兒自個兒最清楚,李貞還真有些子擔心自個兒的身份被這個高深莫測的老道士給看穿的,可沒想到袁天罡并沒有給李貞看相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看著李貞,默默地不發一言,愣是攪得李貞心亂不已,多半會,袁天罡突地嘆了口氣道:“漢王殿下是有緣之人,貧道有一物相贈。”話音一落,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小包裹,很是慎重其事地遞給了李貞。
李貞有些子莫名其妙地接過了小包裹,打開一看,卻是一本封面破舊的古書,書不厚,也就是十來頁的樣子,封面上的文字早就磨損得看不清楚了,李貞剛想翻開書看個究竟,袁天罡卻笑著說道:“此物是貧道師門所有,漢王殿下日后有空再看不遲,臨別之際,貧道尚有一事相托。“
嗯,這老牛鼻子神神秘秘地,整個啥妖蛾子?李貞盡自滿心疑惑,可還是很是恭敬地應道:“師伯有事盡管吩咐,但凡小王能辦得到的,一定不會推辭。”
“那就好,如此,貧道就先謝過漢王殿下了。”袁天罡臉上掠過一絲激動之色,深吸了口氣道:“貧道自問相術冠絕當世,無有不可算之人,怎奈相者無法自算,某亦無可奈何。”頓了一下又接著道:“貧道的將來或許與漢王殿下有些瓜葛,若是有得罪之處,還請漢王殿下恕罪則個。”
啥?這老牛鼻子究竟說的是啥玩藝兒?媽的,老子怎地就聽不怎么明白,貌似這老道送咱東西就是為了將來咱能放他一馬?靠,不會這么神吧?李貞心里頭有鬼,心中七上八下地沒個安生,既有些子相信,可前世那會兒多年的無神論教育卻又令李貞不敢相信真有相命這么回事,一時間有些子愣了神,臉上的神色也變幻個不停,沉默了良久之后,滿臉子堅毅狀地道:“師伯所言,小王一定遵從便是了。”
“多謝漢王殿下。”李貞的話音一落,袁天罡立時如獲重釋一般長出了口氣,霍然而起,富有深意地看了李貞一眼道:“心有所思,意必動,漢王殿下行事只須聽從心意便可無憂矣。”話一說完,既不開口解釋,也不給李貞提問的機會,對著始終默默無語坐在一旁的李靖一稽首,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只留下室內滿腹心思的師徒三人,一股子詭異的氣氛在書房里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