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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目送闞齊的車子駛出小街角，臉頰上的嫣紅還沒散開，咂么著剛才的甜味兒意猶未盡的上了樓，推開家門。

徐華芳坐在輪椅上，拿著遙控器心不在焉的換著電視頻道，手指一下一下用力搗著，那力道好像要把遙控器摳爛。

明朗進(jìn)門倒了杯水喝了幾口，然后問：“老媽，藥吃了沒有？”

“什么藥？”徐華芳盯著電視屏幕問。

“降壓藥啊。”

“不用吃了，”徐華芳目光碌碌：“吃了也降不下來。”

明朗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老媽這突然變臉是怎么回事，他有些莫名其妙：“新?lián)Q的藥、藥不合適？那要不要再試試其它的？”

“不是藥的問題，是想不想吃的問題。”徐華芳繼續(xù)不冷不熱。

“為什么不想吃？”明朗覺得有問題：“您……擔(dān)心錢的問題？”

“沒有，”徐華芳木滯道：“原來覺得窮歸窮，但活的挺帶勁兒的，但現(xiàn)在不是了，突然不知道自己活著為什么了，活的累。”

明朗權(quán)當(dāng)老媽對生活狀態(tài)感到絕望了，以為她老人家又是因?yàn)榭戳耸裁创邷I電視劇，身入其境無法自拔，走到她面前蹲下，手放到老媽那半截兒腿上，堅(jiān)定的說：“媽，我活著是為了您，您活著也是為了我，我們娘兒倆就、就是相依為命了，一輩子的您、一輩子的我，別……別瞎想那些有的沒的。”那些狗血電視劇隨便看看打發(fā)一下寂寞的中老年時間也就算了，自我代入感別那么強(qiáng)。

當(dāng)然，后面這句話他憋住沒敢說。

幾句話簡簡單單，卻像悶棍一樣敲在徐華芳心上，她內(nèi)心有種石沉大海深惡痛絕的絕望，但又心疼自己兒子……其實(shí)不是心疼，是矛盾，當(dāng)中還帶著點(diǎn)兒被橫刀奪愛痛失心頭好的嫉恨。

她對明朗的下半生沒有任何要求，找個善良的女人一塊兒過就行，其它沒條件，她的要求都這么稀薄了老天為什么還要這樣為難她？派個男人來把她兒子截胡了算怎么回事？！

明朗看見茶幾上放著一袋腌蘿卜條，這才想起來是剛才老媽從咸菜壇子里給闞齊撈出來的，“哎喲，我把這東西給忘了。”

“要不你趕緊給小闞送過去？”徐華芳揚(yáng)起眉奚落道，只是明朗沒聽出來。

“不用，憑什么要我送……送給那傻帽兒？要吃自己滾過來拿，他又不是不認(rèn)識咱家。”

“我怕餓著他……”

“餓死活該！誰讓他吃完飯拍拍屁股就……就走人？”明朗張口就埋怨道。

這句話如果是原來，徐華芳會順理成章的認(rèn)為這是明朗對闞齊這個人的不屑和蔑視，最多也就理解為好兄弟間斗嘴的碎詞兒，但經(jīng)過剛才自己親眼所見的那一幕，她不得不往小情侶間互愛互懟、嘴上罵心上掛那方面尋思了，事實(shí)證明，她也沒想錯。